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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渡-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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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问你句话!”他平静的说。
  “问吧!”
  “你为什么要做捕役?”
  “公道!”我脱口而出。
  他轻轻的笑:“所以你要杀我?”
  “杀人偿命!”我冷冷的对他说!
  “我死了,城外的百姓怎么办?”
  “有朝廷在,不劳你费神!落在我手里,你的死已成定局!”
  “杀了我就公道了?”他平静的问我。
  我想了想,在黑暗里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又冷冷的说:“你必须死,哪怕不是因为公道”。
  他平静的笑:“我了解!”随后又极认真的说:“这世上能秉持公道的,只有一个字”!我问他什么字?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却忽然开始咳嗽,然后是大口大口的喘气,我以为他马上可以停下来的,可是他却越咳越猛,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他已经气短的说不出话来!这时我突然有点不忍,再次走到他身边准备要扶他起来,他却第二次将我推开,勉强笑了笑说:“离我远点”。
  我不解的问:“为什么?”他却已经咳得说不出话来。
  我回过身来问他:“你身上有旧病?”说着又朝他走过去,他却猛然强忍着止住了咳嗽,语速很急促的说:“别过来,你活腻了?”然后又是一阵很急促的猛咳!天色快要放亮的时候,他终于可以停下来,换之一声又一声的细微的呻吟。
  天亮之前,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明知王法给不了你公道!又何必再苦苦坚持?’然而我并不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默默的站在一边。过了好久,他终于彻底安静下去,连那一丝轻微的呻吟也听不见了。我记得我的刀刺得并不深,下雪的夜里也不算冷,他应该不会这么快死掉,我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天色大亮的时候,发现他真的已经死了,我的刀在他的肚皮划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弯弯曲曲的肠子撒了一地,这个时候已经冻成了血淋淋的坚冰,然而此时我还是坚信我的那一刀不足以致他于死地。
  我觉得他的死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在跌倒的时候压倒了伤口,而且我也没有把刀拔出来,加之肌肤在寒冷里渐渐失去了知觉,于是刀就在他身体的重压下慢慢切开了肚皮。另一种就是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逃脱,自行了结了生命!我宁愿相信他的死是自行了断了的。
  可以回去交差了,我上前拨正他的身体,准备拔出我的刀时,却发现离他肘部很近的雪地上,留有一个还差一笔才能写完的字——侠!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僵硬了的尸体,长长的吁出来一口气,这一桩大案终于了结了,邱书墨和南敬戎的杀身之仇我也替他们报了,然而却在那一刻忽然有点看不起自己:白思夜,你的行径与一般的无良小人何异?
  我开始思考它留下的字!一个侠义的侠字!这就是他所说的唯一能秉持公道的字吗?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才俯下身轻轻擦去了他在地上留下的那个字,把他背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了县衙。
  结果我早已猜到,整个长安城都震惊了,一个新来的叫白思夜的捕役,雪夜追击四十里,将血债累累的杀人恶魔斩杀于城南郊区!
  然而也果然如他所说,南敬戎快要死了,我回去的时候他正躺在他那张凌乱不堪的床上,他见我进来,开心的朝我笑了笑,举起了他的大拇指,我走过去坐在他的床边,握着他的手说:“好好养伤!”他先是笑了笑,这才平静的对我说:“老六还小,我万一挺不过去,你可一定要看着他,这孩子脾气暴,千万别让他做出傻事来!”我笑着说:“放心吧!你能挺过去!我还有好多东西要向你学呢!”他又笑了:“帮我叫老六来,他在伙房煎药!”于是我赶紧冲到伙房,藉少公正趴在地上扇火,已经被烟熏得涕泪横流了,我上前说:“南大哥叫你!”他惊喜的跳了起来,“他醒了?”来不及等我回答,他已经跑回了班房,我跟进去的时候,南敬戎正拉着他的手,“以后什么事听你白大哥的,不要和梁大人翻脸,不要和朝廷对着干,你是个捕役,不仅要奉公,更要守法”。藉少公认真的点着头,他又摆摆手说:“好了,我歇会!”藉少公便拉着我轻步退出了房间,他开心的向我笑笑,小声说:“我在这里看着,不让别人进去打扰他,你帮我把药煎出来好不好?”我点了点头,一个人去了伙房。我有一种预感,南敬戎这一睡,或许就再也醒不来了。
  我的预感很准,南敬戎那一晚再也没能醒来,他下葬那一天,藉少公一声声喊着‘南大哥’,哭的像个找不到归路的孩子,前来送葬的居民无不潸然泪下,我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却不知道怎去安慰他,索性让他哭吧!
  藉少公在班房里一连睡了很多天,不吃不喝,谁劝都没用,樊冬进去劝过两次,结果每一次都把自己惹得哭着出来,何伊明也只是静静的坐在他床边,陪着藉少公不吃不喝,这期间梁大人一次都没有来过,他们说南敬戎刚受伤的时候他来过一次,废物长废物短的骂了半天就离开了,听了他们的话我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藉少公终于肯吃饭了,我让樊冬特地从外面带了整整一桌的饭菜回来,还在四海酒家买了两坛子酒!藉少公安静的吃了点东西,然后下地洗了脸,站在门口对我说:“白大哥,出去走走吧!”我爽快的答应下来。
  我们并肩走出县衙,街上的行人远远看见我便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走近时便满脸堆笑着客客气气的上前和我打招呼,当我走过去时他们还不忘回过头来再看我一眼,我一时竟有点习惯不过来。藉少公笑笑说:“白大哥,你现在是名人了!”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见他笑了,我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然后谦虚的摇了摇头。
  “白大哥,有件事我以前瞒了你,今天我说出来,希望你不要怪我”。
  我很大度朝他笑笑说:“不怪你,无论什么事”。
  他也点了点头,“南大哥有个五岁的孩子,这件事班房里就我和他知道,他也一直不让我告诉任何人的”,我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可是你不是说他的妻子投河了吗?”
  “是啊!救起来以后就疯疯癫癫了,那时候孩子才半岁,这么多年以来,南大哥一边拼命的赚钱,一遍照顾着他的妻儿”。
  我轻轻的闭上眼,此时我终于明白了,也差不多能体谅南敬戎一直以来的谨小慎微,身为男人,谁不愿意抬头挺胸的活着?可作为父亲,他的责任就是让自己的孩子能在自己的庇护下抬头挺胸的活着,哪怕是自己从此俯首帖耳,逆来顺受。大爱从来无言,所以他可以无声收起所有的高傲与不羁,默默的吞下所有的卑微与屈辱,这一种用责任和爱支撑起来的情愫,就叫做——父爱!
  “原来是这样”,我长舒一口气对他说:“带我去看看他们吧!”藉少公点了点头,带着我去了南敬戎的家。
  一座不大的四合院,刚到门口就看见有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手是脏的,脸是脏的,头发也是脏的,藉少公走上去说:“嫂子,我来看看你,虎子乖不乖?”女人傻笑了一阵子,语无伦次的说着:“虎子乖,虎子乖”。我们一起走进院里,有个小孩子跑过来扑进藉少公怀里,亲昵的喊他干爹!藉少公把那孩子抱起来转了好多圈,这才认真的说:“你要好好读书,你爹去了很远的地方,做一件很光荣的事情了,以后你的书干爹给你买!”孩子又好奇的问:“我爹什么时候回来呀”,南敬戎强笑着说:“等你长大了,你爹就回来了”。那孩子毫不怀疑的点着头,籍少公问那孩子说:“虎子,这几天读的什么书?背给干爹听听”,那孩子便在他怀里一声一声背了起来:“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师旷之聪,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藉少公摸着他的头夸虎子聪明,并顺手给在他怀里塞下一把铜钱,他回头向我投来一个满足的微笑,眼泪也慢慢溢出了眼眶。
  我们一起从南敬戎家里出来,时间已经不早,赶回县衙的时候,樊冬正四处找我们,他说:“我们从胡大麻子家隔壁抓的那个孩子,他什么都招了,县令准备要报上去了!”说起这些我们才同时想起了那个十三岁的小孩子,一时疏忽,竟然差点把他给忘了。
  “想办法救他吧!”藉少公不急不缓的说。
  “怎么救?”
  “只要他不认罪就不会有事!这个你去做,他好像和你很谈的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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