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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心地点点头,不是计较,只是当初那些误会完全因我而起,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对不住的人就是嘉宁了,却最终无法偿还。
“还有,旭华她……去守皇陵了,锦飒王爷也被终生圈禁了起来。”成悦突然提起我心里一直想问却不敢问的人。守皇陵吗?这样的结局对于太女来说已经是开恩了吧,可是对于旭华来说呢?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生生折断了她的翅膀,怕是生不如死吧。
“她们……真的谋反了吗?”旭华她真的那么想得到那个位子吗?
“呵,反与不反又有什么区别呢?太女殿下是无论如何不会让自己的帝位存有后顾之忧的,不杀她们是以示仁德。”成悦淡然一笑,滟滟的眸光中有太多我读不懂的东西。她与旭华之间怕也是惺惺相惜吧,面对这样的皇室争斗她又何尝不是无奈,却不得不参与其中,以保家人的平安。
“姐姐成亲可要早些告诉我啊,我可得准备好大礼啊。”不想再继续压抑的话题,我故意叉开。
“你?自己成亲花几分银子都跟割肉似的,我还指望你送什么大礼,不太寒碜就行,不然到时候丢的可是你昭兰王府的面子。”成悦不屑地瞥我一眼,一脸“你是守财奴”的指责之色。
“嘁,面子管什么用,送的东西重要的是实用,送你珊瑚翡翠的能吃还是能喝?难道还卖了换银子?多麻烦,还不如送几斤馒头呢。”
“噗——”成悦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幸亏我躲闪及时。
“你——咳咳……你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送几斤馒头?唉,大小姐,你是上辈子没吃过还是想留给下辈子?早知道当初你成亲我就不破费了,直接送你家馒头铺得了。”成悦一个劲摇头叹息,那样子倒是把我给逗乐了。
“姐姐,馒头铺怎么行?干脆送家酒楼得了。”我悠闲地品着茶,嗯,成悦的茶果然都是极品。
“行啊,我手上的几家酒楼正好没人托付,林婶又忙不过来,交给妹夫我是万分地放心,就这么定了。”成悦放下茶盏,一脸奸计得逞的笑容。
“那可不行,枫儿好不容易能歇会儿,我绝不让他再插手这些烦心事。”哼,又打我家吟枫的主意,门都没有。
“哎哎,你不是说送礼要实惠吗?我啥都不要,就要妹夫了,多实惠!”成悦讨好地摇着我的手,我怒!吟枫是用来送礼的吗?我说什么也不答应。
结果第二天成悦直接找上了吟枫,待我知道时吟枫已经开始着手规划酒楼的经营了,这次我说什么他也不退让,最后竟然主动吻上我,趁我意乱情迷之际就这么答应了,唉,他的美人计哪是我消受得起的?
其实我心里一直记得,他曾说过想为我做些事可以站在我的身边,如果让他帮成悦能让他放下心结的话,我也是乐见其成的,最多再给他熬些补药好了。而吟枫接手酒楼的另一个结果就是,饴君彻底粘上我了,晚上睡觉都要我唱着小曲哄着才肯入睡,然后小手紧紧地攥着我,稍稍一挪开他就哭起来,害得我每晚只得眼巴巴地瞅着吟枫,“相思相望不相亲”,吟枫却只无奈地冲我笑笑,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幸灾乐祸。
哼哼,成悦,这梁子结大了!
盛宴·疑惑
我是第一次来到这皇宫,雕栏玉砌,檐牙高啄,廊桥低回,穷奢极侈。
今晚是太女殿下,不,应该是新皇的登基盛宴。朝中二品以上官员,皇亲国戚,皆携家眷出席,盛宴连摆三日,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枫儿,冷吗?”我握住吟枫冰冷的双手,担忧地问道。
“没事。”吟枫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宫灯的映照下洒下一片阴翳,掩去了他眼底的情绪,冰玉般的容颜却苍白如冬日的月光。
“郡王,郡王君,请用茶。”宫中的侍人恭敬地奉上茶盏,将宴桌上的碗碟摆放整齐,手心之内,吟枫的指尖微微颤抖。
“枫儿,不舒服的话,告诉我。”我心里自然明白,那次意外也在宫中,那险些失去饴君的毒,便在茶中。如若吟枫不愿提起,我必不强求。
“我……想君儿了。”吟枫缓缓舒了一口气,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冲我清浅一笑,柔光似水,轻易地便让我沉溺其中。
“君儿啊……”想起之前我刚把那小家伙的小手从我的衣襟上拽下来,他便醒了,那瞬间水光弥漫的黑亮眸子,愣是让我觉得把他留在府中是天大的罪过似的,唉,那小东西,着实令人心疼得紧。
“女皇陛下驾到——”一声高呼,顿时全场寂静,这样恭敬地跪地行礼,我至今仍不习惯,亦不喜欢。
“众卿平身——”声音清冽而威严,如果说当初的太女还能让我找到一些成悦似的谦和亲近,而今的女皇陛下却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想再有任何交集的当权者,可敬可忠,不可近。不禁担心,吟枫的经商才华,她真的会放过吗?
“今朕初登大宝,今日之宴,是国宴,亦是家宴。众卿家不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异姓外臣,尽心辅佐朕者,即是朕之亲人。先皇之教诲,时时在耳,今日在场的诸位同心,必可保我朝繁荣昌盛,生生不息……”一席亲臣的肺腑之言,其警告之意不言而喻,四周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尔后是山呼万岁。
丝竹管弦之声起,方才那压抑的气氛终于渐渐缓和下来,众人忙着奔走恭贺,女皇一身金紫凤袍,傲然于百官之上,凤后端坐其右,低眉浅笑。那样至高无上的两个人,却只让我想到一个词,“高处不胜寒”。
我和吟枫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偶尔有人来敬酒客套方简单应付。看着眼前幢幢的人影,我仿佛又看到了一年多前,站在人群中央英姿飒飒的少女,只是如今,物是人非,许多在那场寿宴上出现过的人们,今都已不知身在何方。
目之所及,不经意撞上一双秋水明眸,俱是一愣,然后那明眸的主人冲我温和一笑,那笑容已然褪去了一年前的青涩羞怯,大方而婉然。那一刻我知道他是真的放下了。
“怎么?今日一见,可是后悔了?”吟枫清清泠泠的声音响起,四周的空气瞬间又凉了几分。
我回眸冲他灿然一笑,“枫儿可是吃醋了?”
“哼,吃你的醋,还不值得。”吟枫不屑地冷斥道。
“噢?吃我的醋不值得,那枫儿说吃谁的醋值得?”我继续笑得悠然,吟枫抬眸冷冷地瞪我,“嗯…既然枫儿不在意,那我去和宁儿聊几句好了,这么久不见也怪想念的。”我作势起身,却被吟枫紧紧地拉住,我挑眉好笑地看他,他瞬即撒手,倔强地把脸侧到一边不看我。
“你要看谁我管不着,可他马上就是你的姐夫,就不怕旁人的闲言碎语吗?”吟枫状似无意地斟着茶,我心里笑地更欢,存心想逗逗他,于是站起身,压下笑意:“枫儿不知道吗?我何时在意过别人的看法了,既然枫儿说没事,那我去去就回。”迅速闪身,退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却不想撞到一个人身上。
“抱歉……”我转头望向那人,那人却是一愣,让我有些莫名,只是那未被面纱遮盖的眼眸让我觉得有几分熟悉,搜寻记忆中却又想不起来。不待我仔细探究,那双清冷的眸子瞬即移开了,澄澈见底,波澜不兴。我正想问他是不是哪里见过,那人却拂袖而去了,一席素雅的青色衣袍似与这盛宴格格不入,却又让人觉得是这奢靡的繁杂中唯一的一抹净雅。
唔,大概是在什么寿宴喜宴之类的地方见过吧?我也懒得仔细探究,嘿嘿,吟枫那边不知怎么样了?我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不远处,偏头瞧着他的侧影。他已放下茶盏,怔愣地不知看向何方,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是嘉宁刚刚坐的位置,咦?嘉宁人呢?我心里暗道不好,这回吟枫肯定误会了,唉,又玩出火了。
我小心翼翼地坐到他身旁,心里正盘算着如何解释,他却先开口:“既然聊得那么好,还回来做什么?”
“不是啊,枫儿,我刚刚只是和你开玩笑,我没有……”我慌忙解释,果真乱了。
“有什么关系呢,你们本才是最合适的,是我多余了。”吟枫淡淡地自嘲着,我却真的有些恼意,成亲这么久,他对我就一点信赖都没有吗?
“你为何总说这样的话?什么多余,什么合适?那你告诉我怎样才是合适?我就那么让你不信任吗?”我心里越是委屈,我喜欢他任性撒娇,他吃醋说明他在意我,可我就是不喜欢他那样贬低自己,那么多的安抚,终是不能让他安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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