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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来得太快,令人始料未及。身旁的小东愣了一瞬,刚要疾声呼救,岂料口鼻已被一双大手利落地捂住,挣扎了半天,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声。还未弄明白怎么回事,主仆两个已被几名身强力壮的侍从强行拖进了旁边的树林。
张朝被几双胳膊钳制得动弹不得,刚奋力直起身,胸口上就狠狠挨了一记窝心脚。巨痛自胸前蔓延至全身,张朝以为自己整个胸骨都碎了,疼得他只能弯着腰呼呼地闷头吐气,一滴滴鲜血顺着嘴角掉落在地上,与干土一起化成斑斑深褐色。剧烈的疼痛铺天盖地袭来,无数拳脚落在自己身上各处,分不清是来自哪里。口中是浓重的血腥气味,眼前开始发晕,意识也逐渐模糊,童年时被其他孩童欺负的记忆又渐渐浮现在脑海中。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痛击突然停止,头顶上传来带着怒火的声音:“原本还敬你是个英雄,想不到你居然使出这么卑鄙的手段!”
而此时张朝连抬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一味地趴在地上低声呻\吟。程继耀低头看着地上不断扭动的身体,火气也略有平息,随即厉声警告道:“以后有本事直接光明正大的来跟老子较量,别就会躲在背后玩阴的!记住了!”说罢,就甩了甩袖口,昂首阔步迈出树林,一旁的侍从也随即扔下小东,绝尘而去。
小东刚一摔到地上,顾不得生疼的膝盖,立即手脚并用地爬到张朝身边,想把他扶起来却没有那么大力气,只能焦急地喊道:“公子!您怎么样了?公子!公子!快来人啊!”
喊了半天却不见有人过来,小东绝望地放弃了呼救,只不停地用手擦拭着从张朝口鼻中流出的鲜血,可怎样都擦不完。忍着浑身巨痛,张朝在小东的搀扶下费力地抬起满是泥土与血污的脸,眼前虽是血红一片,辨别不清任何东西,双目却狠狠地瞪着程继耀离去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巨变
萦霄斋中幽香淡泊,风吹玉帘发出细翠声响,是一种闲淡的清灵之韵。傲繄终于无奈地将解了一半的九连金环掷在茶几上,转手百无聊赖地搅动着碗中的冰糖莲子。李兰芝忙完了交代好的事物,轻步进来回话:“启禀皇上,太后寿辰的贺礼已经备妥了,皇上要不要过目一下?”
银匙轻碰在碗沿,波动的汤汁衬得碗底所描绘的莲花更加香远清幽。傲繄抬眼道:“不必了,着人好生收着吧。雨鸳台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
“已安排妥当,请皇上放心。”李兰芝答道,见傲繄显得漫不经心,便悄声提议:“皇上要是觉得无聊,不如召哪位嫔妃过来聊聊天?”略一停顿,转而为难出口,“只不过……张贵人恐怕是不能出门了。”
傲繄细嚼着一颗白嫩的莲子,随口问道:“他怎么了?”
李兰芝赶忙接道:“刚刚宫人来报,据说昨日奕贵嫔大人不知为何带人将张贵人暴揍了一顿。”
听闻,傲繄惊诧地放下汤匙,问道:“他还活着吗?”忽然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辞不当,略一抿嘴,转而换了另外一种问法,“可严重吗?”
“太医去看过了,说是伤了筋骨,得好好的养一段日子。”李兰芝说着,语气中倒有些忿忿不平之意:“恕在下多句嘴,奕贵嫔这次也太过火了,怎么能在宫里随意打人呢?实在是太不合规矩了!”
听闻张朝没就此魂归故里,傲繄心里也安然下来。虽然免不了对他的身手产生了些许鄙夷,但转念一想任谁跟程继耀动武也讨不得多少便宜,只怕张朝此时也是非死即伤,还是不由得对弱者报以同情。仔细想来,程继耀虽然个性冲动又爱惹事,但到底也不是个平白无故就乱使性子的人,便问道:“可问清了是因为什么?”
“哎呦,这谁知道呢!张贵人只说自己并未得罪奕贵嫔大人,无缘无故却挨了一顿打。以奕贵嫔那身形力气,一巴掌下去,恐怕张贵人半条命就没了。皇上您这回还真得管管了,不然以后指不定谁又要遭殃呢。”
这不省事的!傲繄用手支撑着额头,侧躺在贵妃椅中,小声咕哝道:“继耀也真是的,拳头永远比脑子好使!”转而高声吩咐,“去告诉奕贵嫔,甭管因为什么,私自施暴有违宫规。让他着人去给张贵人登门致歉。再对张贵人加以安抚。晓喻后宫,以后若再有什么歧异,大可到皇后面前申诉,断不能私下惩戒宫嫔。”
将这烂摊子丢给世勋之后,傲繄也就不再过问那么多,本想着让他申斥程继耀几句,再赏赐张朝些金银,息事宁人也就哄弄过去了,可没想到一向和颜悦色的世勋这次却真的动怒了,但恰巧再过些日子便是太后寿辰,也不便过于严厉的惩戒。只将程继耀降为了奕嫔,自己又与他同样罚俸两月,这样一来反倒让程继耀心里过意不去,明白宫中不比军营,自己的行为确实不当,便也让驰旭带了礼品登门致歉。虽然此事是自己吃亏,但对方是嫔位又颇得圣宠,张朝自然也不敢再多抱怨什么,将养半个月也就能下床走动了。
太后是八月十五的生辰,正值中秋佳节,因此格外隆重。傲繄提前便命人将“雨鸳台”布置好,当日又召集了各王公御封大人,共同宴饮为太后祝寿。夜宴上,傲繄命李兰芝捧出自己准备的织金嵌宝万寿纹锦袍送与太后,讨得太后笑容满溢。各宫妃嫔也是各显其能,将各式珍宝进献给太后作为寿礼。
陈贵人言笑晏晏的款步上前,深深行了一礼,起身道:“在下祝太后殿下万寿无疆。臣侍的贺礼虽也是玉器,但远不如皇后殿下的‘皓墨双玉棋子’那般名贵。为了藏拙,臣侍便特意命人制了一盘‘玉琼水晶蹄髈’,若是放凉了恐怕会影响味道。不知众位大人可否让在下先行进献?”见他如此说,众人也无异议,太后微笑着点头让他走上前来。
宫人小心翼翼地将食盒中那满满一大盘的蹄髈端上桌,只见那肥嫩多汁蹄髈已被去骨,色泽通明如琼脂,肉皮上泛着轻盈的油光,汤汁中零星的颗颗枸杞如玛瑙般点缀其中,清香的热气让人看着顿感食欲大增。
陈贵人见太后用过之后赞不绝口,心下更加欢喜,立即语如珠落道:“能博太后一笑便是在下的福气。这道菜乃是在下家乡一绝,先要将幼彘的后蹄洗净去毛,用山间的清泉水加少许精盐浸泡四个时辰。之后要取清晨荷叶上的露珠与冬日松柏上的雪水用大火一起烹煮,待两个时辰去沫之后再加入少量米酒、八角、香叶等几十种药材香料转为文火慢炖。然后……”
半响过去,傲繄仍旧嘴角含笑听他滔滔不绝地叙述着制作菜肴的繁琐步骤,黛眉不自觉地扬高了一些。自己向来对饮食不怎么上心,许是不能体会那细微的差别,但总觉得不过只是一道菜而已,偏要费时费力地收集什么露珠、雪水,千方百计要与这些“高雅之物”牵扯在一起,仿佛若是最后未能品尝出“高雅之味”,便是愚唇庸舌。一件最普遍的生活之需非要弄得跟吟诗作对一般,实在是矫情造作。
在陈贵人得到了太后的夸赞,心满意足地回席之后。云昭赶忙揉了揉昏昏欲睡的双眼,悠悠起身行至大殿中央,行礼道:“臣侍恭祝太后福寿千秋。”
太后抬手示意他平身。云昭站定后,身后的佟霄将捧着的狭长锦盒轻手打开,里面是一把雕刻细致的折扇。恭敬的颔首,云昭轻声道:“这把折扇是臣侍特意命人制作的。这扇骨是用前些日子缅甸进贡的白象牙所制,希望太后喜欢。”
中原大地上,玉制的扇骨常见,这象牙制的倒少有。太后倒也觉得新奇,随即命佟霄走上前来,取出折扇在面前把玩。不成想刚刚打开,那扇面却赫然裂开了一道大口子,将扇上所绘的玉凤一分为二,余下的那一半显得摇摇欲坠。众人无不大惊,太后的脸色也瞬间转冷。云昭更是显得不可置信,睁着迷茫的双眼,直道:“这怎么可能……”
傲繄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她自知此事的严重性,不仅是太后的寿礼损坏,那扇子上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