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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是盗个墓而已,就吓得皮皮剉,要是来玩个鬼屋他岂不吓破胆。
而且这盗的还是他屠林屠公子的墓,他又不会变成冤魂找他算帐,怕个鸟啊?
不过说人吓人吓死人……那个飞来飞去的冥纸和飘来飘去的身影好像……
呜啊啊啊——我只是盗自己的墓,老天没必要这样玩我吧——
第十一章
故事很简单,甚至有些哗众取宠的庸俗……
那一天,已经习惯了被上官月鸣这个「坏朋友」拐带的小皇帝摆脱了太监宫女们的尾随,在御花园墙边的一棵木棉树边找到了叼着青草枕臂晒太阳的清秀少年。
「月鸣!你说的庙会呢?真的可以看到吗?」兴奋的脸颊泛红,还是少年的皇帝有着年轻人对热闹与生俱来的向往,他急切地推着友人的肩,没发觉自己的口吻早已失了九五之尊的仪态。那时的他不能算一位君临天下的皇帝,他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一个习惯了寂寞和孤独,一个习惯了去奢望也习惯了去失望的关在金笼里的孩子。
可能是出于同情,也可能只是因为男孩子交朋友总是比较容易,上官月鸣不再觉得这个装模作样的同龄人老气横秋惹人生厌了,恰恰相反,这个叫皇帝的男孩依赖着自己崇拜着自己,他会被自己拙劣的笑话逗得前仰后合,他会相信自己编造出来的天花乱坠的谎话,他会对自己随口聊起的市井生活心驰神往,和他在一起虽然麻烦,但他已然是自己的好朋友了!好朋友自然要罩的,这是在低层打混过的上官月鸣的仗义!所以他一发现爬到这棵宫里最偏僻最高大的木棉树上可以遥遥地望见京城的繁华街市,就迫不及待地把消息分享了出来。
「嗯!骗你是小狗!老子试过了,只要爬到树项,连街口的牌坊都能看得清楚呢!」翻身跃起来,上官月鸣不会武,敏捷的动作来自于环境的窘迫,但那些曾经让他像过街老鼠的行为在洗干净穿漂亮之后,让他在文秀的小皇帝眼里矫健的像只小豹子。
不只一次的,小皇帝赞叹着许诺有一天要叫他做自己的大将军,像摄政王一样为大梵守卫河山!上官月鸣每一次都故作不乐意地答应对方,条件是对方必须要做一个好皇帝——他可不替坏人和笨蛋做大将军的!
「月鸣!不要管自己叫什么老子,太傅上次被你气得都要犯头风症了。那样不好……」皱着眉,君无戏言,小皇帝是很认真地在构画他们的未来吧?可惜那时他所关心的更多的是树顶上的风景,那些只听说过的喧闹。
谁也没有多想,上官月鸣催促着伙伴爬上树,后者则扯着自己光鲜的龙袍踌躇:「可、可是太傅教导过,天子不可轻于言行,爬树好像不太好吧?」
「切——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的,你索性不要看热闹算了!」
「但是万一有人看到朕、朕身为大梵的皇帝却做这么不成体统的丑事,向太傅告发的话……朕一定又要被三王叔训斥了……」诱惑很大,阴影也很重,小皇帝犹豫着,乞求地望向仿佛永远都有用不完的馊主意的朋友,理所当然地,后者这回也没叫他失望。
拍着胸脯,上官月鸣眼珠一转,提出了他觉得最完美的方案,却不知点破的竟是自己的结局:「安啦!你不穿龙袍的话,谁能远远地一眼看出你是皇帝?笨!我们把衣服换过来不就好了?你穿我的衣服爬上去,顶多太监们告发也是告发我,我才不怕太傅那个老头呢!」
「好主意!呵呵……月鸣,还是你最有办法!」
那一天,满怀欣喜的两个少年偷偷在树下换过了彼此的衣服,穿着藕色锦衣的小皇帝胆战心惊地努力爬上了树,披着龙袍做掩护的少年则紧张地在树下展开双臂,随时准备用那青涩瘦弱的胳膊接住不慎掉落的朋友!
也是那一天,一支淬了烈性剧毒的弩箭破风而至!好不容易攀上了木棉树的少年兴高采烈地欢呼着,笑着俯首似乎要和树下的朋友形容前所未见的景致,而树下的少年则因阳光的明媚看不真切,他眯着眼,笑骂着对方的少见多怪,直到听到了某个极细微的声响——
就是那一天,在树下少年越睁越大的眼中,他的朋友就像一朵开在最高技上的藕色的花,于树影摇曳间,翩然地,突兀地,飘舞零落……
正是那一天,他张开的双臂终究没能接住那坠下的闷响……
正是那一天,所有他们商量过的将来,他们许给彼此的承诺,都变成了戏言……
故事真的很简单,那一天的最后,铁青着脸的梵玖歆走到还披着龙袍的少年背后,支撑不住似的将全身的重量按在少年的肩膀上,强迫傻掉的上官月鸣回过头,记住他眼中的颠狂与煞气,空洞与绝望——
「不该的……不该呢!死的应该是你,不,死的必须是你才对啊……」
「……」颤抖着,上官月鸣呆呆地瞪着突然温柔地替自己拢好龙袍的病弱青年,他说他那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却本能地意识到自己必须遵从这个人之后的每一句话,否则将会有生不如死的地狱在等待他。
「你果然是我大梵的凶星,本王要除掉的是你,你却害死了我大梵的天子!」
「……」少年想说他没有,他想说自己不是凶星,他想说自己没有也不想害死唯一的朋友!他想说他们约好的,将来那个人要做个好皇帝,他要做他最威武的大将军!
「呵……劫数是吗?天要亡我大梵是吗?很可惜……我不允许。」
少年张口却无言以对,他看到青年摇晃着身体将一瓶粉末倒在了好友趴倒后就不再动弹的身体上,他眼巴巴地看着白烟升腾,很快他的朋友连一世为人的形状也不复存在了。
他看见做完毁尸灭迹的病弱青年捂着唇苍凉地咳了满袖的血,他听见那个带着腥味的声音鬼魅似地在他耳边诅咒着,夹杂了丧心病狂的压抑笑声——
「凶星……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大梵的天子!既然如此,从今往后,你就必须做他了。呵……记住,刚刚被刺客不幸暗算的是上宫月鸣,那个摄政王硬塞进宫里的贱民,你则是本王的皇侄,我大梵千里江山的君主!照本王说的去做!记住,这是你欠我侄儿的!他既然替你死去了……你就只能乖乖地替他活下来!懂吗?这是命,这是你欠他的命……」
「命吗?」我倒觉得这是报应!这是梵玖歆机关算尽的报应!可是不该是那个无辜的少年呐,不该是那个胆怯而羞涩的梵姓少年去承担如此沉重的后果!
梵玖霄对这个做皇帝的侄儿印象并不深刻,我与他也仅有数面之缘。但我还清晰地记得他初见上官月鸣,听到我给他带来的是朋友而不是下属时那困惑又惊讶的神情,我还记得他问我怎样才能是个好皇帝时的真挚与憧憬,我还记得他送我亲征时的殷切与期盼!
我还记得的!我记得那个少年做为一个人,活生生地存在于这尘世中的一个又一个片段!
然而,属于他的故事,却是这么的短……
摸索着跌坐在龙床上,我突然感觉到冷,一种由背后窜升的阴寒包围了我,使我颤栗,宛如梵玖霄不甘被取代的亡灵在叫嚣着向我索回属于他的肉体。
「梵大哥……呜……是我的错吗?真的是我的错吗?我到底还是个贼对不对?是我偷了那个人的命对不对?呜呜……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做贼的!我真的不想再偷任何东西了!梵大哥,求求你相信我……我好想堂堂正正的做一个人啊!若是可以,我真的好想把这条命还给他!真的好想……」呆呆地听着上官月鸣近乎气音的抽泣,我首次意识到活着竟然会是如此罪无可恕的事情。也许我们真的是贼,或者至少是配合老天爷的胁从犯,我们分别偷来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今生,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名字,甚至于很多不属于自己的感情!
「喂!你们……那个,我不是听得很懂啦!不过,那个什么三王爷的为什么非要你冒充皇帝呢?皇帝不是很伟大吗?他到底是恨你还是欣赏你啊?」不合时宜地,傅采枫的疑惑插了进来,好像一道霹雳撕裂了满室浓郁的悲剧色彩,我的叹息转为了皱眉,上官月鸣则任泪水顺着脸颊滑进领口里,忘了去擦拭。
灵光一现,我猜这个敏锐聪慧的少年和我一样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会不会……他只是想用这种方法来折磨我?」默想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