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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她,好像从未变过。
他望着她背影,不由自主地抚着自己前额,前额中间的细纹已经变浅变淡,他摸着,却找不到一丝痕迹,仿佛那里不曾被撞伤过。而实际上,那道细纹是分手那天他狂乱开车撞到护栏上留下的疤痕。
计飞继续逛商场,王起泽没再跟着她,他站在商场的镜子前,仔细看前额上的伤疤,看了很久后才忽而发现,他原来那样在乎着计飞。或许是习惯,习惯她在他面前表现的小自卑和不自信,习惯她的言不由衷,所以也习惯了疼她。
回C市后,王起泽毅然将黄家的婚事退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地知道和谁结婚其实是有差别的。他二十六岁遇到计飞,两人在一起一年,分开两年,在他二十九岁时,他终于下定决心娶计飞。而一旦下定决心,他便不管计飞身边是不是还有个柳奇云,也不管她二哥是否对自己有偏见,在他看来,那些事都无关紧要,紧要的是如何将计飞骗回自己身边。
王起泽从来就是说一不二的性格,他一步步扫除障碍,甚至连李凌普都不知道他到底花了多少心思。他父母平日里很少干涉他的私生活,但结婚毕竟是大事,更何况他们并非普通人,自然有一套看儿媳妇的标准。王起泽也不跟他爸妈争论,只是将计飞的资料丢到他们面前,任他们评论。
其实相对来说,他父母并不是最棘手的,更棘手的是计飞她二哥。在地铁和高新区两个项目的一期工程完工前,王起泽特意见了计申海一面。两人都笑着,计申海顺便问王市长和市长夫人好,当然也没忘记问候王起泽传闻中的未婚妻。王起泽微微一笑,也不解释假订婚一事,只说他决定娶计飞。计申海听了,不禁微微诧异——当时计飞去北京也有一年半,据他所知,中途王起泽并没有见过计飞,他怎么突然就决定要娶计飞?
王起泽不说自己是假订婚,计申海便认定他有未婚妻,最后两人不欢而散。很显然,计申海并不同意将自己妹妹嫁给王起泽这个有妇之夫。
李凌普后来问王起泽,为什么会那样执着。那时候计飞已经回到王起泽身边,王起泽脸上漾了笑:“凌普,你也该尝试一下,给女人安定其实并不难。”
当时李凌普已经发觉自己喜欢上计飞,听了王起泽的话,他自然只有苦笑。王起泽拍拍他肩膀,真诚道:“我一定要好好感谢李阿姨,当然,也要好好感谢你。”
这些话到底有些意味深长,李凌普心里明了,脸上却没什么变化,点点头,一笑:“你们结婚的时候,请我当伴郎就行。”
王起泽VS计家兄弟
两人商量着去计飞家过年,在得知计飞两位兄长也要回去后,王起泽毫不掩饰地挑眉,计飞觉得好笑,睨他:“我大哥、二哥会吃人?”
王起泽轻哼一声:“吃人算什么……”
计飞不理他,继续整理要带回家的东西。王起泽站在她身后,看她良久,最后还是那句幽怨得不能再幽怨的话:“你二哥什么时候结婚?”计飞笑着转身,与他对视,他立即扬眉:“我们明天结婚吧。”
于是两人隔天一大早就去民政局扯了证,王起泽坚持由他来保管红本本,计飞当然没意见,就是觉得好笑。她捏捏他手心:“戒指呢?”
王起泽大惊:“戒指丢了?”
计飞顿时无言,半天才深吸口气:“在这里。”她扬起左手,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闪闪晃眼——
她早该明白,他很久前就拐了她,现在结婚不过是让事实变得更名正言顺而已。
王起泽的笑在冬季晨光里显得格外飞扬,他弯着眼,将她肩膀一勾:“我们回家。”
计飞笑着点头,问他:“不通知其他人了?我二哥他……”其实她二哥在一个月前就结了婚,但她二哥却把婚礼推迟到年底,表面上看是因为他工作繁忙抽不出时间,但其实却是想为难一下王起泽。当然,计飞绝对不会把她二哥结婚的消息透露给王起泽。王起泽果然蹙起眉,想了想,又舒展开:“等下我去打电话,告诉他们……我娶你了。”
他笑吟吟看她。计飞恍然记起当初答应做他女朋友时,他也是这样笑着,她被他的笑迷惑,然后万劫不复。
她心里笑着,想其实这样也不错。喜欢一个人并不可怕,该付出的还是要付出,如果因为怕失去而一直不敢向前,那么她永远也不可能得到。而现在她付出了,也得到了回报,只能说她比别人幸运,但谁又能否认她这种幸运不是建立在她的勇敢之上?付出了,可能会得到,也可能得不到,但不付出,却永远没有收获可言。
计飞心安理得地倚在王起泽怀里,再没有以前的惶恐和不安。王起泽一径搂着她,不太关心她的心怎样变化,对他来说,只要他宠她,就够了。
王起泽给计申海打电话,一开口便是一声二哥。计申海在电话那头愣了半天,最后才不紧不慢应了一声,问他有什么事。王起泽也不拖沓,把跟计飞结婚的事说了,那语气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根本没有半点歉意和反思。
计申海握着手机,沉默一阵,最后笑一声:“你动作倒是快。”
“计飞说她老家有个习俗,就是弟弟妹妹不能比哥哥姐姐先结婚……”王起泽丝毫不理会他的嘲弄,一本正经地问:“二哥你什么时候结婚?”
当时计飞就跟计申海说了这件事,计申海一直笑了很久,他们家乡以前确实有这个习俗,但改革开放都几十年了,谁还停留在远古年代?计申海心里赞叹王起泽的可爱,表面却装作严肃样子,认真考虑一阵,才道:“年底一起把婚礼办了吧。”
计飞和王起泽是十二月二十回的老家,到腊月二十三这天,她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全都回来了,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她爸妈脸上漾满了笑,忙前忙后,竟是越忙越开心。
王起泽第一次见计飞她大哥,她大哥的样子和他想象中的有些出入。在王起泽意识里,计申天应该是书卷气十足的,但眼前的计申天却有些霸气,眉目间虽平淡温和,但周身气势不可挡,站在他弟弟计申海面前,竟也毫不逊色。王起泽不由回头,目光在计飞脸上游离,最后泄气地回转头,微笑与计申天打招呼。他心里实在疑惑,有两个这么霸气的哥哥,计飞怎么就只让人觉得柔弱和不自信?
计申天看王起泽的目光里自然带着一些打量,这三年里,他妹妹为这个男人改变很多,他怎会没有好奇?
“在这里住得习不习惯?”计申天也是笑。
王起泽微微一笑:“计飞的家,就是我的家,哪有习惯一说?”
计申天笑意浓了些,点点头:“习惯就好。计飞闹着要打麻将,你来不来?”说着,与他错身,走到计飞跟前。王起泽转身,揽住计飞肩膀:“自然来。”微微低头,转向计飞,“乖,我来打,你在旁边看着。”
过年那几天里,不忙的时候,计家三父子和计家女婿就窝在客厅里打麻将。王起泽通常不动声色地喂好牌给计父,计父一赢牌就高兴,一高兴就不住夸赞王起泽。计申海冷眼旁观,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干脆把自己的好牌都喂给自己父亲。两人这样明里暗里地逗计父开心,计父倒是真的开心了,赢钱也赢到手软,只有计申天一副淡然样子,也不跟他们争宠。计飞她大嫂看不下去了,把大哥哄开。她一坐下,也是不断让计父和牌。到了大年三十晚上,大家清点输赢情况,很不意外地发现除了计父,其他三家都输得很惨。
计父赢了大把的钱,非常开心,给压岁钱就给得特别豪爽,反正这些钱都是从儿子女婿那里赢来的,他转手还回去,更加开心。
晚上计飞躺在她丈夫怀里,相当郁结,使劲戳她丈夫胸口:“你哄爸妈的手段实在不怎么光彩。你没看见二哥脸都黑了,平时二哥挺沉得住气的,一见你,他脾气就上来了。”
王起泽捉住她不安分的手,笑眯眯将之按在胸口,与她额头贴着额头,鼻子贴着鼻子,脸贴着脸:“老婆,我就是气气二哥而已。”他一向恩怨分明,对他们兄妹骗他说只能等哥哥姐姐先结婚的事耿耿于怀。他拿计飞毫无办法,但气气她二哥这种事他还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