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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要说的,做一辈子兄弟?我看著他认真的表情,只觉得心中一阵凉风吹过。
是了,这是最好的结局,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脸上的笑慢慢绽开,欣慰又满足──我是天生的戏子,即使面对他也不曾褪下过伪装。
“好。”我重重点头,语气他一样的认真。 只是──
我低头,任他的手轻轻抚过我的头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变成苦涩。
你要的是一个手足情深的兄弟是吗?好,那麽我就给你一个!即使……我心里清楚,那有多麽虚假!
13
接下来的日子,我老练地扮演著那个他所喜爱的好弟弟,细心讨好他,偶尔无伤大雅地和他耍赖,自然地连我自己也不相信。或许,戏演多了,我早已忘了最初的那个自己……
大战过後,栖凤楼里杂事积压,又要补助伤残又要重新部署以备魔教再次来袭。几日来忙得是不可开交,随著日子的逝去,我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心思埋葬,学会不再为他伤神心痛。
我以为一切终可以结束,只是没有想到命运会开那麽大的一个玩笑,完全──措手不及!
一个月後。
到处是张灯结彩,笑语晏晏,栖凤楼里一片喜庆的景象。
今天是大夫人赫兰的生辰寿宴,凌家所有的兄弟姐妹都赶了回来,全家齐聚一堂,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我看著眼前上演父慈子孝、和乐融融的众人只觉得可笑,明明知道对方笑语嫣然的面具下是多麽虚伪狡诈,可是就算恨不得将对方扒皮抽筋,面上却依旧要装地亲热和乐。
热情地招呼著别人,我笑地无害而谦卑。
绛红色的织锦长袍勾勒出我修长挺拔的身躯,长袍外面罩著纱,也是红色的,上面绵密地绣著藻草的花纹,如浸在水中般的若隐若现。漆黑如墨的长发只用一只白玉簪子束好,只留两缕垂在身前,别有一种狂放不羁的风情。
看到旁人惊豔的目光,我在心里笑地得意。我对自己的容貌一向颇有自信,此刻更是毫不吝啬地展现自己的笑容,用漂亮的外表掩饰自己的无情无意与麻木不仁,乐得看他们心驰神荡的表情。那总比虚情假意来得有趣。
金杯玉盏,美酒消魂,鲜丽的外表下尽是无数的暗波汹涌,大家极有默契地不露声色,配合著演出这场闹剧,真真是滑稽。
目光对上凌蓝生暧昧的眼神,我急速地撇过脸,余光却扫见他嘴角泛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我装做若无其事,转向今天寿宴的主角。
首位上女子淡妆素雅,一脸冷淡,面对众人的殷勤也仍是淡淡颏首,那倨傲的气质更显得她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亵渎。
说起这位赫兰夫人,也算是一位传奇女子,年轻的时候可是武林公认的第一美人,多少王孙公子趋之若骛,只是美人心高气傲眼高於顶,寻常男子怎麽入得了她的眼?直到遇上楚仪──当年那两个人可算是公认的一对金童玉女,只可惜造化弄人,时至今日她已是凌蓝生的妻子,天琴公子的母亲。
我一直想知道当年凌蓝生到底是用什麽方法将她骗到手,想当初她和楚仪两人经历了多少风雨险恶、艰难困苦却依然紧守在一起,不离不弃,怎麽在他失踪後就立刻琵琶别抱?
可惜,我笑笑,这终究只能是无解的迷了。
虽然凌蓝生有十三个子女,但真正进门的夫人却只有三位,而这三位中,赫兰夫人是绝对的“正宫娘娘”,身份尊贵不比旁人。她代表的是栖凤楼在朝堂上的势力,连凌蓝生都要退让几分,更何况我们这些小辈。赫兰夫人的寿辰栖凤楼每年都郑重其事,平日里她避居在别院,想见上一面都难,只有今天才有机会与她套套近乎,所以我们每年送的礼物也是缴尽脑汁,什麽金石玉器、玛瑙石榴,早就不新鲜了。
我看著他们一个个将礼物献上。
都是些无趣的死物,都没什麽新意。我暗自得意,命人将我的礼物呈上。
揭开上盖的布帛,却是一株兰花,叶短而阔,闪著墨绿的光泽,最难得的是鞘及苞片为绿色,色浅绿白,没有一点红紫色斑纹。十为难得。
“决绯知道大夫人喜爱兰花,前些年得了一株绿云,调养了几年,今日终於花开,特拿来让大夫人一赏。”
绿云,本为荷瓣极品,古书上称为奇种,一般只在早春开放,现在已是深秋,我这株兰花竟还开得娇豔,众人一阵惊诧。
“绿云花开在早春,怎麽你这株到今日还如此鲜丽?”赫兰夫人微微疑惑,但脸上已有淡淡的微笑,显然是十分喜爱了。
“我特地让人建了棚子,以纸为材,里面开沟,沟中倒上热水,还施上硫磺,如此这般,棚内变地温暖如春,便可让所栽之花在我所需之时盛放。”
“这倒真是足以侔造化,通仙灵了,”赫兰夫人赞许地点头,“三公子果然聪敏过人。这兰花是真用了心思的,我很喜欢。”
我心中一喜,连忙客套了几句,退至一边。
接下来是二哥,他今日的礼物也是独特。
小小的一个琉璃瓶,上面雕刻著精致的纹路,像是什麽花却从没见过,瓶里面装著什麽水,像流动的琥珀,晶莹剔透。早听说是二哥命人从西域带来什麽稀罕之物,原来就是这东西,不知有何独特之处。
“这是何物?”赫兰夫人显然十分感兴趣。
“这是我命人远从西域购来的,西域有种奇花名为优罗,三十年开一次,花开时香味独特,能让百蝶起舞,极为罕有。这是用一千朵优罗花用密法提炼而成,制成後用这琉璃瓶保存,可保持香气经久不散,疲倦时闻一点,有美容养言,延年益寿的功效。”
“这倒有趣。”赫兰夫人微微一笑,显出一点兴趣,转过去对身旁凌决雪说:“决雪,你去取来我闻闻。”
凌决雪依言取来,今日他母亲寿宴,他却还是一身素衣,头发整齐地用一根月白的缎带绑住。眼若星辰,眉似剑飞,只是如此简单的装束,他穿著就是那麽好看,如玉如月的俊朗。
将琉璃瓶交於赫兰夫人,他转身坐好,却正好对上我的追随他的视线。
他朝我微微一笑。
我立刻心跳如鼓,赶紧低下头。
只一打开,顿时只觉得满屋飘香,恍若身在花海。我离得那麽远都依旧可以感受到那种令人陶醉的味道。清冷中透著温柔;华丽中又不乏素雅;说它浓烈它又透著清新,豔丽而又幽雅,即使不靠近也能缠绕上来的奇异清香。
看到赫兰夫人满意地笑,我知道这份礼物也是深得她心了。
我朝二哥望去,只见一向酷爱表现的他却安静地退下,脸上似乎有丝奇异的笑,我不由紧锁起眉头。
“决雪,他们的我都看完了,你的呢?”赫兰夫人笑著问凌决雪。
“我可没弟弟们那麽有心思,如果母亲不嫌弃,儿子就弹一首曲子给母亲听吧。”
下面一阵骚动,天琴公子的琴艺可是当世一绝,难得一闻的。众人一听他这麽说,都有些激动。
“你就是这麽偷懒,”赫兰夫人摇摇头,一脸莫可奈何的样子。我惊奇地发现她这表情与凌决雪惊人相似,他拿我没办法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淡淡的无奈与宠溺。
果真是母子,即使性格差了那麽远,一个冷淡一个温和,却依然有著相同之处啊。
“好吧,我也好久没听过你奏的曲了。”
凌决雪笑而不语,只是命人将寒玉琴取出来,看到那把闻名天下的古琴,众人发出一阵赞叹。
琴身长三尺六寸五分,通体雪白,弦透如冰,雪一般的清冷,月一般的的光辉。
冰清,冰清,果然名副其实!
动人的琴声在凌决雪的指下缓缓流出,温柔无限,恍然间已是身在半帘幽梦的窗前,望著月下一地银霜,宁静而又悠远。
古朴的琴音,浑厚如锺,却又剔透玲珑,或清越明净,或沈浑宏亮,千般变化,万种风情。一幕幕美景闪过眼前,恍然是芦花飞雪的水畔,烟岚笼罩的山林……
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清丽如水,飘然若云,若空山鸟语,若日栖白云,若风吹山林,若月照花影移,凡间美景一一逝去,只是红颜空自许……
嫋嫋淡淡的烟云中,素襟雪琴,凌决雪的身影,仿佛已经是见惯了兴亡荣衰,经历过渔樵冷暖的沧桑。但是,古琴的声响里却丝毫没有被冷落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