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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不了!陈风没回头,没看见楚卫下意识地挽留又缩回去的手。
……
午夜的深巷,漆黑幽长,路灯像混浊的睡眼,无精打采地站在巷子的这一头,把路人的影子拉得支离破碎,模糊地在一个又一个凌乱的门牌间跳跃。
风吹著头发,很冷。
陈风束紧了外衣,匆匆穿过小巷,果然,巷口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铁门,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小小的牌子──通勤口。
陈风敲开了值班室的窗子,工作人员打著哈欠走出来,瞟了一眼陈风手里的通勤证,问也没问就开了锁。
时间刚刚好,站台上广播响起来:列车即将进站,工作人员请注意接车……
走上高高的天桥,回头还可以看到不远处KTV的霓虹灯,鹅黄色的招牌,叫人心底一阵温暖。
天桥上的风大极了,呼啸著从耳际刮过,陈风搓搓耳朵,快速地奔跑,脚步声在深夜的天桥上显得格外地响亮。
列车拉著长笛,开过来了。
6号车厢正好就停在天桥楼梯口,已近终点站,车上空荡荡的没什麽人,10号窗口趴著一个吊儿郎当的列车员,手臂下压著一份当天的晚报。
陈风走过去很礼貌地问了一声,请问,报纸能借我看看麽?
陈风B》景滫漪O把报纸借过来,然後夹著信一起还回去。列车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能。
陈风差点吐了血。
好在周围没有人,陈风只得做贼一样扔下了那封信,匆匆走开。
过了一会儿不放心,转回去看看,列车员和信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倒是那份晚报还摆在桌子上,社会版新闻大大的粗体字:《我市公安局开展全面整风学习的大运动》。
陈风把报纸拿起来抖了抖,没发现什麽问题,於是津津有味地看下去。
一份报纸看完,正好到站,陈风冲下车,一个人迎上来,“跟我走!”
看看不认识,陈风也没问,顺从地跟著走,带路的人走得飞快,陈风居然跟得有点吃力。
两个人很快地从通勤口出了站,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长安小车,带路人坐上了司机的位置,二话不说,一踩油门冲了出去。
小长安显得有些破旧,车窗是全封闭的茶色玻璃,把车身封得棺材似的死气沈沈。
车上没有其他人,开得快而稳,很快地上了高速路,陈风的方向感一向很准,车子是在往省城方向行驶,不会错。
开车的人长得很平凡,基本属於扔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眼睛很小,却很聚光,在夜色中显得贼亮贼亮的,嘴巴抿成了一条线,紧紧的,撬都撬不开。陈风打消了搭讪的念头,打了个呵欠,往靠背上一倒,闭目养神。
车子一直向前开,窗外渐渐地亮了起来,早晨的阳光倾洒过来,柔和却不由分说地穿透了茶色玻璃,照在了陈风的脸上。
陈风皱了皱眉毛,睁开了眼睛,到了?
到了。司机点点头,简单地回答,下车,二楼第二个房间,不用敲门,直接进去。
车子停在了一座青灰色的二层小楼前,楼前一棵不知名的树,开满了硕大的白色花朵,在阳光下散发出阵阵清香。
陈风走上了楼梯。
一边走一边还数了数,这楼梯特别地长,二层楼居然足足39级,叫人不由得想起希区柯克那部著名的悬疑片《39级台阶》,而他就是那个倒霉的男主角。
《冯陈楚卫》全新出书修改版(36──40)
36
门果然一推就开,陈风大踏步进去,二话没说,狠狠一巴掌拍在了坐在沙发上那个人的背上。
老雷疼得梗著脖子抽了一口凉气,别闹!领导都在里边坐著呢!
陈风罢了手,悻悻地坐下来,你就是来这儿出差顺道看我的是吧?不早说!
老雷说你这孩子咋教不会呢?保密条例白背了!
陈风碰了个钉子,没好气地接著问,哪个领导来了?又是那个梁老头?
老雷一巴掌拍回来,怎麽说话呢!那是我师父你师爷,没大没小,知道的说你没规矩,不知道的说我不会带徒弟,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陈风往前凑了凑,甜甜地叫了声‘师父’,到底啥事情啊,开个会还搞得这麽神秘兮兮的?
老雷被‘雷’得浑身一激灵,连连地摆手,我不知道……少来,我真不知道,我也才刚到!
哦,这样啊……陈风往後一靠,不再打听,好坏由他去吧,估计也不会是坏事。
老雷反倒来了兴趣,捅捅陈风,我说,你那个案子,进展得怎麽样了?
来之前路上都安排好了,刘平带著人守著呢,一有证据就抓人抄家。陈风其实也很在意这个案子,可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眼下的事情显然是更重要一点。
墙上的对讲机忽然响了起来,陈风进来!
老雷赶紧推推陈风,进去吧,嗯,为什麽是你先进去?明明我先到的。
陈风低头整整服装,行,我进去给你问问。
就这麽推开里间的门,走了进去。
老雷在身後点了一根烟,笑了。
里边坐了三个人,排成一排像在面试,虽然穿著便服看不出级别,可人家那眼神、那气势、那姿态,那官准小不了。
出乎陈风意料的是梁老并没有在其中,这让陈风安心了一点,说实在的,他有点烦那个老头。
其实也不是烦,怎麽说呢……唉,好吧,是怕,他有点怕见到那个老头,怕那双刀子一样的眼睛。
不知道楚卫会不会也怕?陈风没有细琢磨。
楚卫那个人,就是怕,也不会露出来一点点。
左边的人拿了个册子点名,陈风?
到!陈风敬了个礼,精神抖擞,大嗓门震得领导同志们直皱眉。
正中间的那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陈风坐了下来,不知道怎麽的就想起了一出戏的名字:《三堂会审》,他就是那个被审的。
其实陈风不看戏,他只是凑巧从老雷那里听说过这麽个名字,觉得很有意思於是就记住了。不过他若是知道那出戏里被审的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妓女的话,估计打死他也不会觉得有意思了。
虽然房间里的气氛的确有点像‘三堂会审’,陈风倒也一点没紧张,端端正正地坐好了,一本正经地问,“外面那位雷波同志叫我帮忙问一下,什麽时候轮到他过堂?”
领导同志们又皱了下眉,似乎什麽也没听见,陈风也就很识相地不再说话了。
正中间的清了清嗓子,咱们开始吧,陈风同志,档案上说你参与了817大案的工作,能谈谈具体情况麽?
陈风很想说‘不能’,他对那段回忆有一种本能的抵触情绪,可是不说也得说──人家是领导。
然而,陈风还是摇了摇头,漠然地看著眼前的三个人,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不能。
不能,在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前,我不能透露任何情况;在得到上级领导的明确指示前,我什麽都不能说。陈风把‘保密条例’背得很熟。
三个人看一眼陈风,又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好吧,雷波,进来!
看著老雷走进来,陈风一耸肩膀,那我就更不用说了,他对那个案子比我了解得多得多。
坐著的三个人全都站了起来,微笑著跟老雷打招呼,口气熟络态度亲热,看起来是关系匪浅。老雷反倒有些拘束的样子,毕恭毕敬地报了到,转过身跟陈风介绍,这几位是上面派下来的工作组成员,来C市调研考察一些干部人事安排的,需要你协助配合一下……
陈风一听就明白怎麽回事了,所谓‘干部人事安排’,其实就是楚卫所说的‘有问题的官员’吧。居然搞得这麽煞有介事的,看来上面这回是动了真格的,这动静怎麽也小不了。
陈风赶紧又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这回嗓门小了点,没让领导们皱眉头,带头的那位还转头跟老雷夸了一句‘你这徒弟带得不错,保密意识挺强!’,皮笑肉不笑的,也不知道是夸呢是损呢。老雷说哪儿啊,我刚才还骂了他一顿,净给我捅娄子!
那个人笑笑,也没再问817的事儿。陈风看出来了,人家就是考验考验他,亏得自己刚被老雷念叨一句‘保密条例白背了’,这才没进了套。
说实在的,有老雷这麽个师父,算是他的福气。
陈风心里也知道,老雷是打心眼里欣赏他,换一个人,不说别的,就冲817那案子自己那蹩脚的表现也够他喝一壶的。所以陈风平时虽然总跟老雷没大没小的瞎胡闹,关键时候也是绷紧了一根弦不敢掉链子。陈风暗暗想,这次一定得给师父挣个脸。
正想著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