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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约好了晚上的活动,傅剑玲心里莫名轻松了一点,可一转念又想到杜小言,自从上次他在学校犯错,老师把她给请去谈话,他就一直躲着她了。哎,这古怪的孩子,究竟是为什么不肯珍惜现在的机会。仿佛她一刻不注意他,就能让他钻进自己弄出来的沼泽里,像沼泽里的妖精一般,不时露出半个脑袋,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瞧,不时又整个沉下去,沼泽上面一片的静。
她真拿这孩子没辙,她不知道如果是亲生父母面对这样的孩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也许正是因为缺乏这份血缘上的亲厚,傅剑玲无论如何都代入不了姐姐的身份。照顾他吃喝住读是一码事,教育他怎么做人就是另一码事了。
午饭的时候,跟薛涩琪下楼吃饭,说了许为静的邀约,薛涩琪倒意外平静,应承了要去。傅剑玲稍稍犹豫一下,又告诉她早上苏兆阳去找过她了,闻言薛涩琪的眼神确有一瞬的惊诧,或许,是一瞬的惊喜吧,旋即又冷淡下去,撇着嘴回道:“我这次不会原谅他了。”、
傅剑玲说:“你放在他家的东西,衣服首饰什么的都不要了吗?也不见你去拿。”
薛涩琪摇摇头:“我不能回去,宁可不要那些东西,我也不要回去。”说着叹口气:“你可能一直都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但你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持续了多久,现在再回头看,除去那些失伦德的,没名分的事外,我们的回忆太多太多了,多到一碰触,我就难受,就坐立不安,睡不着觉,你知道的,我要是难受了,会很渴望一个有力的怀抱,到时候谁能满足我?”
傅剑玲定定看着她,想说什么,实在说不出来,只好摸摸她的头,转而感叹:“苏兆阳不该这么对你,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应该好好珍惜。”
傅剑玲的话却让薛涩琪付诸一笑,在她看来,和苏兆阳的关系并不只是谁对谁怎样,谁比谁更美好这么简单的事情。各人的爱恨各人买单,旁人无论说什么都会有种风凉话的感觉。
下午傅剑玲依然没有找到她丢失的那张设计图,心情持续烦躁,不一会儿,居然透过玻璃窗看到韦宗泽和葛离上来了。他是来找苏兆阳的,经过走道时正好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笑意一闪而过,傅剑玲就觉得更烦躁了。
韦宗泽在苏兆阳的办公室待了很久,久到董莲跑来问她:“韦宗泽来找苏总有什么事啊!”傅剑玲头疼地看着董莲:“你问我干什么?”董莲装糊涂一般,“上次酒会,你们不是亲嘴了吗?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傅剑玲真想作死董莲,这个人年纪大一把,却老喜欢说些风花雪月的事。
董莲又道:“其实你也不小了,像他这么好条件的人难找,你何必僵着呢!”
傅剑玲终于抬起头来盯着董莲的脸,董莲一惊,“怎么这样看着我。”
“我不见了一张设计图。”傅剑玲道:“你觉得会不会是我们公司的人拿了!”
董莲没想到傅剑玲会忽然这么问,杵了一下才回道:“不知道,反正我是没拿的!真的,我现在都专注在魏如海的酒楼上了。”说完又补充道:“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不就是一张设计图嘛,又不参加评选,也许谁拿了好玩而已,不见得会用。”
傅剑玲刚要反驳,董莲又道:“就是真的拿去用了也就用了嘛,他们肯定会做点变动的,都是一个公司的,你何必小气呢,这么宝贝自己的设计,就应该把图纸好好收起来嘛!”
傅剑玲知道像董莲这样在这个行业待久了而又不曾有大作为的人,对待设计一直都是雾里看花的态度,可以抄,可以拼凑,只要造出来的东西,客户觉得满意就好,至于客户,客户能懂什么呢!随便抄来一点,他们都觉得开了眼界。装修这档事,就是这样的,没准客户还高兴你给他抄了。
说话间,韦宗泽和苏兆阳出来了,两人站在外面又说了会儿话,韦宗泽便朝傅剑玲的办公室走来。到了门边,就听葛离道:“你好啊,傅剑玲。”
傅剑玲点点头,“你好,有事吗?”
韦宗泽两手插在口袋里,自顾自走了进来,瞧见董莲,便笑道:“您好,上次我们见过面!”董莲忙点头:“是是,我知道你和傅小姐是朋友。”韦宗泽接道:“听说你是剑玲的搭档。”转而站到傅剑玲的桌边,瞧她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便拿手扶在她的办公椅靠背上,手指还有意无意划过她的肩,这显然是做给董莲看的,然后俯身笑道:“高志看了你的草案,他说你很认真,所以要谢谢我这个有眼光又有责任心的中间人。”
傅剑玲便看了眼董莲,董莲自然识趣离开了,然后她才回道:“你真好意思又出现在我面前!”
是的,他就是这样的人,以前是,现在还是。
说话间韦宗泽也看到傅剑玲电脑上显示的图样,于是边看边回道:“我要是不自己主动点儿,跟你就总也见不上面不是吗。”他却看得相当仔细,所以回答完这句话后便又马上补充道:“你做东西还是刻意了点,这几张图的色彩搭配给我感觉过于尖锐了。”说完瞧着傅剑玲,她的眼睛里仿佛有水样的东西在流动,从她身后的溪流,朝他缓缓而来。他不禁凝视了一会儿,直到傅剑玲冷不丁打趣道:“别这么盯着我看,反正我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倒贴了!”这话倒让一边的葛离忍俊不住,笑出声来。
韦宗泽瞪了葛离一眼,才对傅剑玲道:“记得以前我送给你的油画吗?”
傅剑玲回道:“就是你当年的鬼画符吗?早就扔了!”
话毕,葛离又是一笑。
韦宗泽可觉得这话题算是说不下去了,索性打住,只答句:“算啦。”便要告辞,葛离于是赶紧收敛自己,跟着他一道出去了。
他们俩一走,傅剑玲忽地倒在靠椅上,吁出口气,又好笑地想起韦宗泽以前送她的画,那个哪里能叫油画,明明是一堆颜料。那还是他们两个大学同居的时候,他在她的画布上乱涂来的:一抹人影,分不出男女,站在红彤彤的大太阳里。标题:尼采。
我是太阳。
这是他们以前拿来自我鼓励的话。傻傻的两人做了一段短暂的关于太阳的美梦,然而无疾而终才是它的结果。到今天回想起来,还觉得那时的自己比现在更有光彩。
傅剑玲定了定,决定做一件她到中盛以来从未做过的事情。
她打开邮箱,向公司全体员工发了一封邮件如下:
各位同事:
你们好。
今天我发这封邮件只为一件事情,大约在早上十点半到十一点之间,我有一张设计图被盗,我确定不是自己弄丢了。因此我郑重向盗取这张图纸的人声明:我不需要你再找机会将图纸还给我,那不过是一张不成熟的概念图,我会有更好的作品。但我要明确警告你,无论你在任何场合任何时机为了任何原因都不得使用这张设计图,一旦被我发现,我必定追究到底。
各位同事,也许你们看到这封邮件,不仅不会为我的行为感到高兴,反而会认为我是否小题大做,觉得我心胸狭窄。但我想告诉大家的是,通过这件事,我坚决抵制的并不只是一个人偷了一件东西这么简单,而是我们所处的整个行业的心态和风气。
最后,我想对盗走图纸的人说,无论你是因为设计上遇到瓶颈而出此下策,还是只是单纯针对我个人进行的攻击,我都不会予以谅解。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一旦知道了,在这个地方,我和你只能留一个。
这封邮件设定为下班后定时发送,按下确认键的时候,傅剑玲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变成斗牛的准备。
下班后,两个女人走出写字楼,都不约而同抬头看了一眼那高高的办公室,薛涩琪还不知道傅剑玲发了这么个邮件,傅剑玲也不知道薛涩琪下午跟苏兆阳在他的办公室里翻云覆雨,事后苏兆阳以为这就是和好的信号,把礼物拿出来送给薛涩琪,谁知薛涩琪却不要,反而问他:你觉得我们只要性,不要爱如何?这样你跟我都轻松。
苏兆阳从来没见识过这样的薛涩琪,几乎是愣在当场,薛涩琪一边拾起地上的衣服,一边说:“我以前真是太傻了,不肯娶自己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是真爱你的!反过来说,我何必要把你的爱当作一回事。”她简直艳情得让人卑微,眉宇间还闪烁着复仇者的快乐:“苏兆阳,我以前就知道你贪心,要爱情不要婚姻,现在我满足你。只要你消受得了,我奉陪到底!”
这个闷热的下午,薛涩琪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就用高跟鞋狠狠踩碎脚下的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