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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在《南方周末》看到相关文章的不是夏青,在互联网上搜索节目的也不是廖珂,而是中国另外一家强势电视媒体,如央视或上海文广或其他什么卫视,并迅速付诸行动,很难说不会复制中国版的“××偶像”之类的收视神话,也就是说,众多国家在同一节目上的成功,会让我很自然地认为,在西蒙·富勒的节目模式中,已经具备了足够的成功因子,各国电视人所要做的,无非是根据本国的国情及文化,让它落地开花,这也是美国福克斯电视台愿意花上大把的美钞购买其版权的原因。
夏青和廖珂的可贵之处,在于他们没花一分钱的版税并且行动迅速。在此,我忍不住要提醒英国和美国的版权组织,你们在中国反盗版的工作真是任重而道远。
其实不用我提醒,据说英国“流行偶像”版权所有人就曾扬言要跟天娱传媒、湖南卫视打官司,只是不知道最后为什么不了了之。
在这个问题上占了便宜的湖南娱乐频道和湖南卫视,是应该给夏青和廖珂记上头功的。当然,娱乐频道和湖南卫视都不会这样做,他们会让夏青和廖珂撇清跟西蒙·富勒或“美国偶像”的任何关系,以证明“超级女声”完全是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电视湘军品牌。
问题是,当其他兄弟电视台对“超级女声”改头换面,再回过头来与湖南卫视进行同质PK时,你也就无话可说了。
道理很简单,你可以克隆别人,别人为什么不能克隆你?
互相抄来抄去的结果会怎么样?
这种同行业的模仿与被模仿,当然不仅仅限于电视节目。在其他领域也是这样,哪个行业、哪种模式一赚钱,必定跟风者云集,直到把这一行业、这一模式彻底做乱掉。
其恶劣影响不限于此,它使真正下工夫投资的原创者、研发者得不偿失,进而使社会弥漫着投机取巧的浮躁气氛。
另外一种具体的假设是,如果“超级女声”等系列品牌能够在国内拥有版权,以其不被模仿、拷贝、克隆的独一无二的排他性,而且实际上也能从根本上杜绝同质化竞争的话,它又将会做成多大的蛋糕?在这种情况下,即使也付给人家近亿美元的版权费又怎么样?
要知道,“美国偶像”版权投入与节目业绩收入的比例是1∶9。
在目前的中国,这当然仅仅是一种假设。
我们的企业太急功近利了,为此可以牺牲诚信和人性。极端的例子是三鹿奶粉,在奥运盛事过后不久,它惹火了每一个看电视看报纸和进商场超市的中国人。它在牛奶中添加三聚氰胺所产生的利润是可以计算的,它所带来的社会、经济损失却根本无法估量。
它最终害惨了自己——你如果不把自己的品牌视为企业的生命,市场总有一天要抛弃你,让你破产、让你血本无归,甚至让你负刑事责任。
问题是,我们国家到底有多少“三鹿集团”?
为什么类似的事件会发生?
在奶制品行业有极大美誉度的蒙牛集团也未能幸免。它现在应该知道了,为了恢复名誉,它可能不得不付出因为添加三聚氰胺所赚取的利润几十倍、几百倍、几千倍的代价。
2008年,三鹿奶粉,这是值得每一个中国人深刻反省的事件,此时此处,你可能是直接的受害者,但在别时、别处,难说你不是帮凶。
毒奶只是一个极端的例子,还有多少非典型的例子在暗处甚至人们眼皮底下生生不息地发生?
只有当不诚信的行为开始伤害到每一个人的时候,诚信才会成为每一个人和每一家企业的自律或追求,尽管这只是做人做企业的一个最基本要求。
但它也是和谐社会最基本的前置性条件。
扯远了。
我并没有事事处处贬损旧天娱传媒的成见,但我确实怀疑,一个像我了解的那种公司,能够花一大把钱去买什么版权(他们也没有那笔钱),在目前这种商业气氛中,连我都认为那会很傻很天真。
不管怎么样,“超级女声”红得发紫了,天娱传媒名声日隆了。尽管王鹏一直很敏感人家说他们一夜成名、一夜暴富,但问题的关键其实不在这里。
问题的关键在于怎样以此为起点,开创另外一番事业。
相反,你如果以为一切都是自然的、必然的,你可能根本就不会去想怎么样去抓住这历史性的机遇,你会认为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之中,当然不需要改变什么。
王伟的看法与我类似。
他在用混乱、膨胀一词描绘2005年的天娱传媒之后,还使用了另外一个顶格形容词——最顶峰,他说:“2005年是旧天娱传媒最顶峰的一年,财富和名声来得太快,大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没有任何磨练,典型的一夜暴富,一夜成名。问题是,当我们有了财富和名声以后,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这种思考问题的方式令人肃然起敬。
对于湖南卫视来说,一档节目火起来并不会让人觉得有多么奇怪(我正在写这本书的时候,一档制作成本低廉、先叫“奥运向前冲”后更名为“快乐向前冲”的节目正播得如火如荼)。但对于旧天娱传媒来说,给我的感觉,真的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偶尔上街中了彩票头等奖的农民。
一个在很大程度上的偶然事件,如此而已。
且慢,如果我企图让读者相信这种说法,那也未免太懒惰和太不负责任,对于一个像我这样受过最基本的哲学思维训练的人来说,我宁愿相信任何偶然都蕴藏着必然,也宁愿相信加拿大着名传播学者麦可卢汉的话,他在《理解媒介》中说:“和制度一样,游戏是社会人和政体的延伸。”我把他的话延伸开来,得出了以下结论:在日益开放、日益包容和日益多元化的中国,作为平民游戏的“超级女声”,是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必然产生的一场游戏。
展开论证会陷入到学术语言的枯燥乏味中,但我们又必须给读者一个起码的交待,幸好梅文慧女士的书可供我们引用:
2004年1月,“美国偶像”节目中出现了一位梳“蛋挞头”、长着龅牙的21岁华人参赛选手——孔庆翔,他不仅唱歌走调、五音不全,而且台风相当滑稽,但他在台上所表现出来的勇气和率直却使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他的影响力顿时让中国的电视业开了窍,让普通人站到舞台上展示自己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这个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游戏,一方面无伤大雅,另一方面却也让人实现了自己的歌星梦。在东方的传统文化中,含蓄、内敛、隐忍,始终得到提倡,张扬、纵乐,则总是受到压制。在一向不敢轻易表露自己,不敢“秀”自己的亚洲社会,这种唱歌游戏无疑是最好地表露与展现自己的机会,那种被日常生活压抑的“狂气”、自己想象的“才气”、自我张扬的“英气”,都在这种游戏中彻底释放出来,因此,狂欢的需求便产生了。
“超级女声”电视节目的出现,正是满足了中国青年大众的这种狂欢需求。2004年“五一”期间,湖南卫视向全国播出“超级女声”,节目首开“大众娱乐”之先河,既糅合了真人秀的要义,又把握了“电视回归大众、娱乐优先平民”的精髓,加之其较强的参与性、交互性,是继益智类节目之后又一具有“承前启后”意义的节目形态。
“超级女声”诞生正值中国大众文化兴起,并在主流意识的逐步认可中发展,让大众有了展现个性的机会。尤其伴随着新经济长大的所谓“尿不湿”的一代人,已经没有了过去的重负,渴望表现成了他们的常态。“超级女声”带来了中国娱乐节目彻底的平民化和娱乐青春化,让每个有梦想的青年都获得一个自由展现的电视平台,满足了许多青少年心中埋藏已久、急需释放的欲望。这种平民化、个性化的娱乐趋势说明,在今天,关门办文化、自己拍自己播的时代已经过去,这无疑对传统娱乐文化是一种冲击,一个挑战,一次超越。
中国传媒大学教授、中央电视台市场研究总监袁方认为,“超女”是中国大众娱乐的开始。它本质上不是一个专业级别比赛,而是一个全民参与的娱乐活动,这有别于强调艺术性及专业性的央视青年电视歌手大奖赛。同时,这个活动并不是靠明星取悦大众,他们打出的是“大众取悦大众”的创意王牌。制作者将传媒的门槛放低,满足了女生们自我表现的愿望。
现在看来,无论是对于整个电视娱乐界还是湖南卫视而言,“超级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