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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阳绝望闭眼,耳边又是“噗嗤”一声,却听见兰草叫了一声:
“安平!”
她睁开眼。
兰无邪仍斜倚在石壁上,挡在他身前的却是安平。品蓝手中的剑贯穿他的左手手掌,却被他右手中一把刀别住。品蓝显然也有些讶异:
“安平!你!”
安平双眼通红,嘶哑吼出声,声音如在火上烤着,几欲碎裂:
“我看不得……我看不得我看不得!我竟然看不得他死——这是我仇人的儿子!仇人的儿子啊!啊——你先杀了我!你杀了我好了!”
吼完之后,安平右手抽刀猛地起身,仰天一阵狂笑,手中刀猛地挥出。
品蓝右臂落地,血直喷出三尺。
花重阳讶异的看着安平狂笑着挥刀开始乱砍,几个带刀侍卫,柳大,褚三,甚至兰草——那把大刀唯独避开兰无邪。柳大褚三兰草勉强挡过几刀,安平又朝品蓝砍过去;品蓝左手持刀跟几个侍卫一起围攻,但显然不是安平对手。
花重阳从未见过这么疯狂的刀法。
开始她还有胆子看,但当眼前开始血肉飞溅她便不敢再看,连滚带爬挣扎到兰无邪抱住他,乘势避开安平的刀。片刻之后刀砍入肉的“噗”“噗”声音落下,她偷偷回头,只见地上堆满人头胳膊和手。
对面兰草同时抬头,看见这幅景象,便转过头开始狂吐不止。
安平满脸是血,还在狂笑。
再明显不过,安平分明已经疯了。
花重阳盯住他,唯恐他会再伤人,却见安平笑完,举起满是血的大刀,直直刺入自己胸膛。
鲜血四处飞溅。
安平脸上带着疯狂笑意,缓缓倒下。
石洞中安静下来,只剩高处不知谁的半截手臂,顺着石壁,滴答,滴答,往地上滴血。
花重阳不知是怕的,还是失血过多,只觉得头晕眼花,最后一头栽倒在兰无邪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结尾会有的,H E 也会有的。
养伤
等花重阳醒来,人已经躺在青楼的房里。
房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怔忡一秒,闭眼,石洞里血腥的一幕一下浮上眼前,她忽地坐起身掀开身上被子就往外跑。
正好遇上端了什么进门的叶老七一把拦住她:
“楼主!”
花重阳披头散发捉住她问道:
“兰无邪呢?”
“兰阁主一直吐血不止——”
花重阳顿时眼前头一晕,没听完松开手扭头又往外冲,结果又一头撞上跟在后头进来的黄三,一把拖住她:
“没事没事没事!你急什么?”
花重阳站住脚。
黄三扯住她胳膊慢慢道:
“那神医说了——什么咸的淡的的——啊,祖咸!说了,兰阁主没事。”
“他现人在何处?不在青楼?”
“昨晚神医看了,给他暂时吃了丸药。只是看着兰阁主一直没回过神似的,大概是急痛攻心心脉受阻,所以祖咸把他带回兰影宫,说要慢慢给兰阁主打通筋脉。不会有事的。绝不会有事的。”
黄三一边说,一边看着花重阳脸色。
她暂时也只好拿这话瞒着。
昨天眼见洞里没人出来,过了许久见司徒清流进去又出来,脸色不豫;她便跟白露和叶老七一起进洞探探,谁知进去就看见洞里断手残脚血流满地,白露和叶老七当场便吐了出来。黄三忍着恶心把洞里看了一遍,先是扒拉到了薄江等几个人的尸体,然后看到了硕果仅存睁眼的兰草。幸好兰草没昏透,醒了过来,几个人合力把活着的拖出洞,趁天黑一齐去了近郊兰影山庄。让一直在那里的祖咸疗伤。
其他人还好,只是外伤或者内伤,短则十日长则一月都可痊愈。
唯独兰无邪,吃下丸药止住血,却还一直半眯眼坐在那边,看得祖咸直摇头:
“这下麻烦了。”
吓得兰草差点哭出来。
祖咸把了脉,问清了洞里的事情,还是摇头:
“原本练黄泉武诀就把身子毁的差不多了。这次急痛攻心,恐怕心智也不保了。若是会哭会骂会杀人倒还好些——可他平时就是个不言不语的闷人,这下不知道何年何月能清醒过来。”
兰草听得更急: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神医你给句明白话啊!”
祖咸看看他,挑眉道:
“明白话?意思就是,你家阁主疯了。”
“……什么?可他安安静静的——”
“兰无邪跟一般人怎么一样?”祖咸摇头叹气,“这人只怕心机太深,疯也疯的不声不响。倒也不怪他。叫谁,把自己亲爹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也都得疯。”
“……”
兰草一时无法。
又恐司徒清流派人来追杀。兰无邪心智不清,群龙无首,兰影宫只怕会灭门。于是他同兰树商量,连夜带几个亲信,护着兰无邪回兰影宫。
黄三她们则连夜把一直昏迷的花重阳弄回青楼。
看看花重阳脸色,黄三又补上一句:
“薄江死绝了,连带雁足谷那几个一个没从兰无邪手下逃过去——本来进去的时候还有个喘气的,被我补了一刀。司徒清流现在大概也没心思收拾残局,关外有所变故,他已在回京的路上——兰阁主,是不会有事的了。”
花重阳听完,呆呆转身,坐回窗畔,半天轻声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黄三站在一旁,察言观色半天,也跟着坐下,拍拍花重阳的手:
“……楼主。其实……还有件事。”
花重阳抬眼,一脸苍白看过去,声音已经很镇定:
“什么事?”
边问着她脑子已经转了几百圈,可黄三开口,却是最叫她意外的一件事:
“……晚上大夫给你把脉的时候,说你……又有喜了。”
花重阳一呆。
黄三看看她脸色,趁机又撒个谎:
“……所以,兰阁主担心你身子,才没让你跟去兰影宫,要你好好养着。”
重逢
花重阳这一养就是一个月。
先是孕吐,把她折腾的瘦了一圈,原本就没多少肉的脸,下巴尖薄如刀尖;接着带起了之前一场风寒,于是找大夫调理吃药卧床休息,这一个月过去,花重阳终于开始想吃东西,于是黄三柳大叶老七卯起来给她弄一堆酸的,结果她看看就皱眉,竟然张嘴就要川菜:
“真想吃点水煮鱼。”
叶老七张口就想拦着:
“那个太辣容易上火——”
边说着忽然打住,跟黄三对看,然后瞪大了眼:
“难道——”
黄三接上话:
“是女儿?”
俗话说酸儿辣女,花重阳生兰福顺的时候,就是恨不得天天吃酸。
于是辣子供着,很快十几天又过去。
可是过去一个多月,除了肚子长大了些,花重阳还是下巴尖尖,一点肉都不长。面上她总装作没事,黄三和叶老七更不敢提起话茬——可是背地里,俩人都怀疑兰无邪是不是死了——若不然,此时早该痊愈,依照兰无邪的脾气,怎么会一直没回杭州找兰无邪?
两人暗地里写了信笺,派人送到兰影宫。
来回二十天,信回来。
至此两月。
黄三跟叶老七藏在屋里偷着看,看着看着忍不住开始叹气。黄三甩着信纸,愁眉苦脸:
“怎么办,要不要告诉重阳呢?”
叶老七仰天叹气:
“……我怎么知道。”
叹着叹着就听到身后有动静,回过头,俩人不约而同把手里信封信纸背到身后。
花重阳冷着脸,上前一把夺过信纸。
黄三叶老七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谁知花重阳看完,放下信纸半天,微微笑出来:
“……没事就好。”
说完抱着肚子,笑着低声道:
“乖小二,你爹又不能陪你了。”
话音刚落,柳大抱着兰福顺过来。已经会说话的兰福顺见着花重阳就笑,挣扎着冲花重阳喊话:
“爹!爹爹!娘——爹爹!”
花重阳眼眶一红,笑着低头拍拍兰福顺肩膀:
“福顺乖,爹不是不要咱们了……只是爹爹生病了。”
这话一出,黄三和叶老七一齐站在她身后开始抹眼泪。
信是兰草写的。兰无邪被祖咸搬回兰影宫,祖咸的药铺子就在兰影宫山脚下,药浴热蒸各个法子都用上了,兰无邪终于不再吐血,却始终神志不清,彻底挑起祖咸的征服欲,发誓不把兰无邪医好,此生再不医治旁人。
谁知这时候兰无邪却忽然好了。
痊愈的兰无邪个性如常,一时兰影宫上下一片欢喜。祖咸知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