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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行但笑不语。
卷一:起 不妨嬉度少年时2
打扮得焕然一新的笑笑,衣饰合时,垂鬟简洁,一双桃花眼稍稍一眯,眼波流转,宜喜宜嗔,自有一份风流态度。
众人看笑笑随君行分花拂柳去了,心里不知怎地都起了些难言的滋味。
过了片刻,景明忽然嗫嚅道:“你们说,小姐这么样,会不会被那个状元看中,娶了她家的公子?”
春和正在摆弄脸上痘子,忽地“嘶”的一声抽了口冷气。
“春和你觉得会怎样?”
“刚才用力了些,挤出血了。”
“……沉璧,你觉得怎样?”
“春和,小姐教的好像不是这样,我来帮你。”
“……”
正在收拾小姐梳妆用具的静影突然说:“什么会不会被状元看中,应该是我家小姐有没有把人家状元看在眼内才对。”
景明一喜:“对啊对啊,小姐只喜欢跟我们几个玩,哪里会喜欢什么状元家没有见过的公子。”
静影截口道:“小姐也不是喜欢我们,只是让我们陪着她解闷而已。”
景明脸上神色一黯,低声道:“那也是……小姐只喜欢任管家……”
四人正各怀心事,忽地外头有人叫道:“闷死了,热死了,谁给我倒杯茶来?”却是小姐的声音。
景明喜道:“我来我来。”冲出房去却在门槛猛的一绊,一下扑到笑笑怀里去了。
笑笑苦笑着把他扶正,摇头道:“让你去倒不如我自己动手好了,你就给我坐着别动。”
景明涨红了脸,急道:“景明可以的,只是适才太高兴而已。”
“高兴?做什么这么高兴?”
景明脸蛋红透,垂头只不作声。
静影在旁边问道:“小姐怎地这么快回来?那状元怎样,不对小姐的脾胃么?”
他也是随口问问,不料小姐半天没有吱声。
四人都觉蹊跷,不禁都抬头去看她。
笑笑脸上一红,说道:“也不过是普普通通人一个啦。”
却不知她适才竟被个女人的笑容电到,浑浑噩噩的落荒而逃,直逃回自家院子方才神魂初定。
此刻被静影这么一提,又想起刚才堂前相见那一幕,那么五官清冷端正的一个人,微微一笑竟真如春花徐放,谈吐间也似带有芝兰之气,只把她迷得心如鹿撞,神魂颠倒。应答之间心不在焉,说多呆有多呆,幸好后来也自知丢脸,急急辞别逃了出来。
活这么大的人,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竟然还会被色相迷成这样,虽说她一向对书卷气浓的人难以抗拒,但这人明明是个女子哪,她当真是对自己无语了。
她心中有鬼,被四人这么一看,只觉自己的尴尬心事都在这四双亮晶晶的眼睛中被洞悉得清清楚楚。
“嗯,我这要去西竹精舍找巧文,如果母王又要找我,就说我去做功课了。”
拔脚就逃。
走了两步,忽又回头,眼睛在四人脸上一一掠过,最后停留在沉璧脸上。
“沉璧哪,有空多念点书吧,对你有好处!”
丢下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人影转眼不见。
那乔珏替自己的老师礼部尚书郭相送彩礼来,却真是冲着这兰陵王的三小姐来的。
这兰陵家世代都出良将,对朝廷忠心耿耿,族内规律严明,教育出来的均是国之栋梁,绝非一般世家的纨绔子弟可比。这一辈的世女入兵部任职,入职三年,已官拜侍郎,堪称当朝英杰。
惜兰陵世女已有婚配,乔珏闻知兰陵家三小姐近日回府,虽是庶出的女儿,也未曾入朝封职,但却年纪相当,尚未婚配,不禁便动上了心思。
不料今日堂前一见,这三小姐形貌却与其母姐差距甚大,且一双眼眸似笑非笑多情尽露,说话颠三倒四,行止实无半点端庄,坐了一阵便让娬王喝令退了下去。不禁大为失望。
兰陵娬何尝不知此人心思,知道轻视自己女儿,微有不悦,不过也暗恨笑笑出不得大场面,在人前丢脸。当下也不多言,只把话题扯开。
这乔珏今日送的是彩礼,除了金钏、金镯、金帔坠“三金”外,还有昂贵销金衣饰、银锭、彩缎及各色酒果菜饼,分别放入绘有五女二男的代表子息繁衍的十个木盒子内,外用彩缎包裹。
另有用四幅销金大红纸写成的婚启,上有婚礼的具体日期,请求男方同意,便是“请期”。婚启共一份礼物清单,称“礼物状”,封作两封,名为“双缄”,并用红绿销金鱼袋盛之。
此刻兰陵娬拆开鱼袋,细看婚启上书的吉日,点头同意。便让君行准备回礼的“回鱼箸”。
这也是当朝的风俗:用盛有清水的酒樽一双,放上四条金鱼,以箸一双、葱两株投入酒樽内。这是比喻夫妇欢偕,如鱼得水,取吉祥的意思。
兰陵娬吩咐完君行,便挽留乔珏在府中用膳。乔珏本欲推辞,却被娬王以想知道郭相近况的理由留了下来。
等候布膳的时间,兰陵娬便邀乔珏同游王府花园。行至中途,忽一个仆从急步而来,在娬王耳边禀告几句,娬王道声抱歉,便丢下状元独自在花园赏玩,自己去了。
乔珏也不以怠慢为意,见到这院子曲桥湖石,布置精巧,秋光离合,花叶繁茂,也甚是喜欢,便信步寻幽而行。
行至园中一隅,听到沙沙风吹竹叶之声,乔珏最是喜竹,当下寻竹而来,便见到几处屋舍。这几间小舍掩在千竿翠竹之后,小归小,但矮墙飞檐,竹门轩窗,格局极其雅致。
乔珏走近几步,只听院内传来几声笑语,细细一辨,隐约听到似是几个女子在谈文。状元自己自是满腹诗书,文采风流的,闻声心喜,走得愈近,只想以文会友。
走近那院门,却听得几声吆喝,落入耳内甚是熟悉,一想,却原来是适才堂前见过的三小姐。不禁停住脚步,仔细一辩。却哪里是在谈文,似乎是在玩一个叫接字的游戏。先一人说一个词语,下一人便重复这个词语,并将这词语的末一字为首,再接一个新词,下下一人并重复上两人所说的词语,接上一人之词再造新词,如此循环往复。
乔珏对这三小姐印象不好,此刻又听到是无聊游戏,摇头正想走开,忽听里面那小姐叫道:“兀哪,巧文,你接错了!刚才小峰说的是藕粉,不是粉藕。罚诗罚诗!”
乔珏听到有人要作诗,刚要迈开的脚便给勾住了。
那巧文似乎有点气弱,咳嗽了两声,斯斯文文的开口道:“巧文确是犯错了,该罚。请笑笑出题。”
“便以这院中的物具花木随便选一样好了。”
“好。”那巧文一声答允:“琳便以此杯为诗一首,请两位斧正。”
言毕轻吟出四句诗来。
“碧楼帘影燕方回,惊鸿影下流霞飞。无限风光餐不得,遣诗招入玉琼杯。”
诗罢,赢得院内两人击掌共赞。
乔珏站在院外想道,这诗句信手拈来,却是不凡,风流婉丽,此人造诣不低。只是稍嫌沉耽花前月下,少了点志气。又有“餐不得”这句,此人心性可是严谨端方,虽有想法,然终不会为无把握之事,却是本分人一个。
这第一人罚的诗已是工整端丽,状元这番起了兴致,站定不动,只想多听几首。
果然不久又一人出错,被罚作了一首,却是另一番气象。
诗云:“流水一溪云,芳菲簇蝶裙。何关女儿事,纶巾雁岭行。”
乔珏听毕,暗暗点头。听这声音稚嫩,作诗人年纪甚轻,才气却高,且志气更高。胸有凌云之志,腹有锦绣之才,方当韶龄,前途无可限量。
乔珏顿时起了惜才结识之意,却又觉得这般贸然闯入不雅,正在踌躇间,忽听里面众人欢呼,说什么终于“抓到你了”,却原来这回轮到兰陵三小姐受罚了。
乔珏这才想起那三小姐也在内,更是此间主人,想到那人适才堂上形状,顿时便将冒脸之意打消大半。
只听园中那人装模做样的清了清喉咙,笑道:“哎哟,说到作诗,我哪里比得过你两位,若真要作了,还不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么。”语调懒洋洋的,语气爽朗,哪里有半分说话里透露的谦虚之意。
先那唤巧文的人笑道:“只管作来,若不好,便罚你多作几首,总归作好为止。”
那年纪稍轻唤小峰的人也笑道:“不错不错,娬王问起笑笑的功课可不能总拿我的去充数。”
墙外乔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