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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电视节目是实时的话,那么现在距自己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整整一天,难怪肚子这么饿,林沐将两手交叉放在腹部,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遥控器,上面的刀叉所表示的含义再明显不过,只是,还是要再忍一忍。
电视画面闪动着,上面是追逐的驯鹿和漫天的雪花,解说员带着磁性的嗓音此时停在林沐耳中远远比不上那种将驯鹿放在火上烤来吃的诱惑力,林沐晕乎乎地想……果然已经快到极限了呢。
按下那个刀叉的按钮,林沐默数一、二、三……在即将数到一百的时候,外面那扇金属门打开又关上,进来的是个面部表情极其僵硬的男子,在门的数字键上输了几个号码,只见那个放着酒具的架子位置一声轻微的声响,居然在架子的第二层后的玻璃移开了一道窗口,男子将手中的餐盘递了进来,然后回过头关了窗口再次出了门。
林沐不动声色地挪到架子旁边,果然在架子面的玻璃上有细微的接口痕迹,不仔细看的话多半会以为是架子的投影或者反光。端起餐盘,多半是全素的菜色,只多了鸡蛋,不过,米饭配菜的组合倒是很符合他的饮食习惯,而且短短的一分多钟就能将饭菜送过来,而且饭菜还是温热的,那就证明这个密室附近肯定有厨房的保温设施,而且送饭过来的人端盘子的姿势很稳,即使单手也没有一星半点的米粒和菜汤撒出来,显然是训练有素的。
一开始林沐还以为自己被关在某个实验室或者秘密基地之类的地方,但是现在看来自己所在的封闭密室多半是在某人的住宅里,而囚室的范围并不算小,又能够设置如此夸张的出入系统而不怕被不相干的人发现,那就多半是在这所住宅的地下。
林沐抬头看了看屋顶的高度,估计有三米——还真是大手笔呢。
这里没有餐桌,林沐干脆将餐盘直接放在地上,偏着头似乎略想了一想,然后在饮水机那边取了个一摞杯子,又跑到那个架子边,将那一堆不知道是什么酒的瓶子全都拿了下来,在每个杯子里倒了一种,一字儿排开,那表情就像是个好奇心旺盛的孩子。
“还真是有意思。”屏幕前的杜若看着林沐的举动,忽然笑了起来。
“……”杜若身后站着的正是那个给林沐送饭的面部僵硬男子,他眼中有些疑惑的神色,但是却紧闭着嘴唇,什么都没说。
杜若看着已经开始慢条斯理吃饭的林沐,又像是直接面对他又像是自言自语道:“那都是他喜欢的,是你的话,会选择哪一种呢……”
“主人,那边有邮件回来了。”男子看了一眼旁边不远处的电脑屏幕,声音机械式地响起。
“桂,你帮我看着这个孩子,要是有奇怪的举动马上告诉我,直接用方案一制止他。”杜若疾步过去点开了邮件。
“是。”名为桂的男子笔直站立在监控屏幕旁边。
杜若看完回复的邮件,皱眉道:“要去指定的地点?这不可能,这个Tyro好大的架子好多的规矩!不过我绝对不能让更多人发现他打扰他!凛风啊凛风,你既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促成他做了出手的决定,那么,接下来手术地点的事情,你也一并帮我解决了吧。”
杜若飞快地回复了自己的意思,说手术地点会提供,全套的设备也有准备,Tyro的这场手术必须在准备好的无菌室进行。然后,他切了一段林沐刚刚的视频一起发了过去,然后守在电脑旁边,等着那边的回复,只不过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边仍旧没有半点消息传过来。
一个小时后,杜若终于站起身来,在房间里焦灼地来回踱步,那个沉默的男子却丝毫不受影响仍是一动不动地坚守在电脑屏幕前。
“可恶……”杜若恨恨地坐到椅子上:“可恶的凛风!”
“主人,你需要冷静。”桂的声音十足冷硬,他的眼睛还是没有离开屏幕。
“我怎么冷静得下来,桂,你倒是告诉我,我该怎么冷静,我现在是眼睁睁看着他的生命一点点在消失,你要我怎么冷静?”杜若一把揪住桂的前襟,狠狠盯着桂的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痛苦与焦急。
桂仍旧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的屏幕,只不过眼神已经有了一些动摇。
“这么多年了,即使他一动不动也不能跟我说话,但我至少还能守着他,我不要看着他死……我已经错过了和他在一起的最好的时光,我不想再错过……”杜若明媚的眼眸中有了水痕,“为什么我这么没用,为什么努力了这么多年我还是救不了他……”
“主人,不是你的错,不是……”桂终于转过头来,抬起手紧紧抱住了眼前的人,随之而来的是沉闷的拳头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和隐忍的哽噎。
“我当年为什么要赌气离开他,明明知道那不是他的本意,明明知道一切是因为他身上那些除不了的毒素……”杜若紧紧抠住桂的后背,细瘦的指尖深深陷进肉里,“我为什么还要说他背叛……”
桂脸上表情没有分毫变化,只是放软了自己的身体,保持着拥抱自己的主人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两人都没有注意,那个监视器的屏幕再次回归一片黑暗。
林沐脱掉衣服,摸索着打开了莲蓬头,然后一咬牙,将水温调到最低,没有经过加热处理的水与室外的温度基本一致,冰一般寒冷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林沐结结实实打了个大哆嗦,他强忍着想要跳出去的欲望,尽力在其中舒展开身体,如针刺入骨一般的感觉过后是某种奇妙的舒适感,再然后整个身体便什么也觉不出来了。
林沐足足在下面站了三分钟,才抬起已经开始僵硬的手臂拧上了开关。他拿起衣服直接套上,然后推开隔间的门,拖着步子走到床边,无力地跌到床上。
林沐闭上眼睛苦笑:果然还是有点勉强呢,故意用饥饿让身体状态不佳,然后补充一定量的食物避免虚脱晕倒,再喝两口酒壮胆冲凉水,怎么着这下也该真的大病一场了吧。如果可以,自己还真不想用这种自虐的方式,但是,对方既然懂药,那么分辨是不是真的生病肯定也是轻而易举,也只有真的生病而且病的足够厉害才能离开这个毫无突破可能的玻璃笼子吧。
没有开灯,依旧只是按了电视的按钮,林沐靠在床头,渐渐的觉得那个大大的屏幕上的东西越来越模糊,嗓子开始发疼,全身像寒冰包围一样冷,胸口又像烈火炙烤一般热。“咳咳咳……”起初只是间歇性的咳嗽,到后来林沐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咳了。
这一招苦肉计还真是下了血本,如果不是因为这里的待遇实在不像是普通人质能享受到的,林沐也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做赌注,他是在赌,赌那个奇怪的白袍人不会坐视自己在这里自生自灭,因为从之前的接触中,看不出他言行神色中有任何恶意;他也在赌,赌凛风一定会找他们要自己的安好的证据,那么这个绑架的人也会有所顾忌,不会让自己出差池。
可是,再残余的酒精效力渐渐散去后,体内再没有多余的热源,林沐蜷在床上,闭上了眼睛紧紧缩成一团:如果自己赌输了,那个绑架的人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死活,而凛风也撒手不管的话,自己是不是就会孤零零的在这里……
林沐自嘲的边笑边咳,果然在这种时候就喜欢想一些有的没的,只是……真的很怕被舍弃。
无良老爸是一个,将近十八年的共处,却毫不留恋地将自己丢给陌生人,自己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自己真的不是他的孩子,那么自己一生下来就是被父母抛弃的。只是,明明知道这些,在听到凛风那夜不算告白的告白的时候,还是在刹那间有所动摇,与叶谦带来的感觉不同,而是有某种触动,彼此都是心底有隐痛有渴望的人,相互依偎是不是就能够互相取暖,只不过,想到他的累累前科,听着他那些真假难分的话,自己还是在第一时间做出了自以为理智的判断,如果终究还是会只剩自己一个,那么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报什么希望。但是一次次被他用体贴的举止和关怀所打动,让自己不自觉的越来越向他靠近。
什么时候开始,可以安心地肢体接触?有时被他玩笑似的半强制性抱在怀中,虽然那个时候更多的是恼怒和不甘愿,但是这个时候想起来,那个怀抱明明是那么温暖的,所以,那一次才会潜意识里没有反抗——那样亲密狎昵的举止,是情人之间才有的吧。
林沐将身体蜷得更紧了一些:“凛风,如果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三个月的征服宣言中的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