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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骗不了我,你的记忆根本没丧失。」刘妈像要啃她骨头似的咬牙切齿。
季云将毛巾扔进放满热水的洗脸台。「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刘妈想到什么似地问:「你跟杜家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成天监视著我,你嫌命长是不是?」季云热敷著眼。
「我知道你是谁,你叫射手座。」刘妈大声渲染。
可笑,真可笑!刘妈的口气,活像在播报独家新闻的记者!
只要到大街小巷走一趟,随便进一家撞球场,抓只阿猫阿狗来问,就算没见过射手座本尊,也听过射手座这号人物:幸好刘妈没去当记者,不然她一定每天在家吃鱿鱼丝。
反正在眼皮消肿以前,她还有很多时间,闲著倒不如陪刘妈磨香菇。
不过,连刘妈都已经知道她的来历,这是个火烧眉毛的警讯。
最多不超过一星期,她就会大摇大摆地离开这里,留下鸡飞和狗跳。但她实在无法想像,她早就习惯了怀抱仇恨入睡的生活,以後漫长的岁月,她要怀抱什么才能入睡?
爱——是不可能的,除了他,她不会再爱其他男人,连多看一眼都不会。
「你不说话,等於是默认你没得失忆症。」刘妈捉到狐狸尾巴似的得意。
季云天下怕地不怕地说:「你尽管去告状,怕你的是小狗。」
「射手座,听说是个太妹。」刘妈自以为消息灵通。
「惹火了我,我就把你骨头拆下来熬汤喝。」
「我非但不怕你,我还要警告你。」
「警告我什么?」季云把毛巾一扔,准备拍拍屁股走人。
「玩火自焚!」刘妈像感应式自动门打开,闪到一边凉快。
「谢谢你,天乾物燥,我会小心火烛的。」季云戏谵地捏捏老脸皮。
刘妈气得直跺脚。「唉,真希望大少爷在这,看到你伪善的真面目。」
「我要去上班了,等我回来,麻烦准备盘瓜子,我们边嗑边聊。」季云笑道。
「总经理,请你保持镇定。」陈秘书一脸惨白。
「你在卖什么关子,陈秘书?」杜至伦坐姿四平八稳。
陈秘书心惊肉跳地递上刚刚印下来的资料。「这是今天早上收到的伊媚儿。」
「什么!外国客户被猎人公司收买了?!」杜至伦仿佛被晴天霹雳打中。
「我问过了,猎人公司出高过我们两倍的价钱。」陈秘书事前做了调查。
「可恶!简直是可恶透顶了!」杜至伦胀红了脸,用力拍著桌子。
那三个外国人明明答应他,看完合约就签字,原本他预估昨天就该有伊媚儿进来,可是昨天却没消没息,当时他就有不祥的感觉:但是由於小云连续两天上班迟到,追问之下,原来是跟刘妈斗嘴,他心疼她,所以昨天跟她一起跷班跷家……
当然啦,昨天过得非常愉快,两人在溪头的小木屋里缠绵俳恻。
她的狂野,到现在都让他还有历历在眼前的幻影,仿佛可以闻到从她发间散发出来的树叶香,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晶莹剔透的胴体,彷佛柔软香滑的舌尖还在他口中蠕动,仿佛他的坚硬依然在她体内挺立……
在走进小木屋和走出小木屋之间,她是全然的裸体,那种销魂蚀骨的诱惑,使他一次次的用各种姿势,在床上、在椅上、在桌上、在木板上,甚至在浴缸里展现男性雄风。
在那间小木屋,留下了令他毕生难忘,飘然欲仙的永恒记忆。
他无法接受,才不过相隔一天,老天爷让他从天堂摔落到地上。
隔著门传来咆哮声,季云明知故问。「发生什么事了?」
「外国客户被猎人公司抢走。」陈秘书咳声叹气。
「少了三个客户,对公司影响多大?」季云小心翼翼的打探。
「加上上次游戏机被剽窃,损失难以估计。」陈秘书噙著泪。
季云不动声色地追问:「你是不是在暗示我,公司面临倒闭的危机?」
陈秘书一五一十地说:「市场已经有谣言,我们可能会被猎人公司并吞。」
「难怪总经理大发雷霆!」谣言止於智者,季云在心中冷笑。
「你快进去安慰一下总经理。」陈秘书求菩萨拜奶奶似的恳求。
「现在进去无异是去送死!」季云不是狠心,而是不忍心看他痛苦。
「让我去吧,现在只有我才帮得上忙。」徐媛美闻风而至,想乘人之危。
陈秘书立刻拍马屁地说:「徐小姐你来得正奸,我立刻去泡杯卡布奇诺给你。」
好一阵子不见的徐暖美,胸部长大了不少,这肯定是装了生理食盐水的缘故。
她以极不友善的眼光瞪著季云,顺便挺了挺胸,抖了抖乳波,做出傲视群雌的动作。「叫她端进来,我要让她知道,谁才是至伦的天命真女!」
季云点了点头,勤快地走入茶水间,朝纸杯吐了两口唾液。
说实话,她几乎不记得上一次被女人视为情敌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对了,她想起来了,是她刚以射手座身分出现在台中,在卖槟榔的时候,来来往往的客人,多半是货车或是计程车司机,一有机会就会摸小手揩油。
当时有个属於肌肉型猛男的货车司机,一见到她就脸红,虽然原本都是另一个槟榔西施服务他,但是後来他都指名要她服务。
结果某天下班後,她就莫名其妙被一群不良少年围住,幸好她随身携带电击棒,吓得他们一哄而散。
隔天,她约那个唆使不良少年围殴她的女孩出去单挑,要她在西瓜刀和武士刀中选一个当武器,规则是没有规则,要断手或要断脚都是咎由自取,那个女孩只好乖乖磕头认错。
那个女孩後来成为她的第一位手下,她就是李文文。
端著加料咖啡,敲了敲门,进入总经理室。
站在一旁,看著徐媛美穿著迷你裙,张著腿坐,白色薄纱内裤若隐若现:这个姿势虽不雅,却是色诱男人的好办法,不知道他看了身体会不会产生变化?
她知道他不会,因为他的男性贺尔蒙昨天就被她榨乾了!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杜至伦手拄著桌面,一脸严肃。
「至伦,我是来关心你的。」徐媛美娇瞠地抖胸。
「我不需要,你请回。」杜至伦毫不领情。
「我跟我爸商量过,他愿意出资帮你度过难关。」
杜至伦冷哼。「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伯父有什么条件?」
「帮未来女婿,我爸义不容辞。」徐暖美笑得很甜,显然连嘴形也整修了。
「要我用一辈于交换,门儿都没有。」杜至伦下颚紧绷,额角青筋突现。
「我能给你的,远胜过这个小太妹能给你的。」徐暖美把矛头转向季云。
杜至伦维护地说:「在我心中,她是无价之宝,比这间公司重要太多了。」
「那也要问问她,愿不愿意跟著你这位穷光蛋吃苦?」徐媛美冷笑。
「小云,告诉她你爱我。」杜至伦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很抱歉,我需要时间考虑。」季云深深一鞠躬後退出总经理室。
等徐媛美离开後,杜至伦按下内线要季云进来收走杯子。
「你刚才说什么?」杜至伦仍是难以置信。
「你听得清清楚楚。」季云伸手要拿走咖啡杯。
杜至伦牢牢捉住她的手。「嫌贫爱富,这是你的真面目吗?」
「我是为你著想,她能给你我给不起的援助。」季云客观的分析。
「就算失去这间公司,东山再起,对我来说不是难事。」杜至伦指出。
「我了解,可是……」这句话是季云最怕听到的话。
「别再可是了,你对我应该要有信心。」杜至伦急切地拥她人怀。
她对他的拥抱失去了感觉,她对他的亲吻失去兴趣,她对他的爱抚失去反应,她表现得越冷淡,他的攻势就越猛烈。
他的唇仿佛要将她生吞下去,他的手仿佛要将她的皮扒掉、骨拆散,但她仍旧是不为所动。
不管他是温柔也好、粗暴也罢,她都强迫自己不做任何反应。
这场战争在这一刻应该划上休止符,她不要他反击,她不要永无止境的复仇。
她已经累了,身心俱疲,但她的理智却在这个时候强硬起来,甚至嘲笑她,为了本来就不能拥有的爱,扰乱心情,蒙蔽视线,减慢反应。
现在她终於知道错了,他的反击能力将会使她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