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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又是一阵狂笑,走到兰无邪面前停住,一脸诡异的盯住兰无邪冷笑:
“你有什么可得意的,兰无邪?”
他缓缓抬手,手指指向身后僵直倚在墙边司徒夜白,笑得极阴极毒:
“你刚害死的这个人,他不是别人,他正是你的生、身、父、亲。”
兰无邪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安平逼近,轻声嘶哑再加一句:
“兰无邪……你的名字,不是上官容止。你真正的名字……应该是,司,徒,清,流。”
他转过身,同样的嘶哑语调,掺和着诡笑对着司徒夜白:
“想不到吧,司徒夜白?你竟有这一天,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害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清流
整个石洞里一片寂然无声,唯有安平歇斯底里的大笑回荡,令人毛骨悚然。兰草上前一步喊道:
“安平你疯了!”
“我疯了?哈哈哈哈哈!”安平又是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是!我是疯了!打从二十四年前将你和世子掉包的那天起,我就疯了!亲手养大自己仇人的儿子,然后看着他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逼上绝路,生不如死——”
“司徒夜白喂你吃了什么东西?”
“兰无邪,你怕了是不是?为了杀掉司徒夜白,你忍受了十几年生不如死的日子,到头来却发现他是自己的亲爹——你不是上官容止,你才是司徒清流——”
兰无邪冷冷出声:
“住嘴。”
“不想听,是不是?二十几年前司徒夜白攻入京城前几个月,公主料到他一旦得势必定不会放过上官一家,遂命我带着世子潜入西北大营,把你同他掉了包——”
兰草又在一旁插话道:
“不,不可能。如果被你们掉包,司徒夜白不可能没有发现——”
“发现?你不妨现在就对宁静王问个清楚,从生下来到一岁半,他看没看过自己的儿子一眼?他不光对不起公主,他更对不起郡主,当年郡主难产身亡的时候,他都不曾回西北看她一眼——这样一个人,活该被自己亲生儿子杀掉!”
回声荡漾。
安平声音平静了些,慢慢说道:
“当年公主知道自己病入膏肓,曾把我叫到床前。”
谢蔷薇何其精明,病榻上曾嘱咐安平:她死后,安平便带着假的上官容止逃出京城,地窟中金银无数,足够他一辈子无忧无虑;若司徒夜白尚有一丝善心,放过的是他亲生儿子,若他存心斩尽杀绝,那便是恶有恶报。
难怪这石窟中留给兰无邪的,是司徒夜白年少时的书。
远处倚靠在石洞门口的司徒夜白,眼神由冷转惊,最后定格在兰无邪身上,溢出无比痛苦。
石窟中安静着,兰无邪一直站在原地,许久缓缓转过身。
他穿着白衣,袖口染着别人的血迹,一步一步往洞口走去。
花重阳看的惊心,唯恐兰无邪出事,从石头后面站起身喊道:
“兰无邪!”
兰无邪站住脚,抬头,看着花重阳的目光几近麻木,许久喃喃出声:
“……这不是真的。”
刚要过去,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自然是真的。”
她回头。
司徒清流带着品蓝,从甬道缓步走进来,看到花重阳轻轻一点头:
“重阳姑娘。”
花重阳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司徒清流又转眼看着安平,声音依然温润:
“安平,多亏了你。你是谢家江山的功臣,就连我苟活至今日,也是拜你所赐。”
兰无邪在甬道台阶最下头,抬头看他。
司徒清流则正好站在花重阳旁边,垂眼俯视,声音头一次这么冷淡:
“兰无邪,你身为国贼司徒夜白之后,罪不容赦。”
话音刚落,底下早已站起身的薄江和身边几个侍卫忽然纵身上前,将兰无邪团团围住。
花重阳毫不犹豫的翻身跃下石钟,站在兰无邪身边,目光缓缓扫过薄江几个人,唯独不看司徒清流:
“谁要杀他,我便杀谁。”
柳大褚三随之落在两人身后:
“谁敢动阁主,便是青楼的死敌!”
作者有话要说:通常我的特点是……不会写结尾。
看以前写的那些故事就知道了吧……我也很鄙视我自己。
下意识的觉得只要人不死就还有故事,只要有故事怎么能结尾……
而这个故事是不死主角的……所以表催,让我慢慢写啦。
血洗
话音刚落,兰无邪抬头捂住胸口,垂下脸去。
他另一手捂住嘴角,所以谁也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片刻,就见鲜血如注,顺着他手指,手腕,手肘,连成一线,汩汩流下。
兰草扑过去,慌乱不知所措的用手去抹那血。
越来越多。
兰无邪站的摇摇欲坠,半天抬起脸,目光毫无焦距,满是血迹的唇角一勾:
“……我处心积虑二十年,最后却是让自己的生身父亲——生不如死——”
一句话没说完,又是一大口血呕出来。兰草帮他抹了又抹却只见血越来越多,又惊又怕,松开兰无邪跃身一掌推向司徒清流:
“你这耍阴招的——”
司徒清流毫不犹豫的避开,还手。
花重阳将兰无邪安顿在石壁一侧躺卧着,随即跟柳大褚三跟进。
司徒清流的武功较司徒夜白差了些,比兰无邪更差了一截。
问题是,兰无邪不能出手,兰草等一帮兰影宫弟子,还有花重阳柳大褚三,加起来也不是司徒清流对手。花重阳还好些,司徒清流到底对她手下留情;但兰草和柳大褚三却撑得很苦,柳大褚三一个断手一个断脚,兰草被打得吐了血动弹不了,最后只剩下花重阳举剑站在兰无邪前头。
司徒清流上前一步:
“重阳……你还是让开的好。”
花重阳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司徒清流别开眼,轻声道:
“我并不想伤你,重阳……你不是我的对手。”
“实在想不到,”花重阳横剑身前,微微笑开,“司徒世子,你跟安平原来是同谋?”
司徒清流摇头:
“父王……司徒夜白把安平交给我看守,我也不过昨日才知道真相——”
花重阳打断他:
“你认贼作父二十年,一时也改不了口。”
司徒清流默然,许久苦笑:
“所以我此刻,并不觉得多畅快。”
纵然司徒夜白对他算不上多疼爱,却终归有养育之恩,二十年,纵然风霜雪剑,也有些深种的东西,无法磨灭。
花重阳回头看兰无邪一眼,低声反问:
“那何苦逼人太甚?”
兰无邪如一尊石像,脸色只剩惨白,眼神空茫如雾。分明他靠着石壁一动不动,但看在花重阳眼里,只觉得他摇摇欲坠,下一瞬便会倒地。
司徒夜白不语。
花重阳放松姿态,神色哀戚:
“世子,除了叶青花死的那次,我这辈子从未求过谁。”
司徒夜白看她许久,别开脸,声音低沉:
“……那么,重阳,我只问一句。”
“什么?”
“倘若他活,但却要跟你相隔天涯——”
他话头打住。
花重阳怔了一下。
所以,司徒夜白放人的条件是——
“我这辈子,心里再也不能放下第二个人。”
他又缓缓说着,看着花重阳。
兰草,柳大,褚三,一起盯着花重阳。
司徒夜白的话中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放兰无邪一命,可以,
花重阳一下明白过来,蓦地笑开:
“这个不成。”
她摇摇头,毫不犹豫:
“别的尚可考虑,司徒世子,这个不成。他要死,我就陪着;他要活,我绝不再跟他分开。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没有第三条路好走。”
司徒清流似乎早就预料到,头也不回说道:
“我是下不了手的。”
他轻唤一声:
“品蓝。”
后头品蓝提剑,应声往前。
司徒清流转身就走,留下品蓝和几个带刀将几个人围住,等司徒清流走出石洞,品蓝才拔出剑:
“花楼主,失礼了——”
剑直冲兰无邪而去。
花重阳斜身跳开剑梢。
品蓝的武功也不弱,加上几个侍卫;花重阳一人顾不了两个,左右腾挪捉襟见肘,眼看剑光不离兰无邪之身,最后无法挺起右肩去挡剑,“噗嗤”一声,品蓝手中长剑贯穿她右肩,又刺入兰无邪左肩。品蓝倏的抽剑,几个侍卫从后将花重阳远远拖开,品蓝再喊一声“得罪”,料中兰无邪胸口便要刺下去。
花重阳绝望闭眼,耳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