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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腾格说,“是谁守卫虫洞的?”
“不,是真的!”索恩叫道,“应该谁守虫洞?”他们激动地面面相觑,苦苦猜测着。
迈尔斯从床上爬起来,竭力抵抗住一阵头晕,脱掉身上的睡袍。“把我的衣服拿来。”他命令道。
老鹰,迈尔斯觉得这个词很适合欧瑟司令官。灰头发,鸟喙似的鼻子,一道炯然有神的犀利目光正打量着迈尔斯。他已经掌握了用眼神使低级军官反省敬畏的本领,迈尔斯想。他站在码头上,在这目光下朝那位真正的雇佣军司令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凛冽的循环空气像是某种刺激物让他的鼻孔发酸。当然,你也能靠它提神。
欧瑟两边分别站着三个他手下的船长和两个独立飞船船长以及他们的大副。迈尔斯身后跟着整个登达立军全体人员,埃蕾娜在他的右边,巴兹在他的左边。
欧瑟上上下下地端详他。“见鬼,”他嘟囔着,“见鬼……”他没有伸出手,而是站在那儿,用深思熟虑、抑扬顿挫的语调开口说道,“从你们进人陶维帝地方领空的那天,我就感觉到了你们的存在。在菲利斯人身上,在战争局势扭转时,在我自己人的脸上——”他瞥见后排的腾格正亲切地微笑着,“甚至在佩利安人身上都能感到你们的存在。我们两个,一直隔着遥远的距离,在黑暗中较量了很长的时间。”
迈尔斯的眼睛睁大了。我的天,欧瑟是想让我和他单挑吗?伯沙瑞军士,救命!他抬起下巴,什么也没说。
“我不赞成痛苦地拖延,”欧瑟说,“不愿看着你一个接一个地骗走我剩下的舰队成员——既然我现在仍拥有一支舰队可以提供。我知道登达立雇佣军正在寻找新兵。”
迈尔斯花了些时间才明白过来,他刚才听到了历史上最顽固的投降者之一的演说。宽宏大量。我们要非常地宽宏大量,哦,是的。迈尔斯伸出手,欧瑟握住了它。
“欧瑟司令官,你的理解力很敏锐。有间私人房间,我们可以在那里谈论细节……”
哈利菲将军和一些菲利斯军官站在远处的阳台上,俯瞰着码头。迈尔斯的一瞥正对上哈利菲的目光。至少,我对你的保证,履行了。
迈尔斯穿过开阔的甲板,整群人,所有的登达立成员,都跟在他后面。让我们看看,迈尔斯想,哈姆林城的吹笛手①带领所有老鼠进入河中,他回头一看,发现除了老鼠,后面还跟着所有要他领着去金山的孩子,现在老鼠和孩子不可避免地混在了一起,他该怎么办?
【① 典出德国童话,一名神秘的吹笛手为哈姆林城驱除鼠患,用笛声引诱老鼠跟着他过河,把老鼠都淹死了。可市民不肯付其酬劳,他就把城里的孩子用笛声引诱进了一座山洞中。】
第十八章
在冶炼厂幽暗的嘹望台上,迈尔斯斜靠在一张充液长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凝视着不再空旷的太空深处。由群集的飞船和人所组成的登达立舰队停泊在茫茫太空的基地中,正隐隐闪烁着微光。
在萨尔洛·弗·科西根的夏宫,迈尔斯的卧室里有一艘属于他自己的太空战舰模型。那是一艘精致的贝拉亚军用飞船模型,被几乎看不见的非常坚韧的线仔细同定在保持平衡的底座上。看不见的线。他撇撇嘴唇,朝水晶窗户呼出一口气,仿佛他能吹动登达立战舰转圈跳舞似的。
十九艘战船,超过三千人的士兵和技术员。“我的。”他尝试着说,“都是我的。”这句话并没有带来什么胜利的喜悦,感觉更像是个目标。
首先,这并不是真实的。要得到那些价值上百万贝塔元设备的真正的所有权,本身就是一个相当复杂的过程。当初他是那么轻松地在码头挥挥手,可结果却花了整整四天时间来磋商解决“细节问题”。除了欧瑟私人拥有的八艘飞船外,还有八个独立的船主。几乎所有的船都有债权人。至少,“他的”舰队有百分之十是属于杰克逊联邦的第一银行——那是家以匿名账户和小心谨慎的服务而著称的银行。根据迈尔斯所了解到的情况,他付给银行的钱正用来支持赌博买卖、商业问谍以及从虫洞一头到另一头的白奴贸易。似乎他不是登达立雇佣军的拥有者,反倒是他们最大的雇员。
“羚羊号”和“胜利号”因为是迈尔斯在战斗中俘获的,所以它们的所有权更替变得尤其复杂。腾格完全拥有他的战舰,但奥森还背了一屁股债——“羚羊号”还欠杰克逊联邦上的另一个借贷机构很大一笔钱。因为“羚羊号”被俘获,所以当奥森还在为佩利安人工作时,就已经停止替它付贷款了,留下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对了,“杰克逊联邦鲁奇·巴拉普特拉父子家庭信贷私人控股有限公司”在付“羚羊号”的保险——如果有保险的话。当奥森船长听说该公司委托的调查机构将很快派人来调查时,顿时大惊失色。
一份详细清单就足以动摇迈尔斯的想法,更何况还附上了各种杂七杂八的私人合同——他的胃要是能痛的话,又得痛起来了。在欧瑟到达前,登达立从菲利斯人的合同中得到一笔可观的利润。现在为两百人准备的钱却要维持三千人开销。
或者还不止三千人。登达立一直在壮大。就在昨天,一艘自由飞船穿过虫洞到达了这里,天知道他们是通过什么传言渠道听说了登达立。而且随着来自菲利斯的每艘新船的加入,兴奋的新兵们也越来越多。金属冶炼厂再次像个冶炼厂的样子运转起来,因为地方空域的控制权又落回到菲利斯人手里。他们的军队现在正狼吞虎咽地吞并佩利安人在整个星系的军事基地。
讲到被菲利斯人重新雇用——这次轮到他们为前任失败者封锁虫洞。“见好就收。”这句话经常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迈尔斯的脑海里。这个想法让他忐忑不安。事态并不稳定,总是如纸牌搭建的房屋般岌岌可危,他希望在纸牌屋倒塌前能离开这里。至少,当其他人被胜利冲昏头脑时,他应该保持清醒,把头脑中的现实和虚幻分离开。
有声音从嘹望台的走道轻声传来,让他无意间听见了。他注意到那是埃蕾娜的女低音。
“你不必请求他。我们不是在贝拉亚。我们永远不会回贝拉亚——”
“但那儿就像是有一小片贝拉亚土地跟随着我们。”是巴兹的声音,温柔而愉快,迈尔斯从未听见过他这样的口吻,他继续在说,“在令人憋闷的地方有一丝家乡的气息。上帝知道我不能给你那些你父亲想让你获得的‘体面、体统’,但我能得到的一切都将属于你。”
“啊。”她的回答并不热情,几乎可以说是不友好的。这些天来,提及伯沙瑞对她而言,仿佛是锤子砸在烂肉上——沉闷的重击让迈尔斯一蹶不振,但埃蕾娜却毫无反应。
他们从走道里出现,巴兹紧跟在她后面。他不好意思地朝他的主人投以快乐的微笑。埃蕾娜也在笑,可眼神里却毫无笑意。
“在沉思冥想?”她轻松地问,“我看你更像是在望着窗外咬指甲。”
迈尔斯使劲儿坐端正,因为沙发老让他往下滑,他和蔼地回答:“哦,我只是叫警卫别让观光者进来。我上来是想打个盹儿。”
巴兹朝迈尔斯咧嘴笑着,“大人。我知道,因为埃蕾娜没有别的亲戚,所以她的合法监护人就是您了。”
“什么?哦,的确如此。说实话,我还没时间考虑这个问题。”迈尔斯对这场谈话感到别扭,不知道接下来他会说些什么。
“好吧。作为她的主人和监护人,我正式请求您把她嫁给我。”他的傻笑惹得迈尔斯气得真想当场踹他一脚,“噢,同时,作为我的指挥官,我请求您允许我娶她,呣,‘我的儿子们将为您效劳,大人。’”巴兹缩略的客套话有点七拼八凑的。
你不会有什么儿子的,因为我要阉了你,你这个淫贼、骗子、叛徒……就在他那个勉强扯出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时,迈尔斯及时控制住了自己。“我明白。有……有些困难。”他心里开始编派起一些经得起推敲的理由,想用这堵防护墙保护住他的懦弱,但毫不掩饰的愤怒从那双熟悉的、坦诚的褐色眼睛中直刺而来。
“埃蕾娜还太年轻,当然……”他避开她气愤的灼热目光,埃蕾娜的嘴唇形成一个无声的词,你!
“更重要的是,我曾向伯沙瑞军士保证过在他死后要实现他的三个心愿:把他葬在贝拉亚,让埃蕾娜被礼数周到地明媒正娶,还有,哦,让她嫁给贝拉亚帝国军队的军官。你想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