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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琼竖立一旁,迷惑地凝望远方的汽车站,思绪那个从未听说过的音乐学院。
“这所学院里的学生都是一些无资历、无文凭、考不上正规学院的人。”
“这是学院?我看这所学院很难造就出一个像样的艺术家。”婉丽显得有些轻慢。
“那老师又是一些什么人呢?”婉琼问。
“都是世界上最著名的音乐大师……贝多芬、巴赫、海顿、门德尔松等等。恐怕世界上没有哪一所音乐学院比他更完美和更完善。”
“那你就是这所学院毕业的喽?”
“你们看,我是高才生,还是低才生?”魏思林神情豪爽,坦然,微笑,语气却显得有些傲慢。
的确,一个沉浸在幸福的海洋里的人,难免有点儿自信和傲慢,因为惟有在他们的天地里,幸福才是来之不易,这是崇高的事业感和勤奋的精神加上刻苦的钻研,呕心沥血才得到的幸福和欢乐;人世间的一切艰难困苦在他们的眼里只能算得上一个过路小丑,微不足道。
“你是哪年毕业的?”婉丽问。
“在这所学院里学习的人是不会毕业的。他们也不愿意毕业。一张毕业文凭能代表什么?更加的勤奋?更加的刻苦?还是献身精神?不,不,只能带来满足,沉默和消极。”
“那你说应该怎么样?”婉丽问道。
“学习,学习,再学习!永远刻苦的钻研。知识是一门浩大的学问,你若想探究它,就得用毕生的精力和智慧去开采它,惟有这样,知识的大门才会敞开,才会更好的为你服务。”
“你说的和我心里想象得一样。”婉丽表露出心心相印的神色,说:“一个伟大的学者,所依靠的就是‘勤奋’二字。一个人刻苦钻研、勤奋学习,才会得到人们的尊敬和爱戴,得到人世间的一切。”她妩媚地一笑。
魏思林笑了笑,漫不经心地眺望着黑色星空。
夜已深了,四周静悄悄,杜鹃花吐出一阵美妙甘芳的清香,一种沁人的情感在这温和明朗的夜色里飘浮。湿润的露水吐出它们对着月色诱惑力而起的清澈耀眼使人指望搂抱的光泽,表示夜的美好和静谧。
回到家。
姐妹俩被一种美好的气息所笼罩,就像血液里注入了无水乙醇令她们兴奋和激动。
“他就是魏思林?真没有想到。要是……”婉琼脱去裙子露出雪白的身子;那用粉红色尼龙布做成的胸罩紧裹着她丰满、挺立、赋有弹性的乳房。这是一个女性——纯真少女固有的最美的一部分,并显示出一个少女青春的年华和最赋有朝气的时刻。这是她们的伟大和骄傲。
然而,对于那些没有这种天赋的人,一旦遇到这种状况就会感到不悦,甚至觉得莫大的耻辱和痛苦。不过,她们会想方设法,采用尘世间一切能够采用的方法弥补这一烦恼的,忧郁的,美中不足的缺陷。此刻,婉丽正处在这不悦之中,而那双闪烁嫉妒光芒的眼睛直射向婉琼的乳房。
“姐姐,今晚你不感到快活吗?”婉琼抚摸那对高耸而赋有弹性的乳房。
婉丽没吭声。
婉琼欢快地做起健美操。那袒露的,苗条的,然而有肌肉的美丽的手臂与躯体;雪白的大腿和隆起的乳房,都笼罩着初春的诱人的迷,使人一见倾心,并且越看越舍不得离去。
婉丽心里愈发不悦。她冷笑了笑,起身悻然来到阳台上,眺望黑色夜空。
魏思林的房间灯火明亮,不时从里面传出轻微的吉它声,美妙和谐,回荡在静谧的夜空。
婉丽耳目凝神那让她骚动,不能平静的地方。魏思林英姿的神态,俊俏的面容,高超的琴技和那被震撼了的场面,在她大脑中踯躅,她的心燃烧起一股强烈的欲望之火,仿佛像激烈运动的火山,顷刻间就要喷发出来。
这一瞬间,她想了许许多多……气魄、风度、地位一一展现在她的眼前,她愈加贪婪起来。似乎魏思林和人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应该归属于她,别人不应该,也无权占有。刹时,她面容沉浸在得意的,狂妄的神色中。
“思维能打开人狭窄的天地,但又能使人更加的贪得无厌。”这句话说得多么惟妙惟肖啊。
婉丽满足的,洋洋自得的,甚至怀有一种像是深切的神情,最后望了一眼那闪光的,让她迷恋的地方。
婉琼正在看《说明书》。说明书上那张照片深深地吸引了她,好似一张神灵赐予她的宝物,在这宝物里面,有一个她日夜思念,盼望已久的恋人。
她闭目摇晃,心里尽是甜蜜的气息和液体,甜滋滋的。
魏思林身着一套白色西服,神态庄重地来到她的面前殷切般地对她说:“亲爱的琼,我爱你!”啊,她神魂似乎飞到了天上,满天的白云、鸟儿为她翩翩起舞,衷情歌唱。四周一片欢腾无比,像神的天地。“亲爱的魏思林,我爱你!”这句话在苍穹里回荡“我爱你!我爱你……”魏思林炽烈地拥抱她,亲吻她。啊,这是真正的幸福,是人世间最欢乐、最美好的时刻,同时寄托着她的情感,她的一切。
“小妹,十二点啦。”
陡然一惊,幻觉消失。
婉琼扫兴地看了一眼闹钟:11点30分。她伸了一个懒腰,起身穿上睡衣,“魏老师睡了吗?”
“睡了。”婉丽显得很不耐烦。
“我去看看。”她起身朝阳台走去。
“你……真不知道害臊。”
婉琼停住脚步,孩子般地嘟起小嘴巴,重新回到床上躺下身。
“把说明书给我。”婉丽笑了笑说。
“你不是睡觉吗?”
“我睡不着。”
“我也是,眼睛一闭上就有东西在里面晃动。”
婉丽接过《说明书》漫不经心地看着。
“我真没想到他就是魏思林?”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婉丽表现出轻视的态度。
“姐,早先你不是说你认识魏思林吗?”婉琼突如其来地道出这番话,把婉丽打梦里惊扰过来。她眼睛里带有怒色,但是立刻就被遏制了,脸上表露出温柔的、神秘的色泽,就像飘浮的影子一样。
“看样子,你是不相信喽?”
“我有一点儿不大理解?早先你见到他……”
婉丽怔了一下。她压根儿就没想到婉琼会刨根问底地把过去的事儿翻出来。她转动了一下灵敏的脑细胞,说:“小妹,你不是挺敬佩他,挺喜欢他吗?”
婉琼茫然。
“你看,是要我认出他来好,还是不应该认出他来……”这时刻,婉丽的脸上焕发出一种神秘的色彩,一种潜在的,危险的意识呈现在她的脸上。“我扯到哪儿去了?算了,还是别提这件事。”她苦笑了笑,两眼凝视《说明书》,沉湎于自己美好的欲望中,对于婉琼疑虑的心情全然不顾。
第二部第二十三章
每年这个季节,太阳发狂似的拼命亲吻着大地;浩大的,无限的热能转变为热力,无情地射向空间、土地,让人透不过气来;热力像锅炉般的灼热烫人——仿佛在向地球和人类显示它——无穷的力量。
房间热度在逐步上升,室内虽然比室外阴凉,烈日不能够直接射进来,但是闷热的像一个蒸笼,烈日像火一样四周烧烤。
魏思林被热浪熏蒸的烦躁起来。他打了一盆凉水,把脑袋瓜浸入水中,不停地用水往头上冲淋。然而无济于事,汗水顺着脊背向下流淌。
“这鬼天气。”
他拿了条毛巾,湿着凉水往身上擦。
门窗全打开了,唯独大门紧闭。门旁的窗子被窗帘罩得严严实实。
“嗡……”玉雕厂午间下班的汽笛声相似一架老式螺旋桨飞机发出的轰鸣声。
他忙碌完毕,套上一件短袖尼龙衫,一条长裤,拖着拖鞋走出家门。
“大叔,您好!”他来到“瑞熙路”南面的玉雕厂。
“哦,魏老师啊!”传达室的老人和蔼地伸出头。
魏思林腼腆一笑。先前那富于自信而固执的神情,微笑时消失了,脸儿焕发出一种奇特的色彩,赋有幽默感。
“演出完了吗?”
“演出完了。”
“进屋坐坐,吹吹电扇。”老人招呼道。
“不用了。我去食堂。”魏思林朝食堂走去。
玉雕厂不算大,占地10亩地,职工200来人。别小看这厂子不大,其经济效益挺不错,产品大部分出口国外。工人工资虽不高,但奖金高,月奖金20元左右。一般企业,职工能拿到年终奖金,有个百儿八十的也算可观了。
职工食堂设在厂区左边,厂房设在右边,中间是一块宽阔的空场地。这空场地既是篮球场,又是宽敞的马路,每逢“过节”或者“厂庆”,这里又变成欢庆节日的场所,放电影,演节目,还可组织球赛。
场地南端屹立着一座假山水池,上面爬满了金丝河叶;一座小塔高高地竖立在假山的西南面,边上有棵黄杨树遮盖塔身,形成一面天然的伞。整个水池是用玉石和大理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