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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变闻言,连忙立起,施礼道:“‘浮萍断处见山影,野艇归时闻草声(《张子野诗集·湖州西溪》。)’,原来是湖州张子野,久仰久仰。”
张先听三变此言,有些得意地说:“徒有虚名,徒有虚名耳,兄长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坐下说话。”说着又连吃了几杯,摇摇晃晃有些醉态。
柳三变琢磨一阵,报了个假名:“在下姓柳,名永,京都人。”
“柳永?”张先念叨几遍,“没听说过。不过不要紧,小弟善交各路朋友,是朋友就得一条心,此番江南同行,望兄多多关照。”
三变也吃得有些醉了,信口说:“贤弟大名远扬,朋友甚多,何须愚兄关照。”
“哪里哪里,因为身份的关系,我外出活动多有不便,许多事还得靠兄长帮忙。”
“你怎知我能帮忙?”
“秦时楼才开张,你就知道一代名妓的底细,你也不是凡人,肯定能帮我。”
“这么说来,贤弟也好此道?”
张先笑而不答。柳三变开怀大笑:“放心吧,此番游历,咱俩可共享荣华富贵。”
“兄长,小弟此番出门,手头很是拮据,到关键时候,行个方便。”
“自然自然。”
说笑间天色向晚,舟已行到东水门。船家停棹对二人说,往前的路你们另雇船只,最好是上岸停住一夜,明日凌晨出发。柳三变道声谢,起身付船家船费,船家道:
“相公的钱早已有人付了,只是这位朋友的船费……”
张先忙起来付钱,三变说声不必,已将钱交给船夫,船夫哪里肯收,将钱还给柳三变道:
“相公的钱某家不敢收,包括这一路上的酒水菜肴都有人付过账的,若有超支,我回去可以讨回,相公看我薄面,就算送了你的朋友一程。”说完打棹回返,顺着夕阳染红的江水唱出一首词来:
一叶兰舟,便恁急桨凌波去。
含行色、岂知离绪,万般方寸,
但饮恨,脉脉同谁语。
更回道,重城不见,寒江天外,隐隐两三烟树……(《乐章集·采莲令》。)
柳三变听到船夫所唱,若有所悟,目送一叶扁舟逆水而逝。
张先道:“常言说京都的轿夫胜秀才,你看他一个船夫,竟也唱得如此好词,这天底下真是藏龙卧虎!”
柳三变道:“日间是藏龙卧虎,夜间更是龙起凤舞,贤弟是否劳累,若有精神,夜间寻个耍处去。”
今宵酒醒何处二(3)
张先道:“我京城之中大小妓馆均走访过,再说也有些累了,今夜还是安歇,也好明日陪兄长叙话。”
两人在岸边寻个客栈住下。张先不胜酒力,躺下不久便呼呼睡去,半夜醒来寻水喝,见柳永的床空无一人,急忙查看自己的行囊,并不少一文钱,心中道:“这小子肯定是到妓馆玩去了。”喝了两碗冷水,躺下想些心事,不觉间又入梦乡。
早晨醒来,张先见柳永已回,正坐在凳上读书,便问:
“兄长读些什么?”
“哦,昨夜偶获一个抄本,乃太宗时左司谏,知制诰王禹偁的诗集。”
“噢这王禹偁之诗也可读吗?”
“王禹偁之诗,以寓规讽,关心民生疾苦:‘吾生非不辰,吾志复不卑,致君望尧舜,学业根孔姬……丹笔方肆直,皇情已见疑……'(见王禹偁诗《吾志》。) 这些诗句,确实得乐府精华,很具白乐天的风骨。再看这首《感流亡》:‘谪居岁云暮,晨起厨无烟。赖有可爱日,悬在南荣边……老翁与病妪,头鬓皆皤然!呱呱三儿泣,一夫鳏……(见王禹偁诗《感流亡》。)真有些杜子美再世的感觉。”
听柳三变如此评价王禹偁,张先觉得自己刚才有些狂妄过头,便改口道:
“传说这王元之(王禹偁字元之。)家境贫寒,然发奋好学,五岁能诗,九岁能文,当年济州毕士安有一次在筵席上出联:‘鹦鹉能言难似凤',座客都不能对,碰巧王禹偁替他父亲为公府送面,来到阶下,竟不假思索地对一句:‘蜘蛛虽巧不如蚕',毕士安听后大为赞赏……”
自己的行囊,并不少一文钱,心中道:“这小子肯定是到妓馆玩去了。”喝了两碗冷水,躺下想些心事,不觉间又入梦乡。
早晨醒来,张先见柳永已回,正坐在凳上读书,便问:
“兄长读些什么?”
“哦,昨夜偶获一个抄本,乃太宗时左司谏,知制诰王禹偁的诗集。”
“噢这王禹偁之诗也可读吗?”
“王禹偁之诗,以寓规讽,关心民生疾苦:‘吾生非不辰,吾志复不卑,致君望尧舜,学业根孔姬……丹笔方肆直,皇情已见疑……’(见王禹偁诗《吾志》。) 这 些诗句,确实得乐府精华,很具白乐天的风骨。再看这首《感流亡》:‘谪居岁云暮,晨起厨无烟。赖有可爱日,悬在南荣边……老翁与病妪,头鬓皆皤然!呱呱三儿泣,一夫鳏……(见王禹偁诗《感流亡》。)真有些杜子 美再世的感觉。”
听柳三变如此评价王禹偁,张先觉得自己刚才有些狂妄过头,便改口道:
“传说这王元之(王禹偁字元之。)家境贫寒,然发奋好学,五岁能诗,九岁能文,当年济州毕士安有一次在筵席上出联:‘鹦鹉能言难似凤’,座客都不能对,碰巧王禹偁替他父亲为公府送面,来到阶下,竟不假思索地对一句:‘蜘蛛虽巧不如蚕’,毕士安听后大为赞赏……”
柳三变觉得两人在这方面话不投机,便合上书问张先道:
“贤弟昨夜睡得好吗?”
“你别问我,告诉我昨夜到哪里去了?”
“去一个该去的地方。”
“恰恰是不该去的地方吧,哈哈哈,你老兄也太过精神了。”
二人说些笑话,洗漱完毕,出了客栈。老板见二人出来,忙打躬说:
“两位相公哪里去?”
“到街面上吃些东西……”张先话没说完,老板道:
“二位不用出去了,方才来几位姑娘,已将早饭捎来了,并有些东西让我转交姓柳的相公。”
“在下便是姓柳的。”柳三变道。
店老板拿出一个包袱给柳三变,柳三变收了,嘴上说声谢,心里更加感念这些女儿柔肠的真诚,许多往事又涌上心头,他忍住泪对张先说:
“咱们快些用餐,好在太阳出来前赶路。”
张先不知柳三变心情,高高兴兴进屋用餐,直吃得满头大汗,末了说:“好香好香,你的亲戚真是好手艺。”
二人打点行装,来到汴水河边,早有画舫等在那里,十多个女儿在岸上打闹,见柳三变过来,口里叫着柳郎,手里拉着柳郎,乱哄哄将他拥上画舫,尽说些让张先觉得肉麻的话,他哪里经过种场面,面红耳赤,双手将耳朵捂了,一心等着船夫快点开船。
船开动后,张先才从角落里出来,看岸边个个模样俊俏,水灵灵、亮闪闪的,心里好后悔一夜虚度。
舟行不久,柳三变就觉得有些困,对张先说:“子野贤弟,我一夜未睡,想到里边去休息,你想饮酒、吃菜,向船工要就行,账由我醒来后支付。”
张先说声请便,立在船头看两岸的景致,实际心里在盘算这一艘画舫,一舫酒席,还有这一个船工,该付多少费用才能打发,看这柳永好像非常阔绰,一夜能买下十多个女儿,看来绝非等闲之辈,这一路的费用也许用不着自己掏腰包了。这样想着,心里高兴,叫着:“船老板,拿酒来。”
“酒在舱里,相公自己去拿。”
张先进了船舱,见柳永已经睡着,便悄悄拣好酒好菜拿一些放在船头自斟自饮。心里道:“这柳永好会算计,晚上玩乐,日间睡觉赶路,一点也没有耽误。可我白天怎么也睡不着,晚上却是如何也醒不来,家父历来管教甚严,黎明即起,洒扫庭院,二十多年来早成习惯。也好,趁有这难得的空闲,细心盘算将来的道路……”
今宵酒醒何处二(4)
柳三变并没有睡熟,处于恍恍惚惚半睡半醒的状态中。他多年的感性经验认为,人生最美好的时节、状态就是如此。
“醉生梦死”?是的,这是一个具有历史性和现实性双重功能的字眼。历史地说,人民在如此状态中丧失劳动的兴趣,人民成为懒汉;君主在此状态中失去判断力,因此而失掉江山。
但是柳三变认为,醉生梦死是个人的幸福,纯粹的个人行为。这种行为从来伤害不着谁。醉生梦死是一种软面状态,不扩散同时又不坚硬,还有点值得称道的弹性。这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