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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院子后面并没有门,只有并排的两扇窗,窗台大概齐胸高,上面盖着厚厚一层灰,看来很久没人擦拭过了。那窗户玻璃的内侧和楼前一样,全贴着密密麻麻的大字报,把窗户遮了个严严实实。那大字报上什么字体都有,看来是好多人写就的,上面写满了“烧死”、“淹死”、“绞死”等触目惊心的文字,我看了一阵阵心惊肉跳。
老于这时候走近第二扇窗户,朝我们回头示意,又指了一指,我一看,在最下面的那扇玻璃的角上有一小块玻璃已经碎掉了。
老于挽了挽袖子,把手伸进那玻璃角的空洞里,摸索着窗户中间的提锁,左右晃了几下之后,终于啪的一声,那提锁被提了起来,老于缩出手来一拉,那窗户就开了。
里面黑咕隆咚一团,而且因为这个方向背光,我们在这里什么也看不清。我试着探进头去看个清楚,却只闻到一股腐朽发霉的味道。可能有地板和木制家具烂在里面,也可能烂着些别的东西……
老于先两手一撑从窗台纵身上去,然后蹲在窗台往屋子里张望了一会,这才慢慢放下两腿,试着踩了下去,脚着地的时候,地板咔嚓一声响,让他哆嗦了一下。老于一边招呼我们两个快进去,一边赶忙跑到另一扇窗前,三下五除二给推开了,一阵灰土弥漫开来。
这时候我和小川也站在了屋子里面,老于说:“一旦有事……赶紧从这跑,记住路线。”
一句话说得我脊背发凉。
“咱们到底要找什么?”小川轻声问。
“咱们要不要先把大字报摘下来?我觉得可能会用得着。”我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老于压低声音,匀了一下气,说,“大字报上应该有内容,咱们三个这回一起走,谁也别乱走。”
我俩点了点头,然后三人就回过身来,把那两扇窗户上的大字报一一揭下来,那纸张被风化得有些发脆,我们小心地撕扯着,我看着眼前一团团黑色或红色的字在手中摞成一叠,突然觉得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那段岁月。
两扇窗上的大字报一会就揭完了,我们三个互相招招手,又往里面继续走去。
大字报挡了窗户几十年,屋子里好像一直没怎么见阳光,那阴暗的气息逐渐浓起来。我们三个摸着黑,接连走过一个木头书柜和一把木头椅子,看起来这间屋子是间书房。
我们顺着右边行走,左边太黑,什么结构看不清楚。我们正四下打量,突然小川踢到什么,那东西咚的一声倒在地上,然后就顺着地板,骨碌骨碌地往前滚过去,最后咚的一声撞在一个地方停住了。
我们就听着这声音从开始到结束,大气没敢出一声,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直到一切全安静下来,我们这才蹭着地板,小心翼翼地往前趟过去。
小川站在原地没再乱动弹半步。我试着摸黑趟过去,越来越觉得脚下没底,这时不禁后悔没带一个手电出来。
老于走向右边的墙壁一侧,顺着墙慢慢摸索,突然墙上发出啪的一声,我连忙扭头看过去,却看不见老于的脸,只听他低沉的声音说:“没电了,要不就是灯坏了。”
于是我又转过头来,俯下身压低了重心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用两手在地面探着。终于几步过后,我一下子摸到了那个东西,上下摸索几下,立即反应过来,那是一张圆柱形的小凳子,两头各带一块圆形的木板,怪不得会滚动。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家里有过这种小凳子,那是我奶奶生前亲手做的,但是现在早已不见。看来这房子里很久没人住了,至少搁了一二十年了。
我试着把小凳子拉起来平放到一边,然后又开始往前摸,结果摸到一片木头,再往上,是一个金属把手——原来是扇门。
他们两个这时候也跟了上来,我定了定神,然后握住那把手猛地一把拉过来,那门吱呀一声就开了,一些微弱的光线透了进来,同时,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冲进鼻腔。
那味道里有着一股终年不见阳光的腐败气息,同时也掺杂着一些干燥的灰烬味,就像是烧完什么东西后留下来的一样。
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线,我们辨别着眼前的房屋格局,只见左手边是一间小小的格间,像是厕所或是储物间,里面没有窗,黑乎乎的一团。右手边是两个稍微大一点的格间,好像离我们稍近的那个是个厨房,因为门口就散了一把筷子状的东西,已经黑得成炭条了,往厨房里看去,一扇小窗上也是贴得满满的大字报。稍远的那个格间里依稀有光线透出来,不知道是什么。
正对我们中间的是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的尽头很开阔,像是一个客厅模样,方方正正的,就着左右两边的微弱光线,能看到那客厅里面立着些高高低低的影子。
老于这时候又在左右两扇门的门框周围摸来摸去,厚厚的墙皮不时脱落下来碎在地板上,老于摸了几下终于摸到开关,可连开数次后,却一点亮光也没出现。
我们三个泄了气,没办法,又得一点点往前挪,急促的呼吸声在彼此间传染。
我突然发现左边那雪白的墙面上还写着什么黑色的字,又粗又大,黑字的周围还涂了一大片暗红色的东西,半面墙都红了,就像泼上去了一脸盆的血。
我仔细辨认那些黑色的字,只见没被红色盖住的地方写着“破鞋”、“狐狸精”、“永不翻身”、“十八层地狱”等字样,我看了几眼便觉得毛发根根竖起,但却不知道这什么意思。
这些字都是写谁的?是“水香”吗?她是狐狸精?
终于走到那客厅的一角。我辨别了一下方向,确定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那两扇黑红色的木头门,就在这厅的正面一侧,刚才老于在房子外面拉铁链子,把门拉开了一道小缝,一缕阳光就从那门缝外透了进来。
这时候才看得清楚,原来厅里立着四个高低不同的黑影,似乎与人等高,团成一簇,一动不动杵在厅中间。
什么玩意?!我噌地激灵起来了,死死抓住身边的一条胳膊!身边的小川嘴里开始发出些不规律的“嘘嘘”的声音,像是恐惧之极的阵阵喘息,又像是要引起厅里那四个东西的注意。
正在这时,老于突然撞了我的肩膀一下,我扭头向他看过去,黑暗中他猛一张大眼,又用头朝前面的地面撇了一撇。
我连忙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去,只见门缝照进来那道光线正照在地面上,地上的厚灰上清晰地印着许多只杂乱的脚印。
那些立着的难道是人?!
情 人 塔
暗室人形
她的鼻子从眼睛中间一直画下来,又细又直地拖了将近十公分,与头部的比例十分不符。她的嘴却只画了一道小缝,没有张开,而且——上下嘴唇各斜着钉进去一根大长钉子。
眼见着那四个黑影离我们只有三四米远,我们却愣是不敢往前迈一步,就这么一直对挺了几分钟,对面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老于终于忍不住了——
“喂——”他冲前面轻轻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他,这种安静让我闻到些死亡的气息,地面那些脚印凌乱不堪,好像几个人挣扎过后留下的——我突然想起屋子里的那股腐臭和燃烧的味道!
那些是被烧死的尸体!想到这,我半边脸都麻了,感觉牙快被自己咬碎了。
哪来的四具尸体?!
我突然想起当年小艾和她男朋友生吞自己舌头的惨状,顿时就觉得自己的舌头开始上下左右乱抖起来,同时一下下往嗓子眼里抽缩,我“啊”地大叫一声,伸出两手就掏进嘴里捏住舌头,然后死死掐住不放!
老于和小川一直在盯着前面看,被我这一叫吓了一跳,忽的一下转过头来抓住我,盯着我喊:“怎么了?!”
我定了定神,试着慢慢松开两手,感觉舌尖有些咸,一定是被自己掐出血了,接着又过一段时间,觉得舌头并没有继续往回缩,才惊魂未定地擦擦两手,觉得刚才不过是一种幻觉。
我说:“没……没事……”
老于在黑暗中瞪我一眼,然后转过头大吸一口气,一手挡着脸,一手直伸向前,朝那立着的四个人形挪过去。
那几步感觉比登天还难,我看着老于一步步往前走,脑子里只想着那四具尸体会突然动起来把老于掐死在地上,我两腿想往前迈,可是已经抖得厉害了。
可我预料的情形并没出现,老于终于挨到了那堆尸体的外围,他身体微微后倾,把手摸向前去……摸到了。
他的手停在了其中一人的身上,然后又一下一下摸,接着他突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