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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我回家!」路罂真迅速截断他的话,强硬道:「我要回家换衣服,送我回家!」
她不要听到任何一句抱歉,那会让她心软!
她不要听到任何一句情话,她怕她会情不自禁投入他怀中,让折磨无止尽的轮回。
就到此为止,不要再有任何牵绊,这才是最好的。
斐庾彦将挂在椅背上的西装丢到她身上,覆盖她一身狼狈,接着转动钥匙,发动引擎,将车子驶离停车场。
车内沉默了好久,凝重的空气压得两个人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我不会道歉的。」斐庾彦突然打破沉默。
「你也不用道歉。」路罂真尖锐道:「当我把欠你的还给你了。」
心脏仿佛被狠狠敲了一击,令他难以呼吸。
「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这样伤他的心会让她快乐吗?
她不想,她一点也不想,但若她不这么做,他们之间就不会有结束。
她不能再耽误他了。
她是个无法接受爱情的女人,她明白自己的缺憾,所以就让一切在今晚结束吧!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我不相信你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斐庾彦怒吼,「我不相信我为你的付出你一点都不心动!」
「爱情是两情相悦,不是一相情愿。」路罂真逼迫音调压至极冷,「你要付出是你家的事,我愿不愿意接受又是我家的事。」
「好!算你狠!」斐庾彦咬牙道:「我真是看错人了!」
再一剑!路罂真想。她只要再刺一剑,这个男人就会死了心,永永远远离开她了。
「我是兰生的公关,讨你们欢心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是你要来爱上一个周旋在男人之间的公关,我可没强迫你。」
「路罂真——」突如其来一阵强烈的撞击中断了他的忿怒。
斐庾彦迅速抬眼瞄后视镜,这才发现有一台货车正撞上他们的车屁股。
车上的驾驶似乎在打瞌睡,浑然不觉速度已经失控。
斐庾彦打转方向盘想离开险境,但货车仍逼了上来,从助手席这一方狠狠的撞了上来。
「小心!」斐庾彦大叫。
他不假思索丢弃方向盘,一把抓住惊慌失措的路罂真,将她纳入安全厚实的怀里。
路罂真觉得她快吐了。
车子似乎无止尽的翻转又翻转,凶猛的弹跳几乎快将她的五脏六腑挤出来。
最后一个强烈的弹跳让她短暂失去了意识,天地也在刹那之间恢复沉寂。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五秒,也许是十秒,昏迷的路罂真醒过来了。
她觉得全身都在痛。
她的背好痛,脚像是被什么压住了,难以挣动,她身上更像有只牛压住她,害她几乎难以喘气。
她费力为自己挤出一丝光线,这才发现压在她身上的牛是斐庾彦。
「喂!」她拍拍他的脸,「起来,你压得我动弹不得。」
她拍了好多下,但倒在她身上的男人却是动也不动。
「斐庾彦,快起来……」是什么东西湿湿黏黏的?
掌心移到外头光线可及之处,她赫然惊见她的小手不知何时已被染红了。
是谁的血?她的还是他的?
路罂真慌忙将斐庾彦的脸抬高,一条深深的血痕破坏了他的英俊,汩汩流出的血吓坏了她。
「斐庾彦!快醒醒!」路罂真惊慌大喊。
天啊!他不会是死掉了吧?他不会真的死掉了吧?
路罂真急得眼泪乱冒,生离死别的恐惧紧紧揪住了她。
别从她手上把他夺走!路罂真哀哀祈求。她已经失去了一个母亲,别再将他夺走……
「斐庾彦……」路罂真边哭边喊,「醒来,求求你快醒来……」
她的祷告似乎传进了上天的耳朵里,紧闭的双眸缓缓张开。
「你醒了?」路罂真慌忙抹去眼上的泪,好能看清楚他。
「你还好吧?没事吧?」他虚弱的问。
「没事!」路罂真摇头。
但他的事情很大条。其他地方不知道,但可以预料的是,他的帅脸完蛋了。
明明自己身受重伤,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她……路罂真的心好痛。
「那就好……」斐庾彦露出宽慰的微笑,这一笑牵引到脸上的伤口,疼得他皱了眉头。「唔……」
「你不要笑……」她怕他脸上的伤口会更严重。
「罂真,我的背好痛……」他呼呼喘着气,「我觉得……我好像越来越看不清楚你了……」
「你看得清楚的,你不要讲话,等一下……等一下救护车就会来了……」
「我想……我可能不行了……」
「不!你没事的!没事的!」不要吓她!
「我想跟你说,我爱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是,我也爱你……」她终于说出实话。
「我永远爱你。永远……」无力的眼帘垂下,再也不曾睁开。
「不!」路罂真惊恐大喊,「醒醒!斐庾彦,你不可以死!不可以……」
然而任凭她怎么喊、怎么摇他的肩、拍他的脸,他都一动也不动。
「我永远爱你。永远……」他的遗言闪入了慌乱的脑海里。
这就是她要的永远吗?路罂真全身发冷。
一直到死还能不离不弃的爱情才叫永远。她曾经这样认定。
这就是她要的永远?
不!这不是她要的永远……这不是!
第十章
「我也爱你。我也永远爱你……」路罂真抱着他的头哭喊着,「醒过来……你死了还有什么永远?不可以放下我一个人……」
「如果我醒了,你会嫁给我吗?」
「会!一定会……」哭泣的瞳眸豁然瞪大,「你醒了?」
淡淡的笑意才刚爬上嘴角,强烈的疼痛就让他皱紧了眉头。「该死的!我的背、手、脚……都好痛……」
全身上下无一不痛,他真怀疑他的身体是不是废了。
「不要乱动,我们等救护车来……」路罂真慌忙制止想挣动的他。
「我的脸超痛的!」
斐庾彦伸手想摸,路罂真连忙拉下他的手。
「不要碰,会感染细菌……」
看着他脸上长长的伤痕,路罂真悲从中来。
她除了脚被变形的车子压住,背因被撞的冲击而疼痛,其他地方并无感到特别不舒服。
她知道这是因为斐庾彦在危急的时候先保护了她。
不管在任何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都是她,可是她最先考虑的却是自己的心情。
她好自私,真的好自私。
因为自己的不安全感,而用了最难听的话语将他狠狠推开,明知这样的作法会将他的心伤得体无完肤,明知他会有多痛苦,她还是选择了这么做。
说不想耽误他的未来根本是自欺欺人!
是她对自己信心不足,太过懦弱,却拿过往的伤痛当理由,否决了他的爱情。
「我的脸受伤了吗?」斐庾彦问。
他看不到自己的脸,但依这样的疼痛程度,想必情况好不到哪去。
「有一些小伤口……」她不敢告诉他实话。
「是吗?」他不再询问伤处如何,反而费力抬头审视她的脸。「还好你的脸没事。」这让他大松了口气。「女孩子的脸比较重要,男生脸上受点伤没开系,当是长痘子没处理好就好。」
那伤根本是长痘子无法比拟的啊!看着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处,路罂真哭得更厉害了。
「没什么的。」斐庾彦安慰她,「不哭,我一看你哭就心疼……」
斐庾彦低低喘着气,觉得残余的力气已在这些话中耗光了。
「我不哭……」路罂真连忙揩泪。
她怕再哭下去,他会察觉自己的伤势有多严重。
「我觉得好累,让我休息一下……」说着,他闭上了眼。
他的安静再次吓坏了她。
「你要醒着,不可以睡!」她怕他这一睡就再也不醒了。「醒过来啊……」
静静躺着的斐庾彦这次不再制造任何惊喜了,任凭路罂真怎么喊,眼皮都不曾掀动。
「醒醒啊!庾彦……」路罂真哭喊着,「你醒醒……」
远方,救护车开着刺耳的响笛,疾速往车祸现场方向开来……
…
「是吗?不做了?」汪若薇凝视着站在办公桌前的路罂真,脸上有着欣慰的笑意。
「嗯。」路罂真点点头,「我答应他的求婚,决定一辈子跟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