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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抬起小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这才小心地回答:“茎中空长直,叶片成对而生,有短小叶柄,多为长卵形。根部可入药。”
寒木仙君保持着隐身状态,漂浮在水面上,探头观察陶夭的笔记,不觉赞赏地点了点头。
泉清无奈地耸了耸肩,将本子还给陶夭,蹲下身子在水面上和她对面而坐。她用泉水形成的凉凉的手掌贴住陶夭的脸颊,笑着说道:“真不知你在忧心些什么。我问了你一个多时辰,你全都能够答对,为什么还担心不能通过仙君的考验?”
“因为清儿姐姐你不懂医术,问的东西全是照本宣科呀。”陶夭拖着自己的腮帮子,鼓着脸颊,一副焦虑的样子,眉头皱成了一团:仙君才不会那么简单就让我过关呢。
就在这时,寒木仙君低沉温柔的声音“不,我倒是觉得,你对于基础药理的认识已经完全足够了。”
陶夭烦躁地挥了挥手,反驳:“除了仙君,谁说足够都不算数——”她愣了愣,转头四下张望着,一股清淡的萱草香钻进鼻子里。
寒木仙君解除了隐身,笑着出现在她背后,摆出师父的架势教训道:“小桃子,行医之人若是不自信,又怎能让你的病人相信你?”
陶夭站正身子,乖乖地行了个礼,毕恭毕敬地回答:“谨遵仙君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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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木仙君带着陶夭来到药圃里,仔细地扫视在她的精心照料下显得愈发生机勃勃的药圃,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取出一只布包,展开,露出其中不同尺寸的陶瓷铲和白玉刀。
“这药圃里有两株长钟草的根茎已经可以收割。不过一株是白果参,另一株才是红果参。”寒木仙君冷漠地看着陶夭流露出的为难的表情,公布自己的考题,“你有一柱香的时间收获红果参,并将它捣碎,保存进玉瓶里。这是最后的测验。”
说完,他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只香炉,上面插着一根细巧的熏香,一缕烟雾若隐若现飘着。
一般来说的一炷香——难道不是那种放在庙里的又粗又高的香吗?陶夭的眼角明显抽搐了一下:这种小熏香,能烧多久?
“还不开始吗?”寒木仙君的嘴角勾出不怀好意的弧度。他好整以暇地倚在栅栏旁,顺手将香炉放在木栅栏平滑的顶端。
陶夭看着那根熏香以快得吓人的速度烧下去,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仙君眼底的狡猾,未免也表露得太明显了!
她明智地蹲下身子,熟练地寻找到一片郁郁葱葱的长钟草,小轻轻拨开叶片和茎干,小心地用陶瓷铲松动土壤,观察靠近根部的草茎。
这期间,寒木仙君不停地出言刺激,一改平日温文尔雅的风范,说的话语一句比一句恶毒:“动作太慢了吧?熏香烧的速度,可是很快的哦。”“小桃子,不行的话还是趁早放弃为妙,这香本君还挺中意,不想浪费了。”
他絮絮叨叨的声音回荡在陶夭耳边,嗡嗡嗡的响个不停。
这是在故意干扰我么?陶夭用力摇了摇头,哼唱起一首在临沧村学会的童谣,耐心地翻查着乍看之下都如出一辙的长钟草。
红果参……红果参……陶夭一边嘟嘟囔囔着,一边当心地扫开土壤。终于在一株又瘦又矮、仿佛营养不良一般的长钟草根部找到了一圈淡淡的红色。
应该就是这棵吧?陶夭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定论,但又不敢随便下手,当心地用小刀刮开泥土,观察红中带紫的球状根茎。
'正文 第七章 奖赏(2)'
“就是你了,可让我好找啊。”待看到那确实已经成熟了的根茎块,陶夭才松了一口气。她将长钟草连着少量泥土一起挖了出来,用温和的妖力轻轻冲刷,直到红色球状的根茎暴露在空气中,被薄薄的绿色光芒保护着。
接下来只要捣碎收好就可以了!陶夭站起身来,得意地朝寒木仙君一笑,飞奔向自己的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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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研磨好的药粉装在玉瓶里,陶夭紧张地等待寒木仙君检查。
寒木仙君打开药瓶,先是放在鼻尖不远处轻轻嗅了嗅,然后往手心倒出少量的药粉,检查着她的研磨是不是到位。
陶夭的双手紧张地拽住自己的衣带,脚尖踮起身子前倾、大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寒木仙君的任何一个动作。
“研磨的时候,记得先用妖力将药材烤干凝缩。”寒木仙君重新塞上瓶口,将瓶子递还给她,耐心地指出她的不足之处,“否则会造成药力的流失。除此之外,你做得很不错。尤其是抗干扰的能力,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也就是说——我合格了?陶夭连忙用手堵住嘴,差一点大笑出声。她的嘴角高高扬起,露出灿烂的笑容,眼中闪闪发亮。
陶夭藏在手掌背后的小嘴不断比着“奖赏、奖赏”的口型,只是小心翼翼地遮挡着,没有让寒木仙君看到。
“不会吞了你的奖品的。”寒木仙君哭笑不得地捏捏她的鼻尖,起身走到木屋外的平台上,手中冒出一团青色的火焰,飞进丹炉中灼灼燃烧。
陶夭第一次看到现场炼制丹药,立刻好奇地凑了过去,压低身子观察者炉膛里忽明忽暗的碧绿火焰。她轻轻搓着双手,指尖不时飞出一点小小的绿色光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寒木仙君揪住陶夭的衣服后领,将她拖了回来:“你的唤木诀修炼到可以凝气成火之前,绝对不可以炼丹,明白么?”
陶夭遗憾地“哦”了一声,带着满脸崇拜,看着他苍白光润的手如同一对玉蝴蝶般飞舞跳跃,将一份份研磨好的药材送进丹炉中。
好帅气好漂亮!陶夭的视线从丹炉移到寒木仙君那被火光投下阴影的脸上,又重新看向他调控着丹炉的双手,惊艳得屏住了呼吸,生怕影响他炼丹。
陶夭索性在平台旁穿出的树枝山坐下,双脚悬在空中一晃一晃,笑眯眯地靠在枝干上,看着寒木仙君的动作。
太阳就在他优美繁复的手势、和水波般粼粼的绿色光纹中一点点向西坠去。天空暗了下来,沉沉的火烧云像是一层华美的锦缎在头顶铺展。
陶夭这几日本来就一直心惊胆战的,每天晚上背诵着药材入睡、又常常被满脑子走马灯似的药理信息吵醒。此刻,她看着寒木仙君快速得几乎化作一片光影的动作,眼皮忍不住耷拉了下来,小脑袋越垂越低。
终于,她的身子一歪,躺在树枝上舒舒服服地陷入酣睡。
仙君说,奖赏是我最想要的东西。我最想要的,不就是美味的食物吗?陶夭在梦中露出垂涎欲滴的笑容,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她的梦中飞过各种各样的美食:烧烤、甜甜的糕点、可爱的糖人、还有各式各样那些偶尔经过临沧村的达官贵人们赞不绝口的美味佳肴。
直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拨开她额前发丝,随后一根手指在额头上“邦”的弹了一下。
“唔,好痛!”陶夭泪汪汪地抬起手,捂住留下一块红印子的光滑的额头,委屈地鼓起圆圆的包子脸,瞪着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寒木仙君。
寒木仙君一耸肩,调笑:“哪里有像你这样的徒弟,师尊在演示如何炼丹,你却在一旁呼呼大睡?敲敲额头已经算是很轻的处罚了。”
陶夭立刻像是战败的公鸡般垂下头,愤愤不平地嘟哝:“可是人家很累嘛……”
谁都看出来你很累了。寒木仙君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俊不禁: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泉清帮助你背书,你却在一边哈欠连天。
只是从如日中天一直睡到月上柳梢,也未免夸张了一些吧?寒木仙君有一句没一句地数落,直到看见陶夭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这才笑笑,将炼制好的丹药放进她手里。
顿时,一股清香钻进鼻子,令陶夭一下子就觉得神清气爽,浓浓的睡意不翼而飞。
寒木仙君收起丹炉,心安理得地接受陶夭感动的视线,淡淡道:“丹药的作用有很多。除了服用之外,也有辅助类的丹药,随身携带便可以发挥效果。这枚明神丹是其一,较为有名的辟毒丹也属于那一类丹药。”
陶夭认真地听着,把这些信息全都记在心里。她把丹药塞进玉瓶子里,穿上红绳子,和药圃钥匙一起衣带后面,若有若无的清香始终萦绕不去。
陶夭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舔着脸问道:“那个,仙君……这就是你说的奖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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