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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闷热的下午,薛涩琪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就用高跟鞋狠狠踩碎脚下的薄冰,干干脆脆掉进去。
晚上的饭局,两人见到许为静,发现她竟然仔仔细细打扮过一番。傅剑玲坐定后便问她:“你不是在附近送货吗?穿得这么精细去送货?”
许为静则拨弄着刚刚吹出形状的头发,懒散地回道:“不行吗?我一个女人在外面跑,不偶尔卖弄一下姿色,别人会以为我没人要。”
薛涩琪却一边点菜,一边笑道:“要你的人可多了去。”
许为静端睨道:“反正今天是你生日,我懒得和你争。省得哪句话说得太狠,戳碎你的玻璃心,哦,不对,是自尊心。“
薛涩琪瞪了她一眼,又转而对傅剑玲道:“我就不该来的。”
傅剑玲还真担心她们又吵起来了,伸手做个嘘声的样子,不想许为静接着就丢了一个重磅炸弹,“我怀孕了!”
“什么!” 傅剑玲和薛涩琪同时震惊不已。
许为静却若无其事一般,语气轻佻地回道:“是我前夫的孩子啦。”然后点了一支烟,含在嘴里:“这不过是个意外。”
薛涩琪手快,一下子拿掉她的烟,皱眉道:“孕妇不能抽烟!对孩子不好!”
傅剑玲点头赞同,又问道:“你……跟你前夫复合了?”
许为静坐在对面,嗤笑一声,眼神仿佛带着一抹寒光,“没有,我都说了这不过是个意外!”说完好久没有下文,等到傅剑玲和薛涩琪回过神,发现许为静已经盯着手中的茶杯出神。她用另一只手支撑着额头,烫过的波浪卷头发纷纷搭落在胸前,茶杯里倒影着她的面容,如果认真看,还能看出一股盘旋的怒,“其实我一点也不高兴,还有,发生了这种事,我居然只能找你们俩倾诉。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薛涩琪这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安慰人不是她的强项,可是一转念,想到有一个问题还没确认,“葛离知道么?”
许为静为薛涩琪在这方面的敏锐感到惊讶,凤眼撇了她一下,似笑非笑回道:“不知道,再说我干嘛要告诉他,他最多能算我一'炮'友。”
“也是!”薛涩琪也算佩服了许为静在这种方面狠劲,“反正你跟他从中学时代就是'炮'友了。哪天就算他听说了这事,想必也就一笑而过吧,我这么说你满意吗?”
“你非要跟我吵架吗?”许为静又拿出一根烟,“别逼着我拿你跟苏兆阳那点屁事开骂。”说完还看了傅剑玲一眼,发现她表情平静,大概是薛涩琪已经向她开诚布公了吧。
薛涩琪还是不许她抽烟,把烟抢过来便在烟灰缸里摁得稀巴烂,“我跟他除了没结婚,说到底有什么值得你骂!他跟他老婆在认识我之前就分居了。就你这种四处跟人勾搭,没头没脑怀了孕的女人,又有什么资格来骂我?”
许为静盯着薛涩琪回道:“骂你还不是因为你贱,你好模好样的一个女孩子家,干嘛要跟那种老痞子混在一起,还连个名分都没有,我早就想骂你了,你是神经病吧你!”
两个肉里带刺的女人就这么针尖对麦芒吵了好一会儿,服务员终于把晚餐给端上来。可惜三个人都没胃口。好半晌不说话,直到傅剑玲冷不丁问:“是不是你前夫'强'暴你的。”这话差点吓到薛涩琪。
许为静却斩钉截铁回道,“没错,所以你们千万不要告诉葛离。”
第二十章
薛涩琪这辈子第一次两情相悦的恋爱发生在23岁,和一个大她十六岁,事业有成,拖家带口的成熟男性——苏兆阳。而她和苏兆阳真正相遇却是在21岁,想想那时候傅剑玲和许为静都在干嘛?一个正在跟韦宗泽“生离死别”,一个正在跟葛离高调谈分手。
薛涩琪身边有了这两对朋友做参考,晚熟的她便一心一意渴望得到真正的呵护,不是像韦宗泽那样自私任性的,也不是像葛离那样蠢笨迟钝的。她渴望的爱情,不仅要给她带来精致的浪漫,还要带来父母一般阔达的温情,而她也从未想过得到这种爱情的难度。所以遇见苏兆阳的时候,薛涩琪的眼神充满渴望而不自知。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晴好天气,苏兆阳到武汉来出差,他们准备在这边开分公司,所以来了以后忙得厉害,忘了陪他当时那个已经记不清长相的女朋友,于是女朋友吵吵闹闹,喋喋不休,要结婚,要上吊,要什么什么的,噢,他早就应该跟她分手了。分手的时候,女朋友提出一个要求,要他陪着去婚纱店,然后买一套婚纱送给她,当做是最后的礼物。当然他答应了。
薛涩琪妈妈开的婚纱店,在南京路是有名的高端店,那女孩子一头扎进去,脸上还挂着两行泪,便忙不迭地选婚纱。试了一套又一套,没什么惊艳的感觉。
对于苏兆阳来说,整个气氛平淡无趣,除了一堆白色的不同材质的布料通过各种方式堆砌在一起,然后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外,就没有别的了,至于那女孩的泪容,他真是忘光了。直到薛涩琪推开门大步跨进来,还扎着一个马尾辫的她,进门就喊:“妈妈!我来帮忙了!”声音清澈嘹亮,令人为之一振。她还背着一个帆布包,包上挂着巴掌大的小猪公仔,是的,小女孩都兴这么干。
当然她很快就发现店里有客人,一个男人,和一个试婚纱的女人,这在婚纱店是司空见惯的,她便迅速收起神气的表情,转变成一副并不熟练的亲切的样子,朝他们这边笑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冷脸的苏兆阳,居然也跟着笑了。可薛涩琪偏没把他放在眼里,反而对他的女朋友说:“哇,你真美。”又看到她在哭,安慰道:“要当新娘子了,这么感动呀?别哭啦!”
傻瓜。苏兆阳心想。
女朋友没有领她的好意,只是摇摇头,转身又去试下一套。
噢,没完没了。
这下薛涩琪瞧人家真不想理她,吐了吐舌头,问站在一边的妈妈:“她怎么了?”
薛妈妈无奈:“你少管闲事。”然后推着她去试衣间,“你快去换衣服。我等着你来好做修改呢!”
“哼!芳姐姐结婚都不自己来试衣服的,这个新娘子懒死了!”一边说,一边不情愿地走进试衣间,人还在里面换衣服呢,就大声问:“妈,我跟芳姐姐身材差不多,既然芳姐姐可以结婚了,我是不是也可以结婚啦?”
这话让坐在外面百无聊赖的苏兆阳忍俊不住,失态地笑出声来,薛妈妈忙说:“傻孩子,你才几岁了,男朋友都没有!”
“唔!”薛涩琪仿佛是被衣服蒙住头,只听她从试衣间传出的声音混混沌沌:“找男朋友嘛!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你女儿我天天都有人追呢!”
苏兆阳真个觉得这女孩有意思,那种鲜活的存在感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强。
薛妈妈正在穿针绕线,预备等她换好衣服出来,根据她穿好的实际效果做相应修改,从来没想像过女儿将来会找一个怎样的东床快婿,只是溺爱地问:“那你想好了要嫁个什么样的男人没?”
薛涩琪信誓旦旦,理所当然地回道:“要个子高高的,长得帅帅的,能力要很强,很会赚钱,又舍得为我花钱。很细心,很浪漫,当然了,如果我太任性,他也要懂得用适当的方法压制住我,不然只会听我话的男人,岂不是很无聊!”
听完她这一长串要求,苏兆阳乐不可支,几乎要为她的坦率鼓掌,她只不过是个孩子嘛!
只是一个孩子,是苏兆阳上一秒钟的想法,下一秒钟当穿好婚纱的薛涩琪从试衣间出来时,苏兆阳觉得,整个大厅的灯都亮起来了。那种惊艳是一种让你不能移开视线的美,在白纱的衬托下,若即若离,纯洁、可爱,于羞涩腼腆处,散发出对两'性'之间爱的渴望。对苏兆阳这样的男人来说,这种渴望仿佛是一颗甜美丰满的石榴,第一口尝到它滋味的男人,想必会终生难忘。
苏兆阳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怎么会到这个婚纱店里,但他庆幸自己来了,并且看到如此甜美的小人儿。可是这个小人儿心眼非常坏,她自己站在镜子前陶醉好一会儿,才终于从镜子里看到坐在她身后沙发上的男人,一直用赞美的眼神看着她,她不仅不高兴不害羞,反而转身对他嗔道:“看什么看?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女朋友在里面试衣服呢!都要结婚的人了,还到处看别的女人,真是不正经!”
“嗳!”薛妈妈在一边找线,听到女儿这么不礼貌,吓了一跳,忙对苏兆阳道:“对不起,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