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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越来越宽。玛格丽特落入了一堆生长在峡谷底部、如巨型肥皂泡般的物体之中。
欧派尔·金里德的平台在两个半鼓胀的气泡之间升起。
玛格丽特伏下身子,藏在一排顺着光滑冰脊生长的气泡后面。她打开了无线电。
通话器里只有静电噪音和呜呜作响的调制信号,但在杂音之中,她依稀听到欧派尔在叫她的名字。
他位于百米开外,差不多与她处于同一水平面,正缓慢地转着圈子。由于无线电干扰,他无法确定她的位置,而且周围的温度比她的压力服的外壳还高,热成像仪也难以发现她。
她动身沿着光滑的山脊缓缓爬行。那些气泡的外壁是白色的,而且不透光,不过她能见到里面有些蜷缩的形体。就像是鸡蛋里的胚胎。
“一切都已就绪,玛格丽特,”欧派尔·金里德的声音在她头盔里说,“我一定会抓到你,然后我要把这地方变成不毛之地。你对这里的物种一无所知。它们极度危险。你到底为谁工作?告诉我,我就让你活下来。”
一道红光从平台里射出,大块的氮冰在爆炸中裂成碎片。玛格丽特的手指感觉到震动。
“我可以开出一条通向你的捷径,”欧派尔·金里德说,“不管你躲在哪里。”
玛格丽特望着欧派尔的平台慢慢转动,试着想如何等他的视线移到别处时,到达那个掩体。她惟一的机会就是跃下山脊,在欧派尔的激光笼罩下穿越一公里没有遮掩的、崎岖的氮冰层。她保持着蹲伏姿势,像田径场上的赛跑选手般用手指和脚尖着地躬起身子。他仍然在盘旋,转着圈子。她作了三下深呼吸,令头脑保持清醒——这时有个东西撞入了头顶的冰崖里!它在一团飞溅的碎片中旋转着冲出,坠落到下面的斜坡上,刮下一串黑色的柱状菌体。玛格丽特呆了呆,惊讶不已。然后她才想起那支毁坏的焊枪。它终于追上了她。
欧派尔·金里德的平台在回转着,一道红光擦过岩壁。大团冰块在轰隆声中向外坠落。玛格丽特跃到一边,迈开步伐向外奔去,同时扭头后望。
那团冰块旋转着,落下大块的碎片,撞入她刚才蹲伏的那串气泡丛中。冰层在她脚下如活物般震颤着,将她整个人翻了一个转。
她用岩钉枪射向地面,稳住了身体。她颠倒着,抬头望向山脊的顶端,那些气泡喷出一团团浓密的气雾和油状的有机物,接着是一连串此起彼伏的爆裂声。数百个细长的黑色物体向外进射。有一些撞到崖壁上,卡在了那里,但有更多的消失在深邃的天空中。
链式反应开始了。气泡接二连三地在峡谷的崖壁上下炸开。
一串气泡在欧派尔·金里德的平台下炸开,将他笼罩在混沌的蒸汽里。裂缝在震颤着。氮冰被蒸发成浓雾。气浪持续了几分钟。玛格丽特牢牢抓紧岩钉枪,直到绳索放尽。
欧派尔·金里德飘浮在下方不到百米的地方。撞到他头盔面罩上的物体仍然附着在那里。那团黑色的东西形体细长,包着坚硬、发亮的外壳。其他碎裂的生物体落在被刮倒的真空菌落中,在玛格丽特的压力服的灯光下如甲虫般闪闪发亮。它们就像是缩小的、没有触手的传感替身,肿胀的外壳包含在一些像是角蛋白的物质里。有一些物体已经裂开,露出隆起的反应腔和由黑色纤维组成的复杂巢体。
“接合体。”玛格丽特说,突然产生一股天然的直觉,“它们是载满DNA的小火箭。”
压力服询问她是否安好。
她发出咯咯的笑声,“寄生菌把一切都占为己有。连传感替身也不例外!”
“我已经确定了欧派尔博士的平台的位置。”压力服说,“我建议你控制住激烈的情绪。你的氧气供应是有限的。你在干吗?”
她正前往坍塌的掩体,“我要去关掉气球的加热器,让它们停止活动。不再需要它们了。”
在加热器关闭之后,玛格丽特捞起一个死去的生物体放在运输平台上。她在峭壁之间急速上升,直至进入继电传输器的工作区域。她的无线电恢复了信号,数十个频道闪烁着请求通话。阿恩也在其中,她把刚才的一幕告诉了他。
“祖索想把这地方毁掉,”阿恩说,“但更有势力的人被说服了。回家吧,玛格丽特。”
“你看到它们了吗?有吗,阿恩?”
“有一些飞到了盖纳派提。”他笑着说,“甚至行星议会也不能否认所发生的事实。”
玛格丽特升到了冰原之上,她继续向上攀升,直至能见到这颗小卫星的地平线弧度和底格里斯峡谷的崖壁。盖纳派提夹在它们之间,就像一颗朦胧的星星。她将深空雷达打开,观察着屏幕,除了盖纳派提强烈的信号回波外,还有数以千计微弱的踪迹冲向外层空间。
它们是自由散播的基因包裹。会有多少能够生存下来,到达新世界,繁衍出新的矿脉?
足够了,她想。矿脉菌落已经进化出了跃迁能力。她刚刚目睹了它的又一次革命。
假以时日,它将会遍布整个库柏行星带。
《奎恩情人》作者:'美' 尼尔·盖曼
rakshasa 译
二月十四日,在上午这个时段里孩子们都被送去上学,而丈夫们都在开车上班的路上,或者在镇郊的火车站大减价排队处被淋湿一身,一边呼出白雾,还穿着厚厚的大衣。就在这时我把我的心钉在蜜西家的前门。
心脏呈深暗趋近褐色的红,猪肝色。
我敲响门,敲门声尖锐,啦—嗒—嗒!
然后我握我起的戏棒,我的魔杖,我的如此锐不可当且的长枪,我如一股的冷却的蒸汽般消失在早晨寒冷的空气中。
蜜西打开门,她看上去有些疲倦。
“我的小白鸽,”我耳语,但她没听见。她在门口四下张望,视野遍及街道两侧,却不见任何动静。
远处有一辆卡车隆隆驶过。
她回屋走向厨房,我则用舞步静静跟随,如息,如鼠,如梦,跟着她一同走进厨房。
蜜西从厨柜抽屉的一个纸盒中取出一个装三明治的塑料袋。
她从水池下面拿出一罐喷雾清洁剂。
她又从厨柜上的纸筒中抽出两节卫生纸,然后走回前门口。
接着她拔下插在漆木门上的饰针——那根我帽上的饰针,那个我在……偶然发现的,哪儿?我仔细在脑海中搜寻,加斯科涅,也许吧?还是崔肯南?抑或是在布拉格?
帽饰针末端是一张苍白的皮罗脸,她把饰针拔出心脏,然后把心脏放进那个三明治袋中。
她用喷雾剂在门上喷清洁剂并用卫生纸拭干净门上的血迹。又把饰针别上衣领,那张有着端庄的银色双唇的苍白的皮耶罗用它银色的盲眼威严的打量这个寒冷的世界。
那不勒斯,我终于记起来了。
这饰针是我在那不勒斯从一个独眼老妪那买的,当时她用一个陶土制的烟管吸烟。很久以前的事了。
蜜西把洁具放回厨房的桌上,若有所思的把双手塞进大衣袖里——那以前是她母亲的——她断然把装着心脏的三明治袋放进口袋,扣上扣子——一个,二个,三个——然后走出家门沿街而去。
秘密的,秘密的,我如老鼠般安静的跟随她的脚步,时而蹑手蹑脚,时而连蹦带跳,然而她却不曾看见我,哪怕仅一瞬间。她只是将那身蓝色大衣裹得更紧,徒步穿过小镇,沿着那条通向墓园的老路一路走去。
风使劲的拽我的帽子,我一时为那我失去的帽饰针感到些许遗憾。但是我以坠入爱河,更何况今天是情人节,小小的牺牲是必须的。
穿过公墓高大的铁门时,蜜西的脑海中正在浮现从前她来公墓的那些往事:当她父亲死的时候;当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满怀崇敬的来此瞻仰,公墓里到处都是开派对和到处探索的孩子;还有一次一位秘密情人死于一场州际公路上三车连撞事故,那次她直到葬礼尾声才来,在那一天该做的都做完后,她在夜晚前来,日落前的一刻,在新建的墓碑上留下一朵白色的百合。
哦,我的蜜西,你可否愿意我为你的身体和血液歌唱,为你的唇和眼眸?能作为你的情人即使把一千个心都给你我也在所不辞。
我骄傲的挥舞着我的手杖起舞,当我们一同走在墓园路上安静的为自己的荣耀歌唱。
来到一幢低矮的灰房子前,蜜西推开房门。
她向桌前的女孩问好并询问情况如何,那女孩的回答自然缺乏思考,一看便知那女孩刚从学校毕业,正在一本除了填字还是填字的杂志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