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贬低自己,那么多的安抚,终是不能让他安心吗?
吟枫没有说话,眉睫微微颤动,落下一片晶莹,我心里一紧,刚刚的恼怒委屈顿时烟消云散,连忙伸手去擦,吟枫没有躲开,那泪却越擦越多。
“枫儿,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哭啊……我真的只是和你开玩笑而已,并没有去找他,你相信我啊。”真是悔啊,我还真是闲得无聊啊,明知道他最在乎这个还拿这种事开玩笑。
“这玩笑……不好笑。”吟枫的泪终于止住了,委屈得像个孩子。
“是是是……不好笑,是我错了,以后再不敢了,枫儿原谅为妻这次可好?”我捧着他的脸,万分真挚地望着他犹带水露的明眸。
吟枫不自在地移开眼去,良久,小声说:“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
“枫儿,你看那边。”我指着嘉宁的位置,成悦正与他携手双双入座,“枫儿这下可信了?”我笑着亲了亲他的侧脸,吟枫慌忙转头瞪我:“这是什么地方,你怎可如此轻浮?”
“什么轻浮?我亲亲自己的夫君怎么了?枫儿不喜欢吗?”我毫不在意地笑着。
“这是皇宫,人多嘴杂……”
“枫儿,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在乎枫儿的……”我缓缓靠近他的耳垂,轻轻一点,他的身子微微颤动。
“咝——”我委屈地揉着腰,吟枫淡然地收回手,“看你还敢胡来,好生收敛着。”
不要!我撇撇嘴,每次下手都这么狠,我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却见他唇角微微勾起,似乎心情大好。
“枫儿,晚上再找你算账。”我狠狠地握了握吟枫的手,满意地看见他的耳根红成一片。
我们这边玩闹着,四周却突然一片沉静,我好奇地望向前方,只见那中央正坐着一袭绿色衣袍的男子,正是我刚刚撞上的那位。莹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面前的古琴,清灵的乐音似山涧泉水般潺潺流出,一直沁入人的心里,似要洗涤这浊世的尘埃。我却在初听这曲调时就呆愣当场,这曲子,不正是弗兰节那日在船上给吟枫吹奏的那曲“春江花月夜”?
樊晞·旧识
“晴,那天在湖上与你和音的会是他吗?”吟枫小声地问我。
“应该……是吧……”否则我无法相信在这个世界还有人会知道这首曲子,而那绝妙的琴音与那日在湖上听到的一般无二。
一曲终了,众人却还沉醉其中,久久不能自拔。青色的人影翩然起身,走到女皇面前盈盈下拜,“樊晞拜见天朝女皇陛下,恭祝陛下圣安,愿天朝繁荣昌盛,佑我西凤与贵朝永世交好。”清冽的声音恭谦而不卑亢。
“好,好!早就听闻西凤国的樊晞皇子琴艺天下无双,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这曲子朕从未听过,不知其名是……”女皇大加称赞,我惊讶不已,他竟是樊晞皇子?记得曾听成悦说过,西凤国的樊晞皇子不仅以其绝妙的琴艺名动天下,他十四岁便助其姐夺取帝位,尔后退居深宫,不问政事,就是这样一位奇男子誉满天下亦谤满天下。这次西凤国君竟派他来出使我朝,究竟是何意呢?
“陛下谬赞了。若说此曲乃樊晞在贵国的凤兰城偶然闻得,甚为喜欢,并不知此曲何名。”樊晞皇子谦逊垂首,我心道果然是那人。
“原来如此,不过此曲怕只有公子的琴声才匹配得上吧。”女皇冁然而笑,樊晞不答。我心里倒生出几分兴味,上一世就对乐音别有一番兴趣,现在因着吟枫喜欢平日里更多琢磨,愈发乐于此道。
“你可是还想与他聊几句?”吟枫不咸不淡地瞥我一眼,我笑呵呵地迎上去:“枫儿果然善解人意!”
“你——”吟枫狠狠地掐着我的手心,疼得我冷汗涔涔,又不敢出声。吟枫瞅了瞅我,抿唇一笑,却轻轻地揉捏着我的手心,我舒服地眯起眼,偷偷向吟枫靠近。
“挽晴,挽晴——”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喊着我的名字,我循声望去,竟是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慌忙站起。
“呵呵,都说咱们的昭兰郡王与王君鹣鲽情深,今日一见,果真不假。”女皇的声音微微含笑,想必刚才那一幕都落入她眼中,脸上不禁有些微热。
“朕听说挽晴在乐音方面颇有造诣,兰城是你的封地,可曾听过这曲子?”我心里一个咯噔,她从哪听说的?余光瞟到成悦笑得一脸灿烂,我暗自咬牙。
“陛下过奖了,挽晴只是有些兴趣罢了,至于这曲子臣恰巧也偶然听过,记得名曰‘春江花月夜’。”唉,明明想说不知道的,就怕哪天一不小心被有心人说我欺君又惹一身麻烦。
“春江花月夜……嗯,这名儿倒是贴切。”本来嘛,又不是我编的,不过估计我换个别的名字,这会儿女皇也会说合适吧?
“樊晞斗胆,敢问昭兰王爷可知这曲子是否有词?”樊晞皇子抬头望向我,眸光却静如止水,半点也窥伺不到他的好奇之心。
“这个……挽晴不知……”反正我没念过,只要以后不说,谁也不能寻我的不是。
樊晞皇子波澜不兴地收回目光,低垂眉眼,笔直而立,若风中兰草,雪中傲梅。
女皇示意我坐下,目光却紧紧凝放在樊晞皇子身上,凤目中的欣赏之色毫不遮掩,侧旁的一干妃嫔皆微微变色,唯有凤后依然笑容婉然。
亥时左右,宴会才结束。我和吟枫刚走到马车前,却见那樊晞皇子独自一人向我走来,我有些莫名。
“不知皇子有何指教?”樊晞皇子淡淡地看了看吟枫,又望向我:“指教不敢当,不过郡王的教诲樊晞可是记下了,这位可就是郡王心爱的夫君?那日在湖上,这曲子也是赠予令夫郎的吧?”他的眸光微动,竟闪现几分调皮之色,颇为奇异,却并不觉突兀,反而少了些冷然之感。
“你……如何知道的?”我惊讶不已,他怎么会知道,还有我何时“教诲”过他的?
“郡王大概不记得樊晞了,那日拂兰会上,那盆野生兰花可还记得?郡王说得有理,可我还是买了那兰花,只是不想让它落入不懂得珍惜的人手中罢了。至于那曲子,只是因为喜欢,便派人查了吹奏之人,可是只知道那船上是兰城的昭兰郡王和王君,并不曾想竟是之前买花之人,有些好奇……”他不紧不慢地解释着,我这才想起,难怪觉得有些眼熟,原来他就是那花市上莫名其妙的公子。
“好……好奇?”有什么可好奇的?我怎么觉得我那略带嘲讽的一番话他听得很开心呢?这人果然不大正常。
“嗯,好奇。我好奇明明是个养尊处优的郡王怎的会生出那么一番感慨,还有您那心爱的王君,我也好奇得紧。”他说着,那清泉般的眸中竟真的生出几分孩童般懵懂探究之色,我心下不禁好笑。
“现下知道了,没有任何奇特之处,可让你失望了。”我笑着调侃道。
“唔……也不是,只是我没想到能作出那样一首曲子的人会是这样的……”他状似颇为新奇地打量着我,似乎百思不得其解,我怒了,我怎么了?不过,这曲子确实不是我创作的,只得敢怒不敢言。
“皇子误会了,这曲子可不是我作的,我也是曾经偶闻而已……”我忙着解释,他却顿时豁然开朗地点头:“果然不是……”我心里冒着酸泡泡,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呃……好像吟枫曾经说过。
“殿下,殿下……”一侍从模样的人气喘吁吁地跑来,“您怎么还在这儿?陛下正传您呢!”那小童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往回跑,他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兴的样子,不紧不慢地任那人拉着,一边还转头对我说:“你还没告诉我那人是谁……”
……我怎么觉得他的思维总是那么奇异?上次看兰花看得好好的,愣是要跟我竞价;我随口扔下的几句话,他一直记到现在;一首曲子罢了,竟然一个人跑出来这么刨根问底。若说他单纯不经世事,他却能在女皇面前不卑不亢,毫无畏怯。不过,一个在残酷的帝位争夺中胜出的人,怎么可能不谙世事?
“人都走了,你还要望多久?”吟枫的声音幽幽传来,我这才回过神来,却不知他何时已坐在马车上,见我看向他,一把拉下车帘,我心里暗道不好,连忙爬上车去。
“枫儿,他不是……我……”我真不知该从何说起。
“郡主果真厉害,连这么赫赫有名的邻国皇子都对您赏识有加。”吟枫挣开我的手,凉凉地讽刺道。
“不是啊,枫儿,我真的只见过他一次而已,你也看见了,他那么莫名其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