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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脸,朦胧中只觉得殿下满脸柔情,眼睛里更是蕴满了笑意。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轻轻地点了点头,颜莘却将他揽进怀里,在他额头上轻轻地吻了吻。
“叶儿,”颜莘将唇离开,端详了他一会儿,叹气道,“我着实是喜欢你。”
他的心里,像是一丝火苗被点燃,本来就已经不怎么平静的心潮霎那间澎湃了起来,更是激动的手脚有些发凉。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殿下这么明明白白的表明心意。从见到那个图章开始,他就知道殿下现在是属于自己的,可是殿下这么清楚地说了出来,他不由兴奋得发现,殿下给他的爱,已经汹涌而来,一发不可收拾。
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幸福无边无际,美得令人窒息。
颜莘拥着芮叶,轻轻在他耳边呢喃,“我想给你最好的生活,给你正夫的身份,可是我知道,你不适应,也不喜欢。从今以后,我不要看见你勉强自己去和别人争,你只要安安稳稳地过好你自己的日子,时时在我面前笑,就好了。”
“……”
“我也常想,如果我能带着你寻一处僻静所在,买十亩绕屋的菜园,几个老妪仆人,种植瓜蔬,我画你绣,做诗酒之常。我们布衣桑饭,这样的日子一定很好。”颜莘憧憬。
“对了,你得给我多生几个孩子,”颜莘补充,“要他们满地跑,我教他们写字,你教他们弹琴,我们一家和和乐乐,多美。”
“臣侍……愿伺候殿下一辈子……”怀里的人轻轻回应道。
良辰美景奈何天3
颜莘一个月前又被世宗狠狠责备了一通。
之所以说“又”,是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被世宗数落过好几次了。
主体意思都是恨铁不成钢。
这次一开始还委婉些,说她最近有点儿不务正业。听说派了好几个人满京城里找做桂花味道点心的厨师,再不就用一整日的时间窝在家里听琴,也不读书,把政事甩手一边。
后来见她并无羞愧之意,世宗一拍桌子,把她一通骂。末了,责令她一个月内下了朝不许回府,就在朝晖殿里呆着看折子。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月,天又凉了。本来想去郊游的兴致也没了。
所以这几天一直蔫蔫的,高兴不起来。
芮叶进门,看见颜莘正拿了一支镯子把玩。
见他进来,才懒洋洋地把手里东西放下,招手叫他身边来。
又把手里的镯子套在他腕子上。
“喜欢不?”只有看见芮叶,颜莘心情才能好一些。
芮叶看着手腕上的冰底镯子,蓝底飘花,荧光潋潋,是上好的货色。
他心里喜欢,但想了想,又要褪下来,被颜莘拦住。
“殿下给臣侍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莫侍书喜欢这样的东西,殿下还是送给他吧。”
颜莘摇摇头,也不说话。
芮叶深知颜莘主意定了不会改。便会心一笑,不再推辞。
“臣侍特意来给殿下送点东西。”芮叶见四下无人,便顺便拎起茶壶,给颜莘添了茶,顺从地站在侧边,温婉笑道。
见颜莘有些诧异,又笑道,“劳烦殿下到院子里看看。”
颜莘便拉了他手,随他出去。一出万福阁,便见到院子里赫然摆了一个约三尺长、二尺见方的宜兴窑长方盆景。远远看着,做的山石花草,流水潺潺,栩栩如生。
“这是你做的?”颜莘有点儿不相信地问。
“是臣侍自己动手,四日的苦劳呢。”
“难得你有兴致做体力劳动,我可得好好看看。”颜莘说这挥退边上几个正在收拾的下人,蹲下去仔细看。
只见左边凸起山峰,巉岩凹凸,好像临水的石矶。石上种了蒬萝,蔓延满山,像藤萝似的。右边是池子,用河泥种了白萍,正透水大放,颇为精巧。
这才回头讶异道,“想不到你还有这个手艺!”
芮叶却站在一边,羞涩笑道,“不过是闲来无事,做了给殿下赏乐罢了。”
颜莘心里一动,叫人把盆景搬到屋檐下。这边拉住芮叶手,两人并肩进了屋里,坐下。
“殿下,还在为皇上责怪您的事情郁闷哪?”芮叶问。
颜莘叹口气,“叶儿,你知道我的童年是怎么过的么?”
“……该当是很幸福吧。”
“幸福?”颜莘加重了语气,倒吓了芮叶一跳,“那只能是两个字:辛苦!”
“我从4岁开始,就到上书房学习。每日天不亮就起床,晚上很晚才能下学,无论严寒酷暑,没有一日中断。大一些又开始学习天文历法,年无间日。”
“那时候,太傅给指定,每日里要背100段文字,后来累到咳血,还要读。要做储君哪里那么容易啊!”
芮叶笑笑:“殿下博览群书,文治武功,将来必然是一代明君。”
“连你都知道。可母皇还是责怪我这些日子心思不知道用到哪里去了,你说我是不是很委屈。”
“臣侍想……都是臣侍不好。殿下还是不要顾及臣侍,多用心在朝政上才是。”芮叶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颜莘最见不得芮叶在被隐隐指成是狐狸精的同时还一味儿寻自身的错误,静默了一会儿,便道,“也罢,择日不如撞日,你去换了衣服,随我到凤栖宫去。”
轿子停在阶前。在皇后宫里,颜莘不敢造次。只叫若韵扶着芮叶,在身后跟着,拾阶而上。
凌皇后正歪在屋里和吟竹说闲话,见带了芮叶进来,便叫夏岚搬了个椅子给颜莘坐。芮叶行了礼,依规矩站在颜莘身边。
吟竹也过来见了礼,站在凌皇后身边。
“父后今日午睡得可好?表哥我前日送你的珠花怎么没见你带?”颜莘没话说,就套起了近乎。
凌皇后见她信口开河,又不着边际,知她必是有事,只是碍于人多。便无奈摇摇头,让吟竹几人先回避。这才轻叹口气,道,“你这孩子,说吧,又有什么事情?”
颜莘这才认真起来,笑道,“儿臣已经十八了。这么多年也没好好孝敬父后,如今,是想给父后添个皇孙了。”
凌皇后心里一紧,暗忖谁会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玩这花样儿。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斜斜扫了芮叶一眼,悠悠道,“莫不是你身边哪个人先有了?”
那一眼把芮叶弄得十分紧张。他心里清楚,凌皇后怕是误会了他。
在这宫里;瞒过凌皇后,私自停药而有了身孕,那可是大罪。别说孩子保不住,连孩子父亲,怕也是要被处死的。
颜莘见状,忙笑着解释道,“父后想哪儿去了,儿臣哪敢不讨父后的主意就私自“下手”?不过是想要了而已。儿臣的侍书们都到了该有孩子的岁数了,因此过来跟父后讨个示下。”
凌皇后却故意推太极,“你想要孩子,就要吧,还跟我说什么?”
颜莘这才拉过芮叶的手,陪笑道,“儿臣……儿臣也是想,要给这孩子求个身份。”
凌皇后就是不想正面回答问题,假做奇怪道,“他已经是你明媒正娶来的侍书,还求什么身份。”
颜莘被他几句话堵得无从开口。心话父后你就装糊涂吧,反正我今天豁出去了。小声道,“就是……就是想要……要他生第一个。”
话一出口,屋里一阵静默。
凌皇后早就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
这和他本来的主意不合。他一直是想把耀荣郡主吟竹嫁给颜莘的。
吟竹虽然双亲都不在了,但身份高贵。况且他父亲在世的时候,是世宗最疼爱的小弟弟,如今世宗爱屋及乌,更是喜欢吟竹的不得了,又多次流露出要撮合二人的意思。如果自己能替世宗完成了心愿,不但能讨世宗欢心,更可以巩固颜莘地位,继而巩固自己地位。
只是吟竹若是要嫁过来,依他的身份地位,心胸气量,必然是要做正君的。这又成了难题。
凌皇后自己也是出身侍书,深谙此中规矩。他知道历来太子君均是出自侍书。既然吟竹当初因为有孝在身,无法参与侍书遴选,那就是天意。如今却要强行嫁过去,占了正位,未免叫人非议。
这连他自己心下也觉得有些难为。
再者,若是强行嫁了去,颜莘定然会看不起他。凌皇后想把吟竹放在身边,颜莘日日来了都能见到。若是颜莘自己爱上了吟竹,那自然就可顺水推舟。可是这两年来,两人虽然频繁接触,可是谁都看得出来,颜莘对吟竹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他只一心系着那个芮叶,完全不在乎别人。
是以这事竟一直不得解决,又拖了这么久。吟竹比颜莘大六岁,眼睁睁看着他韶华飞逝,仍待字闺中;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