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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木仙君的确没想到,这个对自己崇拜得近乎盲目的小丫头居然会如此决绝的否定、甚至可说是忤逆自己的意愿。
不过,他反而对此感到十分满意:他要的是个徒弟、或者是个乖巧的小妹妹,但绝不是没有自我意识的玩偶。
“我知道了。”寒木仙君点了点头,转身往药圃的方向走去,“你跟我来。”
陶夭下意识地迈着步子跟上去,小心翼翼地询问:“仙君,您不生我的气吗?”
寒木仙君侧过头来,以无比自然的动作摸摸她的头顶,笑问:“哦?我为何要生你的气?”
陶夭往旁边缩了缩,拔下发簪咬在嘴里,一边重新梳理长发,一边答道:“因为,仙君你好像比较希望我修炼毒经。”
寒木仙君微微一笑,答道:“本君希望你修炼毒经,是因为你是个女儿家。修毒之人有更多的力量自保,仅此而已。”
这话陶夭听着,觉得甜甜的、好贴心。她笑得露出了可爱的酒窝,问道:“仙君,你担心我呀?”不等他说话,陶夭便精神地保证:“我一定好好修炼唤木诀,这样,也算是有能力自保吧?仙君,你放心啦!”
真是个精神十足的小家伙。
寒木仙君摇了摇头,带着陶夭来到药圃,打开木门,道:“医经与毒经有许多相同之处,其中之一,便是对药物的熟悉程度。毒药有时可以救人、而草药有时也可用来杀人。所以从今以后,这药圃交给你的打理。每一株药草都需要独特的照顾,具体的方法可以询问中央神木。”
陶夭认真地听着,从他手中接过穿着皮绳的青铜钥匙挂在脖子上。
寒木仙君伸出手去,也不见他使用仙术,被他接触的药草就变得更为精神和茁壮。原本合拢下垂的叶片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一般,轻轻触碰他的手。
“仙君,你可以同他们沟通吗?”陶夭蹲下身来,学着他的样子伸出手去,碰了碰药草光滑冰凉的叶片。
寒木仙君看着她一脸诚恳地像是握手一般用两根手指拈住草叶,失笑出声:“这不过是普通的药草,并无灵根,如何交流?唤木诀修炼到小成,便可以滋润草物,仅此而已。”
说是说仅此而已……陶夭收回手,咬着自己的指尖。残留的露水带着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低声说道:“不过,仙君……我觉得呢,它们也是有感觉的。若是我们好好照顾它们、它们就会长得健康茁壮;反之就会枯萎甚至死去——我猜这些灵草也知道仙君的好哦。”
灵草也知道我的好么?陶夭这看似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寒木仙君却没有忽视。他忽然觉得:说不定,这个小丫头的确是更适合学习医经。她对什么都怀着一种好奇的善意,又有着一种许多修仙者都少有的忍耐力——清儿那样刁难她,她都没有多说过半句话。
寒木仙君摇了摇头,出于保险起见,还是问道:“小桃子,你想清楚再回答本君——你为何想要行医?单纯只是因为讨厌施毒么?”
陶夭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呆愣愣地站在原地。除了讨厌施毒之外……我想要学习医经的理由是什么呢?
或者说,仙君想要听到怎样的答案呢?陶夭偷偷观察着寒木仙君的表情,想要找到一丝指导自己回答的线索。可他一脸的云淡风轻,陶夭愣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陶夭的双手紧张地扭在一起。她垂着头,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心地答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说完这么一句毫无气势的话,她便停了下来。寒木仙君的视线落在她的后脑勺,张了张口,却没有说什么,仿佛知道陶夭还有下文没有说一般。
果然,陶夭转过身去,好像背对着他能够让自己勇敢一些似的。她的声音平稳下来,多出了一点勇气:“仙君,我以前住在临沧村的时候,村头的婆婆对我特别好,就像我是她的亲孙女一样。”
陶夭顿了顿,接着说道:“婆婆她,一到天寒下雨就会浑身酸痛。她真的很痛苦……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可以帮婆婆捶背敲腿,可是这样做根本就起不到什么用。仙君,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么说很傻,我想要行医……只是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那么痛苦。”
寒木仙君看着她认真的表情:陶夭的话很直白、甚至可以说是很幼稚。但偏偏,幼稚得让他佩服、勇敢得让他感动。
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是挺傻的,不过……你这个回答,合格了。”
陶夭呆了一下,随即欢呼起来,张着手在石板路上转圈,拥抱着漫天明媚的阳光。
“先别开心得太早。”寒木仙君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个暴栗,指着药圃中满匝匝的仙草,道,“这些药草的名称药性用法,全部要背出来。我给你两周时间。成功有赏,不过……失败自然也有罚。”
陶夭完全没听到那个“罚”字,一心全扑在目前还遥不可及的奖励上了:“仙君,先告诉我奖赏是什么吧,有了动力,人家会完成得更好的。”
“油腔滑调的。”寒木仙君拍拍她的肩膀,露出神秘的笑容,“总之,是你最想要的东西。”
我最想要的东西?陶夭想了一会儿也没有想出个头绪,正要开口问,才发现寒木仙君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药圃。眼前空荡荡的,只剩下颜色各异的仙草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
'正文 第七章 奖赏(1)'
陶夭的坐在药圃里,手中不断闪烁着绿色的光,控制着地上的小草或是扭成绳索、或是便得坚硬锋利如同一把吧小刀。她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本线装纸本,里面密密麻麻地抄着药草的名字和功效,还夹着已经晾干处理过的草叶标本。
“啊……满脑子的药草资料呢。”陶夭无奈地关上本子,右手的手指轻轻挑了几下,轻车熟路地将青草结成了好看的酢浆草结。
她身后不远处,泉清从水里冒了出来,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一脸复杂的表情。
理智上来说,她是不希望陶夭有什么进步的——这小丫头说得没错,自己的确是讨厌仙君身边突然多出一条小尾巴,也的确是害怕她的出现,会动摇了自己的地位。
但看着陶夭每天起早贪黑,又是照顾药圃、又要修炼唤木诀,还要背诵枯燥的药理知识,泉清忍不住有些同情她。
对于仙术,寒木仙君的苛刻是远近闻名的。他可以为了一棵罕见的毒草一掷千金、也曾经为了稀有的材料连命都不顾,可想而知他对于炼丹制药的痴迷程度。陶夭成了他的弟子,自然是得到了许多重点关照。
就连屡次刁难过她的泉清,看着陶夭小小的身影从早到晚在药圃中忙碌,也感到有些不忍心。
“你这么背,要背到几时?”泉清摇了摇头,冷冰冰地一挥手,冰凉的水底落在陶夭裸露的手臂上,令她精神一震。
陶夭站起身来,顶着惺忪的睡眼往灵泉走了几步,接着一屁股坐在水边。一句好好的“清儿姐姐”却淹没在了她的哈欠声中。
这几日都没有好好睡,连做梦都是满脑子的药草和药理。陶夭揉了揉眼睛,小脑袋一冲一冲,眼看就要倒在草地上睡着了。
“仙君与你约定的时间还剩下两天吧?”泉清无奈地从她手中拿过挤满笔记的本子,以前辈的姿态教训,“这些东西,死记硬背有何用?来吧,我问你答,让我瞧瞧你能不能接受仙君的考验。”
陶夭怀疑地看了泉清一眼,但还是转身端正地坐好,等候她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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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木仙君结束了上午的修炼,从中央神木居高临下地扫视万木灵园,一眼就看到陶夭坐在泉清面前,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这两个人如此相安无事地呆在一起,倒是很少见。
寒木仙君不觉有些好奇,运转仙术隐去身形,悄无声息地飘向灵泉之旁。
只见泉清翻着陶夭的笔记,随意挑了一页,问道:“白苓味如何?药性如何?有何功效?”
陶夭只是略微想了一想,立刻答道:“味甘而淡、性平和;利肝健胃。”
泉清点点头,又翻过几页,问:“长钟草,茎干状如何?叶状如何?何处可以入药?”
陶夭抬起小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这才小心地回答:“茎中空长直,叶片成对而生,有短小叶柄,多为长卵形。根部可入药。”
寒木仙君保持着隐身状态,漂浮在水面上,探头观察陶夭的笔记,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