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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梅道长的呀!”
“对啊,难不成还是你的啊。”
“可是我刚才明明看见她和那个公子……”话说到一半,赵绿顿了顿,匆匆一瞥,他也不是很肯定,自然不能拿出来乱讲。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小良和这个段公子之间有暧昧!这年头,女人果然是最善变的,想着,他自言自语地咕哝:“世风日下了啊,破鞋越来越抢手了吗?”
至少,赵绿自以为说得很轻,没想要让九金他们听见这话,可惜所有人都是长耳朵的。
“喂!你说什么啊!”好贱的嘴哇,九金卷起袖子,气势汹汹地朝着他冲了过去。
大事不妙,幸亏裴澄出现得比较及时,觉得不管怎么说还是正事要紧。何况,九金以往每次跟人打架,最后都会被人打,“九金,下次再说下次再说,先带你七哥哥去摸尸体。”
“是啊是啊,裴大人和七爷等了你好久,小绿的话你别计较了,我会去跟梅道长和小吴讲的,你放心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刘阿抖!你跟我有仇啊,我不想被阉啊!”
气氛顿时变都轻松了不少,九金放松了些,看着赵绿挤眉弄眼的样子傻笑。
可惜有人就是不愿意放过她……
“哥哥妹妹的游戏玩腻了是不是?最近喜欢上这种‘你追我逃’的游戏了么?我不介意陪你耗上一辈子。等死老头的喜联写好了,让他送给我们俩就好。”擦身之际,他轻笑着,说道。见九金僵硬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便又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唤了声:“小良姑娘,不是说带我们去义庄么?”
第四十八章
即使是在白天;义庄依然透着股阴森森的感觉;在一片荒野蔓草的包围下;只有那么一栋破旧的宅子横亘在面前。
九金利落地从骡子上跳了下来;冲在最前头;可是很快又被段子七拉到了身后;她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便反射性地哼了声:“咦?”
他没有做声;绷着脸;飘了她眼;径自推开了义庄的门。
严格来说;这甚至不能算是一扇门;只是一块较为厚重的木板而已。在子七有些粗鲁的动作下;它缓缓被推开;一股混浊的气味扑面而来。一丝霉味夹着一些腐臭味;他倒是习惯了这种味道;却忍不住边查看着四周;边启唇;问道:“你常一个人来这边吗?”
“我?”九金不解地伸出手指指向自己。
“嘁……除了你还有谁值得我关心的?”他懒懒地勾起嘴角;蹲下身;接过裴澄递来的箱子;开始整理起东西。
这人怎么还是那么二世祖呀;跟人家讲话都不懂得看着人家的;好没礼貌呀。九金嘟了下嘴;自顾自地走去前头那排棺材旁;边推着棺材盖子;边回道:“有时候红扁和小吴会陪我来呀;偶尔费菲也会陪我。费小姐你还记得么?超大版流动芝麻烧饼喏;在洛阳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很照顾我。”
“嗯。”闻言;子七一直紧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些。然而一抬眸;见九金很吃力地在一一开棺;他的眉心又拧了起来;没好气地瞪向一旁的裴澄阿抖等人:“你们是来观赏尸体的么?要不要让九金去给你们买点零嘴吃?”
“中!可以吗?”阿抖的那个同伴很兴奋地睁大眼。
引得阿抖很不客气地抬起手;用力朝着他的头拍去;“吃你个头;呀呀个呸;还不快去帮小良!”
总算是还有个识相的;子七收回心神;整理了些皂角苍术之类的东西丢进盆子里;递给了裴澄。刚想带手套的时候;又顿了顿;看向九金;沉着声询问:“就这样验可以吗?需不需要通知下这些死者的家属?”
“噗……”裴澄夸张地溢出笑声;没想到这话会是段子七说出口的。
这算是规矩;但是子七从来都是个不把规矩放在眼里的人;这会竟然讲究起这些了?
“不用了;我都挨家挨户去知会过了。”说着;九金走上前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替裴澄点燃了那放满苍术等物的盆子。
子七抿着唇;套上手套;起身;若有所思地瞧了她好一会。看来;这丫头的确是变了不少;做事有条理多了;也周全得很。不安的感觉也就这样油然而生了;现在的唐九金早已不是他从前的那个傻妹妹了;是否……还会需要他?
“怎么了?”见子七若有所思地站着;没有动静;九金小心翼翼地问。
“没;没什么……”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回过神;尴尬地笑了笑;面色严峻地朝着就近的那口棺材走去。瞧了片刻后;又飘了眼身旁的裴澄:“龙套不在;你帮忙记录一下。”
“嗯。”
“仲夏初;尸体已膨胀;腥臭;肤烂;有蛆虫;毛发脱落。”至少死了五六天了吧;“九金;还记得多久前接手这具尸体的么?”
“有十多天了吧。”具体时间她也不是记得太清楚了;当初哪会想到能牵扯出那么大的事。
子七应了声;又低下头认真查看起来;不断地说着那些好专业的东西;裴澄则始终皱着眉头记录着每条细节。
在九金看来;这里所有的尸体都是差不多的;都已经有些溃烂了;又全是青紫色的。反正她是根本看不出什么明显伤痕;然而子七却是从正面到背后;再是左侧右侧全都翻看了回;眉心皱得都能打结了。严格说起来;在她的记忆里;几乎没有见过这样子的段子七;如此专注于一件事;锐利的眼神中泄出一股从前的他怎么也不会有的稳重感。
她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认真起来会是那么性感喏。他侧脸的轮廓分明;衣领微敞;兴许是刚才在穿心弄被她折腾的;露出了很漂亮的锁骨线条;还有脖子间那个很眼熟的玉坠儿……是那片玉叶儿?!
九金惊讶地把手伸进随身的小挎包里;摸到了属于她的那片玉叶。不是说这是独一无二的吗?为什么他也会有?骗人的哦;该不会是其实这东西市面上多得是吧?
“你踩在我的箱子上了……”
“啊?”直到子七无奈的声音传来;九金才猛地回神;傻乎乎地点了几下头;“哦哦。”
“把那瓶清水给我;就是那个褐色的瓶子;还有旁边的那瓶葱白沫。哦;还有醋。”
“哦哦。”九金又应了两声;蹲下身;把整个箱子抱了起来递给子七。那么多瓶瓶罐罐的;她又不识字又不懂;哪会分得清什么是什么呀。索性就一起丢给他;让这位爷自己挑。
子七也没太在意;更没有像从前那般笑话她的傻。轻笑着用水将尸体洒湿;又在一些较为可疑的地方涂了些许葱白沫;再用醋蘸纸盖了上去。这样的动作;他不厌其烦地做了好多次;觉着差不多了才停了下来;“得等一个时辰;你肚子饿么?”
“唔……还真有点。”
“走;带你吃东西去。”他很随意地把那个醋瓶子里剩余的醋倒进了火盆里;跨了过去;又逼着九金也跨一下。见她乖乖照做了;子七满意地点头;褪下手套;大步往外头走去。
“不是说只要等一个时辰吗?去吃东西要来不及的喏。”
“骑马就来得及了;你不是一直想骑马的么?”
九金鼓起腮帮子;没再说话;反正她也真的是饿了。只是;他不知道人是会变的吗?以前爱骑马;现在的她反而爱骑骡子了;慢悠悠的;多惬意。
在段子七的帮助下;九金好不容易爬到了他的马上;居高临下的感觉让她一直悬着心;身子下意识地挨近身后的子七。
“你住哪?”这是子七的开场白。
“上清宫呀。” 好莫名其妙;他们是去吃东西耶;不是应该先问她要吃什么吗?
“为什么我去上青宫的时候;那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分明是野草蔓延;到处都是蜘蛛网;一副好久没人光顾过的样子。
“……你是去了哪个鬼地方啊。”他们上清宫人丁很兴旺啊;天天都吵得要命。
“不就是洛阳城西的上青宫吗?”子七答得很理所当然;那是龙套先行一步;率先到洛阳打探后;信誓旦旦给他引得路;能错么?
“噗……”九金很不客气地喷笑;恶狠狠地斜瞪了他眼:“那是假冒伪劣的;一群假道士想傍着名牌骗银子!前年打假的时候;就被小吴给铲平了。”
什么东西嘛!亏她还以为他变了;对她不像以前那么恶劣了。结果咧;连找她都会找错地方。
“……”子七沉默了;如果此刻龙套在他面前;他一定会很不客气地弄死他!
“啧啧;我不识字;你也不识字吗?好歹师公教会我‘上清宫’这三个字了,是清水的清,不是青天的青!”
换以前;要是这死丫头敢这么跟他讲话;他一定会折磨死她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是他比较混账在先;“我等下送你回去。”
“不用;有人会来接我。”
“他?”该死的;档次不一样了是不是?有专车接送;不稀罕他了?
“他?”什么跟什么啊;做什么弄得像打哑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