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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童年,你一直都在寻找一个办法,让蜜蜂聚集起来为自己酿蜜。但一年一年的花季来了又去了,你找不出任何法子。
后来,养蜂人终于出现在你们村庄……
然后,你终于见识了将万千野蜂聚在一起酿蜜的法子。但那时你已长大成人,你在狠咬书本,决定由一个乡村人变作一个城里人。养蜂的梦想在你的头脑中只剩一个依稀的背影……那一刹那,你感觉了成长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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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牛
作者:谢宗玉
天牛的学名叫什么,我不知道,恐怕一村子人都不知道。反正祖祖辈辈都这么叫它,我也就跟着叫天牛。其实天牛一点也不像牛,形状比一只地虱子大不了多少。春天水足,把梁上的沙尘全冲到壑下。夏天阳足,一暴晒,壑下的沙尘就全干燥如炒。走在夏季正午的乡村,得选有草的地方走,没草的沙尘热得烫脚。走在上面,就像走在刚刚燃烧过的火灰上,你得跳手跳脚,才能避免烫伤。
但有一种动物不怕烫,那就是天牛。只要细察,你就会发现正午平滑的沙尘上,有一个个小小的环形凹陷,像卫星拍摄月球表面的那些凹陷,边沿稍凸,中心下陷;四周的竖皱,均匀小巧,如嘴唇上的皱折。那就是天牛的洞窝了。你脚踏沙尘,从旁边经过,天牛听了响动,那尘凹的中心突然微微一涌,就不动了。像小妹把一张小嘴撅成O形,突然将舌尖往外一舔,马上又收了回去。让人见了,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心动,每每这时,我们也就不怕沙尘烫了。蹲下来,勾起中指或者食指,将沙尘飞快拨开,然后将那个小小的椭圆的东西捉出来放在手心。小家伙可能视力不行,在我们手心了,还要原地打转,团着身子往里缩,弄弄手心痒痒的,有小小的舒服。然后就又挖,把一个个小东西全挖出来,握在左手的掌心。小东西身上有环形细鳞,靠着这些细鳞,小东西在手心中左涌右钻,手心就有了大面积的舒服。
有了这点舒服,我们在烈日之下烫尘之上往往可以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可以忘却时间,是父母在坡那边长一声短一声叫吃午饭了,我们才扬手撒掉那些东西,站起来恍恍惚惚跑回家。父母看着满头大汗满身沙尘的我们自然要骂,我们不吭声,屏声敛气端起碗,呼呼呼地往嘴里塞饭。这时,脚底的烫痛才细细腻腻反应心头,当然不敢叫痛,只脚板脚背互相搓着。
在童年,正午沙尘里的天牛先是以那点细微的涌动吸引着我们;然后又以那点小小的舒服迷失着我们,我们竟然一次也没逃脱它们的诱惑。只要一见到沙尘里的环形凹陷,我们必会驻足不前……现在回想起来,童年的我们,很多时候真是莫名其妙,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我们居然可以玩得忘却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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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牛
作者:谢宗玉
那个雨天,母亲一脸煞白地回来,见到我们,就呜咽哭了。父亲问她怎么了?母亲说不出话,只伏在父亲肩上哆嗦着身子。我与小妹面面相觑地看着母亲,弱小的心像被什么一下子攫住了。母亲头发散乱,身上有几块污湿,衣裳从背部撕裂,脚上只有一只鞋。
父亲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低低地骂一声:这头兽牲!然后匆匆跑了出去。直到晚上,母亲才惊魂甫定,断断续续给我们讲叙事情的经过。果然又是我家的大牯牛在作怪。母亲下午去放牛,走过一条田埂,大牯牛张口就吃路旁的禾稼,母亲不让,用力牵扯牛鼻上的缰绳。大概被弄疼了,牛勃然大怒,鼻子一吼,窜上去就将母亲顶起来,摔下去,哗啦一声碎响,母亲的衣裳就这样被牛角撕破了。牛还要用脚去踩母亲,母亲从牛蹄下一翻身子,滚过田埂,才幸免一死。
这是母亲第一次碰上这事,所以母亲吓木了。母亲睡在半夜突然叫着我的名字,把一家人从梦中惊醒。母亲摇着睡意惺忪的父亲说:明天就将大牯牛卖掉。父亲有些犹豫,他嘀咕着:可是大牯牛犁田是全村最快的呢。母亲坚毅地说:我不能让一家人的性命都拽在这头兽牲的手心里!父亲叹了口气,不吭声了。我知道父亲还是有些不意愿。毕竟大牯牛帮了我们一家大忙,人家的牛一天一般犁两亩田左右,大牯牛几乎快它们一倍。大牯牛拉着犁铧健步如飞,扎在深土里的犁铧如在水里飘窜,厚土哗哗,从犁铧两侧纷纷披翻。掌着犁把的父亲一脸荣光。因了大牯牛,父亲在村庄的地位明显高出其他的男人。父亲把自家的田犁完后,还可以带着大牯牛帮别人犁田。除了赞叹,别人多少还有些实物回赐。
父亲犁田完毕,把枷套一解,就对我说:去,去放一会儿牛,到草多的地方去,让它吃饱。那时我便不得不放下手中正在进行的“私活”,把牛从父亲身边牵走。大牯牛是全村牛群的领袖,它大概根本没把我这个破小孩放在眼里。所以很多时候,我不是它的主人,我得陪着小心侍候着它。但还是有几回差一点被它给挑了,好在我一直有防备,能在危险到来的一刹那,雀一般地闪过一边。它顶不着我,便又低头嚼草。我楞楞地站在那里,悬悬浮浮的一颗心半天不能安定,有些哆嗦的嘴却骂骂咧咧起来。
我几次说大牯牛要用角顶我,但父母都没放在心上,只说要我小心一点就是,家牛一般不会伤害自家的主人。我还要争辨,父亲就说我无非是为贪玩而找借口。我就无话可说了。
现在母亲终于意识到大牯牛的危险了。
没几天,大牯牛终于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然后,一直盘踞在我弱小心灵中的阴影终于流云散尽。大牯牛卖出去好些日子了,母亲还常常望着我发呆。她可能觉得我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也许还真是一个奇迹,邻村那家买主的小孩就没我幸运,他在第二年春天真的被大牯牛给顶死了。春天里大牯牛胯下晃着一截又红又大的家什四处乱闯,它能闻到二三里外母牛水门发出的奇异气味。闻见了就急不可耐地往前奔,那家小孩不懂它的性情,紧扯僵绳想把它留住,却被它用角一顶一抛,就把肠子给弄出来了。母亲听说这事,一脸恍惚地过了一天,黄昏时她在禾坪里烧了一把纸钱。她说那孩子是替我死的。
埋了孩子后,那孩子的父亲却舍不得把大牯牛卖掉或杀死,他说这完全是个意外,再说他要大牯牛用一辈子来还债。大牯牛也许真有还债之心,后来那户人家真比以前富裕多了,那男人在邻村的地位也逐年攀升。据说他家四季飘着酒香,那都是别人送的。我父亲听说这些的时候,就有一丝落寞走过眉脸。偶尔他还说:那牯子要不凶,那真是犁田的一把好手,我从没碰见过……(200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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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牛
作者:谢宗玉
写完水牛,感觉意犹末尽,我再来写写黄牛吧。
大牯牛卖掉后,我家买了一头黄牛,黄牛性情温顺,有些蛮力。父母都还中意。我也中意,因为它从不给我构成威胁。
关于黄牛,记忆中有三件事与它有关。一是黄牛虽然是母的,却一辈子没生育。春天,别的母牛的水门都绯红绯红的,我家黄牛却不。公牛找它来“滋事”,它呼一声就朝公牛顶,一副圣女的模样。公牛没趣走开,它再低头啃草。因为这个,小时候我挺是得意了几回,觉得黄牛没给我丢脸。再见人家的母牛心甘情愿遭公牛“欺负”的样子,我就哂笑着看它的主人,那时那小孩的脸一般比他家母牛的水门还红。我看着他笑久了,他就会骂:癞子玉,笑你娘的臭X!我说:是的,我正笑你娘的臭X呢。
现在想来,心中不免有些凄苦,那时我家的黄牛究竟怎么回事啊?如果按照人的规律来说,它也许是愚蠢的,属于未开化的那一类。我伯父家的大女儿就是这样的,她傻得全然不懂男女之事,她父母不想要她这个拖累了,勉强把她嫁了出去。本来挺强健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