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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约的时候,很多人就犹豫了,甚至不想签了。天娱传媒一开始做了很多工作,后来使出了杀手锏:你不签约可以,视同弃权,冠军赛、总决赛就没你的资格了。
这确实是旧天娱传媒的无奈之举,旧天娱传媒的利益主要就是艺人签约,作为一种企业行为,它不可能只管耕耘不问收获。而那些名声渐大的超女,对天娱传媒的忠诚度和归宿感,开始受到外界诱惑的挑战。
真有因此放弃的,有心的读者可以上网去查,2005年有好几个选手都是因为未签约而放弃了参赛的,连十强都没有进。
王伟让我也到网上去查一查,后来我查了,有一篇《上海天娱传媒——超级女声的幕后黑手》的文章,披露的内容跟王伟说的大同小异,甚至更加触目惊心。我不认为王伟在离开天娱传媒之后说出上述人所共知的秘密是一种不厚道,他只是痛心和遗憾——为什么本来可以做得很好的事情没有做好?
客观地说,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必要太对旧天娱传媒求全责备,作为一个公司它理所当然地应该维护自己的利益,何况每个选手的情况都不一样。比如说,由于参加“超级女声”几乎没有门槛,也无须进行资格审查,所以,一些别的艺人经纪公司或文化公司,便派已经跟他们签约的歌手参与进来,企图借助湖南卫视和“超级女声”的平台炒作,旧天娱传媒做一做类似于清理门户的工作,实在是无可厚非。至于合同的不严密性,我更倾向于认为,那是旧天娱传媒的“处女作”,因为手忙脚乱而没有经过严格的推敲,只能算是一个工作失误。
没想到时隔一年,类似的事情再度重演,我就只能认为旧天娱传媒对市场、对“超级女声”的参与者,太缺乏起码的尊重了。公司的管理者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必须及时吸取的教训,必须提高自己内部管理的功力加以应对。但它显然没有这样做,以致2006年再次发生了尚雯婕解约出走事件。
当然,这时的格局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旧天娱传媒觉得有资格摆谱了。
2006年10月上旬,王鹏在媒体上放言他们不怕超女解约,他很爽快地说:“要解约的就来找我们解啊!当着律师的面,大家一签字,不就完了?我还是非常讲理的,也不可能真的闹上法庭找你赔钱,说实在的,真要赔,那么大笔钱,你赔不出来的话,彼此纠缠,那正事谁都干不了!今年已经解约五六个了。”那就没有什么条件么?“条件还是有的,很简单,如果这一年有演出,也得过来帮忙演几场,这应该不过分吧?”王鹏强调,“但是,我反感一点,靠解约炒作!”这个时候旧天娱传媒已经财大气粗,在王鹏“爽快”的背后,我看到的是王鹏做人的豪爽和性情,而不是据说跟铜的气味比较接近的商人气。是的,我对王鹏的感觉是,他不是一个商人,甚至不像一个商人。问题是,艺人经纪可是他们的主要经济来源。这中间难道就不能找到旧天娱传媒与超女选手的利益平衡点吗?科学发展观体现在生意上就是双赢,就是双方的良性互动和可持续发展。
一个人不可以不自信,自己觉得自己店大也可以,前提是你得拿捏准确,认定了别人打破了脑袋也要往你这里钻,而且钻进来的人一定能从你这里拿到比别的店更大的香饽饽。
回到2005年。
王伟认为这一年的旧天娱传媒基本上是在混乱和膨胀中度过的,就像打仗一样,紧张、刺激而且兴奋。
跟天博宏达的合作关系终止以后,旧天娱传媒因为日渐红火的“超级女声”而成了很多人眼里的印钞机,王鹏时不时地在媒体上露露脸,很个性很性情地爆爆料,神龙见首不见尾。
王伟并不害怕热闹,却常常被更喜欢抛头露面的人挤到后台,实际上,王伟对2005年的“超级女声”的相关细节了如指掌,那个时候公司每周都开例会、总经理办公会,他跟王鹏几乎天天都见面,却没有机会促膝谈心。“超级女声”经常会出一些状况,大家都忙着像消防队员似地这里那里去扑火,很奇怪地,王伟总觉得这事哪里有点不真实,不对劲儿,给他一种强烈的虚幻感,甚至时不时地让他体会到一点点落寞的滋味。
这反而给了王伟难得的冷静,让他稍微拉开与“超级女声”的距离,以一个理性的旁观者的身份,开始打量这个突然被膨化了的庞然大物。那个时候,他在旧天娱传媒公司还是有绝对的权威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员工都唯其马首是瞻,他却在喧嚣中再次想到了在上海遇到的算命先生李佳麟说的话:外美内恶。
外美了,内恶是不是也要跟着来了?
王伟是一个充满激情的人,甚至有点争强好胜,他相信公司的命运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感觉到天娱传媒就像一辆被强大外力高速推动的火车,必须先解决向何处去的问题。
他有每天上网的习惯,有意识地搜索一些企业管理方面的网站,一篇被引用的文章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1998年4月8日《深圳商报》发表的一篇历数蛇口种种衰退的文章,里面一段话让他触目惊心,文章对蛇口衰退的原因的分析就像是专门在对天娱传媒敲警钟,文章说:“在发展方向上,缺乏中长期战略,缺乏基本的行业发展目标;在企业管理上,简单粗放,没有形成现代化的管理机制,缺乏科学的计划考核机制、有效的监督控制机制、合理分配的激励机制;在精神状态上,失去了进取心,缺乏竞争意识……”
这段话并非振聋发聩,却让王伟更加清醒于自己的判断:来得容易的东西,去得也快。
王伟并非狂妄自大,他很谦虚,承认当时的自己缺乏实际的管理经验,也没有在外企的从业经历,但是,他是一个敏感而好学的人,既然能看到旧天娱传媒公司管理上的漏洞、失误以及非常不确定的前景,就一定能找到诊治的药方。
王伟的很多同学都在外企工作,他自己上大学学的就是管理工程专业,他沉下心来,开始考虑公司的构架与公司的发展规划。
他大胆预测,“超级女声”红火不过三年,必须去泡沫化,必须尽快把“超级女声”的品牌转化并夯实为天娱传媒的品牌,这样,即使“超级女声”不红了,马上可以转换做别的项目,比如说开创活动运营市场。
王伟思考问题的基点是,“超级女声”是一档节目,制作人和播出平台都归属湖南卫视,天娱传媒对它的掌控能力越来越小,必须要有品牌转化的紧迫感。
王伟满怀信心地去找王鹏交换意见,畅谈自己的想法。
做活动运营好。比如说接了节庆活动的单,可以请艺人来演出,两者可以相辅相成,这种内部的资源整合,是最经济实惠的。
王鹏说好呀,很好。接下来就是相约了去新闻大厦或今朝宾馆唱歌喝酒。要的包厢越来越大,呼朋唤友一起唱歌的人越来越多。人逢喜事精神爽,董事长的酒量似乎越来越大了。
王伟不知道王鹏把他的话听进去没有。
后来,王伟越来越觉得,他的一些想法在公司根本无法推动,这让他很郁闷。
第四节 “超级女声”火暴之谜:偶然大于必然的爆炸性事件
我无意从节目制作的角度去解析“超级女声”,要了解其中一些技术层面的内容,读者可以去阅读我在前面已经提到过的夏青女士和梅文慧女士的两本书。
有一个问题始终纠缠着我,旧天娱传媒对于“超级女声”的火暴到底有多大的功劳?如果没有湖南卫视的播出平台、如果没有蒙牛的加入让传媒与资本碰撞产生核裂变、如果没有各种利益集团的推波助澜、如果没有众多媒体的全方位炒作和追踪报道、如果没有高达近四亿观众、粉丝的高度关注与狂热追捧,“超级女声”能火起来吗?
我无法自信地回答这个问题。
有一个有据可查的情况是这样,2002年,美国福克斯电视台以近亿美元的版权费买入英国金牌经理人西蒙·富勒构思的“流行偶像”,推出美国本土化了的竞赛类真人秀节目“美国偶像”,短短两三年,便创下了超过9亿美元的业绩。紧接着,以“美国偶像”为样本,依据不同国情和语言复制出的选秀节目多达30多个,均大获成功。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在《南方周末》看到相关文章的不是夏青,在互联网上搜索节目的也不是廖珂,而是中国另外一家强势电视媒体,如央视或上海文广或其他什么卫视,并迅速付诸行动,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