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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将身体蜷得更紧了一些：“凛风，如果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三个月的征服宣言中的一部分，那么……你赢了。”
第五六章 身世啊身世
“桂，你可以出去了。”良久，杜若没有抬头，只是垂下了扣在对方背上的手。
桂的身体再次僵了一下，还是顺从地松开退了几步，然后转身离开。杜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监视屏上的图像是昏暗的，只在偶尔电视画面特别亮的时候才能勉强看到中间床上那个人的身影。
杜若叹了口气，重新坐到了椅子上：看来，这少年和他倒是出奇的相似，那份镇定还有不愿轻易暴露在别人的窥探之下的自我保护意识。
杜若几乎不可自制地打开了另一个监控屏幕，对比着完全不同一明一暗的两个房间里看不清面目的两人，出神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道：“白，当年看到你和那个女人，那个你一直疼爱的妹妹睡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是气昏了头，那时候我的心里只有恨，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只想报复你，把我承受的痛苦加倍奉还。但是这么多年，我已经明白了，我为什么就那么任性呢，完全不给你留一点余地。我第一眼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庆幸，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你的血脉，他长得有点像你，脾气好像也挺像你的，有点倔强，有点可爱。但是，白，你知道吗？我还是放不下，这个孩子的存在就像是在提醒我曾经看到的不堪一幕，我是不是很小心眼……”
他摸了摸屏幕上的人影，声音中已经有了一丝颤动：“不过，这孩子出生，就是整个叶家的劫数吧。乱仑之下出生的禁忌之子，拥有绝对纯粹的叶家血统，不但会有惊人的天分，同时也就意味着他身体里携带的毒素会比其他任何人都多，如果他留在叶家，一旦失控，那带来的后果只怕比你那时还要严重得多，这也是小紫当初故意给林朗下药，然后怀着孩子离家出走，又设置那么多障眼法隐瞒这个孩子存在的原因吧。不过，只要看到这孩子的脸，知情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血缘，小紫也想的太简单了，单凭一个林朗孤军作战，又能将这孩子藏到什么时候，只要叶家真的有心，要找回找回这孩子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不被祝福的出生，体内又带着给叶氏最初的荣耀与最终痛苦渊源的毒素，这孩子的作为如此特别的存在，自己又一无所知，等着他的会是什么呢？白，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的孩子，你难道不想睁开眼睛看看他吗……”
屏幕里的人自然是不会有任何的回应。
杜若叹息着走到那边电脑旁边，依旧是没有新的邮件过来，他不由蹙起眉头，如果凛风那边真的不能及时给肯定答复，那自己就只能照仲君所说，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让凛风有些压力了。他抬头看了看左边屏幕里那个几近毫无生气的男子，轻声道：“白，我绝对不会让你再次离我而去的……”
他抬手切掉两个监视屏的画面，如果开启的时候不输入特定的密码，它们看起来不过是两个分别连接电视和网络信号的普通液晶显示器罢了。
打开房间的门，那个面部表情一直没有多少变化的桂守在门口。
“跟我去楼下。”杜若深吸了一口气，容色已经平静。
“是。”
杜若说的楼下当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楼下。桂恭顺地在前方引路，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某个房间，经由暗间的楼梯到了地下室，不同于地上的普通仿古欧式洋房和大片植物种植园地，地下的墙壁基本由金属构造，在莹白壁灯照射下泛着冰寒的光，然后由不同符号和数字的标出了门的位置。
“你在这里等一下。”杜若停在某扇门前，刷卡开启了那扇标为7A号的门，待门关上后，进隔离室脱衣，消毒，换衣，然后进了里面那一层的房间。
画面中的那个人就躺在那里，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仪器的滴答声。
杜若伸出指尖轻轻触摸了头盔下露出的小片脸颊，那里早已经没有了应有的弹性，只是有些凉也不甚光滑的触感，但是他的手去留恋似的停驻不去，然后闭上眼睛在头盔上亲了一下，微微笑道：“白，我会帮你请到Tyro的，所以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好不好？等你好起来，我们继续一起研究植物柯碱，总有一天会找到消除那种毒素的方法的。”
帮那个衣物毫无半分凌乱的人再次理了理衣襟，杜若才起身出了房间，换回之前的衣服，然后领着桂进了另一扇门。
“怎么不开灯呢？”杜若点开了主控板的灯光扭，此时的他又是那个看上去神秘而明媚到无懈可击的白袍主人。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并没有回应他。
“难道是嫌这里太无聊了，睡着了？”杜若看了一眼蜷在床上背对着自己的林沐，笑了一声，道：“桂，开门。”
之前昏睡了那么久，又刚吃过饭，林沐不可能这么快睡着，只不过那个身体依旧是连一动都没有动，杜若不由有些佩服他的定力了。一串密码输入之后，玻璃的屏障缓缓移开一个不到一米宽的出入口，桂首先踏了进去。
如果说之前床上的人不动是因为定力足够的话，那现在门也打开了还有人进去他都毫无反应，杜若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少年似乎一开始就太冷静太听话了一点。他急忙上前去，却见那张有几分神似二十年前的那个人的脸上是惨白的颜色，而嘴唇却是病态的红，蜷缩着的身体咋一看上去只随着呼吸起伏，但细看的话却能发现那轻微的颤抖。
杜若脸色一变，一手摸上了林沐的额头和脸颊，体温低得吓人，而他的头发和身上的衣服上海欧未干的水迹。杜若沿着床边一直望向离得不远那个敞开的玻璃门，而后狠狠地捶了一下床沿，低声道：“你是等不及我动手，自己倒先弄成这个样子？不过，这倒省事儿了。”
他站起身回头道：“桂，把他弄醒。”
跟在身后的男子只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上前去，揪起床上的林沐。
受到突如其来的冲力，一直在半昏迷状态的林沐朦朦胧胧睁开眼，而后又闭上了，他其实早已经听到了杜若的话，也远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虚弱，但是他实在不想用多余的精力去做回应，因为这种时候，他越给反应，就越容易捅出篓子，而且，他必须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积蓄力量，毕竟自己的状态越是虚弱，对方的防备就越弱不是吗？
瞥见那一闪而过带着脆弱的眸子，杜若的神情有些动摇，而后他冷冷道：“桂，带他去楼上客房。”
“可是……”桂有些迟疑地回望他。
“照我说的做！”
林沐感觉到那个刚刚还粗暴地揪着自己前襟拉自己起来的叫“桂”的男子改为将自己抗在肩上，跟在那人身后离开这个房间。随着男子步伐带来强烈的不适感，林沐闭着眼睛，尽量让自己显得无力，而后紧咬着牙关装死——这个人没事身上肉长这么结实干嘛，很咯人的好不好。
等到终于被放下来时，林沐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但是憋在嗓子眼儿咳嗽却是再也忍不住，直接倒在身后那张床上咳嗽起来，而且这一咳就完全止不住，倒像是要将身体里的某些东西咳出来，可是明明咳起来的时候感觉某个地方空空的，而声音里也带了气声。
一瓶不知什么东西凑到了林沐唇边，只听得清泠泠一声：“喝下去。”
林沐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凑了上去，一个吞咽之间就把那一小瓶液体装进了肚子。这个时候，只要是能让他少咳嗽一点，是什么药他都会往嘴里送，他从没试过连咳嗽都可以这么折磨人，不过，身体底子向来只是最多只是小小发烧咳嗽过的他怎么料得到在这一段时间的折腾之后，自己又不知轻重地铤而走险玩这么一出，无疑是对之前稍有起色的身体再次迎头痛击。虽然如愿以偿地出了那个插翅难离的玻璃房子，刚刚也偷看了一下路线，这个客房似乎是在刚刚那个地方的楼上，而且也没有用特殊的手段开关门的样子，也就是说自己逃出这里的可能性大了无数倍。但是如果这咳嗽声音止不住的话，没走出几步就会被人再次抓回来吧。
随着那凉凉的液体滑进喉咙，林沐咳到快要裂开的喉管终于有了稍稍缓解的感觉，一只手在他背后顺气，渐渐的那吓人的咳嗽终于平息了下来，身体里的寒意也褪去了不少，他喘了几口气，睁开了眼睛。
“谢谢你。”林沐看着那人从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