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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人不知道是沉浸在了这优美动人的琵琶声中,还是被这个清欢婉转清亮的好歌喉打动了,总之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一时间都忘记了喝酒。
一曲终了,似乎还有余音袅袅,绕梁不去!
李泰带头鼓起掌来,掌声响彻整个大厅,众人这才回味过来,连忙跟着鼓掌。赵利新很是得意,这个清欢,原是他府中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见她长得有几分姿色,又弹得一手好琵琶,所以才会留心培养的,没有想到今天真的就派上用场了。
李泰的目光看着面前的清欢,此词此曲,不由将他的回忆带到了小时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妃,她的母妃是塞外夷戎国的公主,他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听母亲讲塞外的故事,她语气里的欢乐任谁都可以感受得到,可是,他眼睛里的母亲却是不快乐的,她被困在深宫之中,被迫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男人,那种寂寞与痛苦,就如同这词里所唱的一般,绵长又忧伤。
赵利新见清欢唱完了,李泰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呆望着他,不由轻咳了一声:“四爷?”
清欢在赵利新眼神的示意下躬身退下了,李泰这才缓缓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将关注的目光重新放到手中的酒杯上。
宁意安也注意到了他的反常,了然地一笑。
大厅内顿时沉默了片刻,李泰头也不抬,清冷的声音响起:“赵巡抚,我这次来,可是身负要务,现在酒也喝了,小曲儿也听了,我现在想听你说一说江浙一带的情况。”
赵利新没有想到李泰会突然有这样一问,大厅内原本欢快的气氛没有了,大家纷纷低下了头,将目光偷偷地转移到赵利新的身上。
赵利新的额角有几滴不易觉察的冷汗,他端着杯子:“四爷,您才刚刚到,一路劳顿,我们还是先为您接风,再谈公事。”
“是啊,是啊,公事可以明日再谈。”众人纷纷响应。
“我只是先问一问,心里清楚一点的好。”李泰似乎不经意地说着,目光看向已经有些诚惶诚恐的赵利新。
被这个凌厉的目光看得赵利新不能不回答了,他陪着笑,手里还保持着那个举杯的动作:“四爷,您是知道的,上一次江浙两岸洪灾,下官是尽了最大的力量抗洪救灾,现在,下官日夜监工,督促下面的人修筑堤坝,我相信……”
“赵巡抚可真会兜圈子,我明明是为了瘟疫的事情而来,怎么赵巡抚不知道吗?”李泰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看到赵利新额上的汗珠子已经落了下来。
“这件事情其实并没有四爷您想的那样复杂,哪一年洪灾过后都会有瘟疫,今年呢,是拖得久了一点,可是,现在的情况是在好转之中,基本上疫情已经得到了控制。”
“真如赵巡抚说的这样,我就放心了。”李泰心想,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简单,那么太子也就不会处心积虑地让他跑这一趟了。
“四爷您请放心,治疗瘟疫的药物已经从各地方调过来了,这几日,只要将药散发出去,那些得了病的百姓就会好转,那么瘟疫也就能控制住了。”其实赵利新心中已有打算,希望能将功补过,现在药品已经在路上,只要明日一到,那么再大的事情也要放在一边,救人最要紧。
李泰捏着酒杯的手指慢慢地放松,他最关心的其实还是能不能控制住瘟疫,以前的事情,要算帐也得等到这件事情完成以后才能慢慢算。
“既然赵巡抚都这样说了,我相信一定没有什么问题了。”宁意安善解人意地开口替赵利新打了个圆场,重新有舞伎上台来献舞,气氛又恢复到刚才的热闹。
酒宴过后,李泰和宁意安被赵利新亲自送到客房休息,赵利新本来还想多留一会儿的,可是李泰却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宁,将他赶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053
宁意安简单的洗漱过后,见李泰屋子里的灯还亮着,不由地走了过去,一队侍卫原就认得宁意安,也知道她的身份,所以,虽然此时的她已经褪去了男装,但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便让她进了屋。
李泰还穿着白天的衣裳,坐在桌边,手里正拿着一本书在翻,见宁意安进来了,微微一愣,他一直知道她就是个大而化之的女孩子,不拘小节,否则也不会做出那些惊世骇俗的事情来,可是,这个点了,她穿着女装,还披散着长发,就这样大喇喇地便跑了过来,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有事吗?”李泰有些不自然地哼了一声。
“我看你屋子灯光还亮着,所以忍不住过来找你聊一聊。”宁意安转身并上了门,也不经过他的允许,便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上。
“聊什么?”李泰斜着眼睛看她。
“今天的晚宴上,你好好的提正事儿做什么?你明明知道那个赵利新就不会和你说实话的,你还问他?”宁意安有些不满地说:“我们来时的路上不是说好了吗?这件事只能靠自己亲眼去看,听到的不能作数。”
“我心里着急。”李泰放下书,他当时的心情的确很不好,想到宫里的母亲,她每日屈居在皇后之下,过得并不好,而他这个唯一的儿子,一定要争气,才能够为母亲争得颜面与一席之地。
“我也着急,可是我们现在住在城里,没有赵利新的带领,没有办法去疫区看看那里的真实情况,不如将计就计,看一看这个赵巡抚有多贪心,到底搜刮了多少上面拨下来的银两。”
“你以为知道了又能如何?”李泰笑她的天真:“他能在这个年纪便坐上江浙巡抚的位置,你觉得他是靠什么,才学能力?你也看到了,他不过就是个酒囊饭袋。”
“那,那是为什么?”对于这个时代的官场宁意安还不是太明白,但是从古到今,无非就是官官相护,他有这样与自己能力不匹配的官衔,必然也是因为上面有人。
“他的姨母,就是当今的皇后。”李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皇后与太子在朝中的关系网,盘根错节,触一发而动全身,他若真想动这个赵巡抚,那么宁意安这样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宁意安有些明白了:“怪不得几次下来的钦差都是敷衍了事,原来是惧怕他背后的势力啊,可真够强大的,是块难啃的骨头。”
“所以,一切都要以救助灾民为先。”
“你放心吧,这些事我相信海清,他一定会帮助我们的。”宁意安打定了主意,明天一早,便去找海清,撇开赵巡抚,改让海清陪着他们去视察。
“也只有这样了。”李泰还想说什么,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
“谁?”
侍卫恭敬的声音传进来:“清欢姑娘说是要求见四爷。”
李泰一愣,看向宁意安,这么晚了,她一个歌妓,到他房里来做什么?宁意安冲他坏坏地笑了笑,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低声说:“哎呀,我可不能让她看到我,她要是看到我是个女儿身,又这么晚了还跑到一个男人屋子里,传出去那可就糟了。”
李泰哑然失笑:“原来你还知道避忌啊!”
宁意安已经没空理他了,一个闪身,藏在了内室与前厅的帷帐后面,刚躲进去,又掀开帐子:“你们有什么话快快说,别让我等久了。”
李泰里无奈地看她缩回了小脑袋,在帘子后面站好,这才上前去打开了门。
冷冷的夜风里,清欢穿了一身如月光一般干净纯粹的白色,见到李泰猛地拉开门,像是受了惊一般捂住了心口,一双无辜闪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夜风簌簌,吹起她黑色及腰的长发,白色飘逸的衣裳轻轻扑打着,让她看起来格外的清纯动人。
李泰上下打量着她,也不说话,目光里暗沉的光让清欢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四爷,我能进去吗?”她勾着头,脸儿通红地问。
李泰挑高了眉,看着她这般害羞的模样,侧身让开了一条小路,清欢长舒了一口气一般,连忙拎着裙角,像是一只灵巧的兔子一般,溜了进去。
屋子里很温暖,有着清淡的熏香留下的气味,清欢却不觉得放松,手里紧紧绞着一块丝帕,头也不敢抬起来,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脚尖上的绣花纹样,李泰在身侧给她带来的存在感和压迫感实在是太强大了,让她连话也说得不利落了。
“清欢姑娘,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其实李泰一早便看出了她的来意,晚宴之上自己不过是多看了她几眼,没有想到赵利新便留了心,这不,一入了夜,这姑娘便被支使来了这里,看这个意思,一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