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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ud说,童年的经历会影响一个人的一生,即便在年老后,发生在生命其它阶段的事有可能被遗忘了,但童年的有些事却不会。这也可能就是,初恋令人难以忘怀的原因吧。”
“有那么夸张吗?”雅衷轻笑,刻意忽略他目光中更深的含义。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的确,她是他的first one,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但她不是他的number one,无法占据他心上最重要的位置。
晚上轮到訾言陪床,雅衷也想跟訾叔叔道个别。
一起回到医院,曾导在病房外拦住他俩,让他们直接回家,有急事。具体什么事,他却打死不说,只说到家就知道。雅衷注意到他通红的双眼,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到家,訾曰和訾阿姨都在家。
“爸那儿谁看着?”訾言有点生气。
訾曰抬起头来,两只眼红肿得可怕。
“不用看了,再也不用看了。”
“……什么意思?”
今天下午轮到訾阿姨陪床。邻居家有场喜宴,她到场送个红包。来回不到一小时的功夫里,訾叔叔用电线和输液架……
那么自尊自傲的人,到底不允许自己拖着让家人负累让别人同情的病躯活下去。
訾言听到这个消息时,神色比所有人都镇定,好像早就料到如此。可是当房间里只剩他和雅衷时,他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怎么也点不燃手里的烟。
雅衷伸手握住他拿烟的手,帮他稳住。
他一手撑住额头,指缝间渗出温热的泪水。
真奇怪,我明明是恨他的,可为什么……为什么我……
在死亡面前,那些曾经不能释怀的怨憎是如此渺小。在失去的时候,他才如此清楚地发现,这个没有被自己当做父亲而是敌人的男人,原来是如此深重地影响了自己的人生。
他唾弃咒骂过他的暴戾、专制、顽固、冷血,认为他不配做一个父亲,发誓自己绝不会成为他那样的人,可是最后却发现,自己却已经在对他的反抗中,渐染了他这些缺点。
就算他做出了令他刮目的成就又如何,除了账户上的数字,除了手中的权势,他留给自己内心的,还剩下什么?这些年不惜一切代价地摸爬滚打,除了让自己变成了物质的奴隶,还得到了什么?
他只消一闭眼,就把他所有的努力变成了可笑的无用功。
他再也看不到了。
他们不可能再回到他充满伤口的童年,把缺憾一个个补好。
他没有给他机会让他明白,他曾经亏欠他一个美好的童年,一个完整的家庭,一份正常的父爱。
这辈子他都不用再明白,不用再反省。这么一走了之,丝毫不顾虑他人的感受。连任性不负责任这一点,他们父子都是这么相像。
也许从一开始,原谅才是正确的方式。
办理后事时,訾曰和訾阿姨根本什么忙都帮不上,一切都是訾言一手操办。雅衷改变了计划,一直留到了假期的最后一天。
走的时候,訾言执意去送她。他说,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雅衷拍拍他肩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自己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工作上也不要太玩命……”
“雅衷!”他突然打断她,“这边的事处理好之后,我去找你。”
雅衷没有深究话中的含义,笑着点点头,挥手离开。
回来后,先去公司走一趟,拿点东西。
这天正好放假,又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所以公司里早走得没人了。
一路走来,所有办公室都关灯闭门,只有自己办公室的门还大敞着,忘记关了吗?奇怪。
走进去,刚要顺手开灯,忽然瞥见自己桌子上还亮着灯。
熟悉的背影,陷在她的扶手椅里,头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她茶杯的边缘。安静的,像是想什么想得入神,又像是在等什么打破这种静寂,连她走到背后都没发现。
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他好久,直到在那个晦明交界处的剪影里看出了淡淡的落寞和疲惫。
雅衷敲敲脑袋打断自己的非分之想。这个冷得要死的人哪一点有寂寞的样子啊,自己干嘛还滥发同情心。难道我母性大爆发?
本来想去蒙他眼睛,可他戴着眼镜,于是改作拍他肩膀吓唬他。
刘益彰吃了一惊,反射性地抓住她的手。待看清是她,这才赶紧放开。
雅衷脸红了一下,多亏屋里黑看不见。
“回来啦。”他说。
“哦。”雅衷忽然莫名其妙地心虚。好像作了亏心事。“假期你去哪儿?”
“伦敦。朋友在那里开个展,我去凑个热闹。”
“哦……”他要自己一个人去快活了。
“你安心工作。”
“哦……”
“不要闷着,有空出去走走。”
“哦……”
“你被霜打了?”
“哦……啊?不……”难道被那边葬礼的气氛感染了?唉,好没精神。
“回来给你带礼物。”
“哈哈,你真好~!”精神立刻回来了。
“看你这点儿出息~!一起吃饭吧。”
……真好。
一周之后,訾曰一行人回来了。本来要多待一阵子的,可是工作室这边没有她几乎完全是瘫痪,没办法。
再有一周,訾言来了。他把深圳那边的东西全部处理了,带着自己的全部家当来到这边,并以闪电般的速度买好了房子车子,大有安家落户之势。
他搬家那天大家去凑热闹。到场的人分好几个圈子。杨怡居然也在。訾曰筑涛曾导雅衷在一边,那边“金融精英”在一边,訾言在两边周旋。
客厅里有几个人在抽烟打闹,闹得慌,雅衷跑去阳台透口气。
訾言跟进来,顺手把通往阳台的落地窗拉上。
“你没事吧?”
“还好。昨晚熬夜,头有点痛。哎,你动作够快啊,怎么又决定搬回来了?”
“想安定下来了。”他吐出一口烟。
“为什么选在这里?深圳那边不是……”
“为了你。”
“嗯?呃,你的意思是……”
……不能误会,不能误会。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转过身来,直视着她。“我想安定下来,和你。”
他伸手拉出戴在脖子上的一个小银锁,打开,一枚纤细的银戒指掉在他手心——是曾被她当作小费付掉的那枚银戒指。
那年情人节日的记忆,猝不及防地袭来。
“我说我想回到你身边,你不做点什么吗?给我一个拥抱,或者一记耳光再骂我无耻?”
难以置信吧?她花费那么多年等待的一句话,曾经无数次在梦里梦见的场景,被他这样说出来,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经历过那么多之后的此时此地。
练习过那么多次的欣喜和眼泪,却一个也没有出现。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不再期待他回到她身边,不再在做梦的时候看见他,不再为他所有邀请都准备好肯定的答复。
落地窗拉开,杨怡打断两人僵持的局面,
“你们在这儿啊。訾言,Joshua他们闹够了要走,到处找你呢。”
“哦。”訾言转到杨怡和雅衷中间,刚好挡住杨怡的视线。“我等你的答复,无论多久。”不动声色,把那枚戒指放在她手心。
杨怡闪身让訾言通过,然后自己过来,站到雅衷旁边。雅衷不想理她,转身走开。
“看来他是下定决心要回到你身边了。”
雅衷止步,敲敲面前的落地窗玻璃,“这种玻璃可以隔绝五十分贝的噪音,我不得不说,您耳朵真灵。”
杨怡笑笑。“隔音是很好。不过透明度也高,只用眼睛看,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你要答应他吗?”
“我说你怎么就盯上我了呢,我跟你很熟吗要跟你说这些无聊事?”
“我也不想跟你说,但是没办法。我这里有些东西也许你会感兴趣。有时间单独见个面。”杨怡塞给她一张名片,闪身走了。
心情闷得发堵,正好訾曰叫她一起出去喝酒,就去了。
訾曰这阵子不知怎么回事,进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逮着人就发火。最奇怪的是,连曾导这个消防员都几天不见踪影。算上十一回来就埋头做事的筑涛,原先那帮没心没肺混闹的人都挑在这个时候发神经,一个个的转了性子。
雅衷原以为,不过是小夫妻闹了矛盾,过会儿就好了。可她怎么也想不到,矛盾的原因会是筑涛。这死小子,竟然挑在这时候跟訾曰告白。
他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早在美国的时候,两人联系的已经比雅衷要多。回国后,更是有增无减。慢慢地,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