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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脢,爸爸,你想到什么需要我顺路带过去的东西了吗?”
丹尼斯·贝特蕾的一生取得过很多成就,证书足以贴满他小屋的墙壁。他总是对着话筒大声讲话,似乎电话是一个才发明不久的玩意儿,人们还没有弄清楚它的性能。凯恩每次接她父亲的电话时总是将话筒拿到离耳朵几英寸远的地方。
“你妈妈忘了在她列出的单子上写下她需要的十磅麦粉和十二罐日本豆面酱。”
“没有问题,我会顺路带回去的。”
她等待着她父亲将话题绕到他打来电话的真正原因上。
丹尼斯·贝特蕾在散步时有两种速度,他的大多数发明都是在散步时完成的:快步与静止。他在谈话时很少偏离主题,这位老人对他喜欢的研究课题有着令人不可思议的耐心,但是当他的交流对象变成了人或者是日常工作时,他就变得极其不耐烦起来。他没有耐心与人们正常交谈,也不喜欢做每天都要做的琐碎的小事。
最后,他开口了。“今天早上,你哥哥提醒我你妈妈快要过生回了,格瑟瑞说就在下一个星期天。”
“是的。”凯恩微笑了。她的父亲能看出绝大多数的节足动物的生命线,却很少能记得每天是什么日子。
“你们这些孩子们打算怎么给她过生日?”
“格瑟瑞和哈利要搬几张凳子和一架投影屏幕放在她喜欢的林中空地上,就在那棵老橡树下,小河旁边。哈利和孩子们要将一些彩灯缠绕在那些小一点的树上,莱蒂和我准备爆米花和苹果酒。在格瑟瑞的发电机和哈利的录像机的帮助下,我们打算在树下给她放映她最喜欢的电影。”
“《音乐之声》?”
“正是。”她说,很惊讶他还记得这件事,“我们认为她更喜欢在户外看电影。”
“嗯。”这是她听到的她父亲的惟一的反应。
“爸爸,”她耐心地叫了他一声,没听到话筒里的反应后,她又叫了一声,“爸爸!”
“什么事,凯恩?”他突然问,似乎她打断了他的一个重要的沉思冥想。
“你找时间检查一下你的声音反应器,好吗?我们那一夜都可以过得很开心,包括你。你的昆虫朋友也会开心的。”
他微笑起来。“你非常了解我,我向你保证即使我看到七条腿的蜜蜂也会不为所动的。我应该做什么事情?”
“在日落时分,你可以建议她同你一起散散步,她会以为我们想在她外出期间在屋内将一切都准备好,当你们回来时好让她大吃一惊。但是相反,你可以引导她来到我们举行晚会的林间空地上。”
“啊,是的,我现在记起来了。”
“别担心,爸爸,”凯恩耐心地说,“你不需要做任何别的事,只是陪她参加晚会就行。”
“我没有担心,当格瑟瑞向我提起这件事时,我只是有些吃惊。”她的父亲是一个保守拘泥的人,这次越轨的行为让他兴奋不已。凯恩和她的哥哥与嫂子尽力给这位退休教授提供他需要的更多的时间与空间,让他安安心心地从事他的研究与实验。“回去工作吧,爸爸,我在两个小时之内赶回家。”
她的父亲向她说了再见,然后挂上电话。
凯恩扫了一眼手表。“我们现在可以正式关门了,”她对露西说,“已经五点多了。”
“你家里的一切都好吧?”
凯恩调整了一下她皮包的带子。“如果我父亲的日常工作被干扰,他会惊慌失措的,这就像是多米诺骨牌效应,他去打扰哈利,哈利去骚扰格瑟瑞,格瑟端又去干扰莱蒂,如此循环反复。他们的生活环环相扣,只要一个人情绪不好就会影响大家。”她将大门敞开着,于是露西可以划着轮椅进到大厅里。“你已经同我们家庭接触够久了,你知道他们的性格。”
“当我第一次去甜蜜庄园时,你的父亲正一个人自言自语地检查着昆虫的授粉情况,这让我知道你的父母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些天真老实的乡下人。”
“你认为每一个住在郊外的人都是乡下人。”
“我是一个城里人,城里生城里长,我不理解到处是奔跑的鹿群与咆哮的水牛的田野有什么特殊的吸引力。”
凯恩轻轻地笑起来。“那块维吉尼亚州内的夏洛茨维尔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
“我承认它没有我起初以为的那样原始。实际上,当我同你去那里玩时,我发现自己过得很愉快。你们家庭中惟一没有的东西就是厌倦。他们生活在某种很高远的意识形态里,到那个周末结束的时候,我感觉我也像是他们中的一员了。”
“不是每个人都理解他们的这种生活的,但是在庄园里没有人愿意管别人的闲事,而在最近的镇子里,也没有人在意一个在科学领域里获得了那么多奖励的人住在郊外。他们打听不到我父亲正在从事的工作。我父亲与住在甜蜜庄园的其他贝特蕾家族的成员只想要一块属于自己的清静地方。我的家族不习惯于社交活动。”
“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的,”露西拍了拍她轮椅的扶手,“听起来你似乎又有一个忙碌的周末了,我希望你能试一试我祖母的蜜汁火腿的菜谱,我答应告诉莱蒂的。”
“我会试一试的,我只希望当我从奥特菲德斯公司出来的时候,交通不要太拥挤。在我与保罗会面结束之后,我还要顺路买些东西。”
“你现在就去奥特菲德斯?”
‘俄正好顺路,而且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吓人。”
“你为什么不在星期一的时候再去见福格?”
凯恩调皮的一笑。“因为这行不通。”
三、若即若离
华盛顿特区的交通不论何时都很少有畅通无阻的时候,即使是在星期天。清晨与傍晚是交通的高峰时期。这就像是一个冒险游戏,每个人都要轮流排队,并暗中希冀着等待的时间不要太久。
凯恩在各种天气、季节与情况下都遇到过塞车的麻烦。当她将车驶离拥挤的车海,向奥特菲德斯公司方向驶去时,她对自己心烦意乱的情绪感到纳闷。也许是保罗声音中惊慌失措的腔调对她产生了影响,每次她与他通话时,他不是打趣、开玩笑世界。价值世界即作为世界之本体的世界,它是人的情感和 发火意味着他对什么东西有着强烈的感情,凯恩不相信保罗有能力更深刻地理解每个人和每件事,这个疑虑在她心中产生了很长时间,这正好可以阻止她将渴望了解他的情感向严肃的方面发展。然而在那天晚上,他的声音中流露出一丝她以前从来没有听到过的紧张。经过与保罗这些日子的打嘴仗国启蒙思想家,唯物主义哲学家。继承并发展了笛卡尔物理 上帝知道,被人需要对她而言不是一个革命性的概念,她理智地思索着。她的家庭成员依靠着她平静、现实的个性来使他们的生活稳定地继续。她喜欢给予的感觉,将一切奉献给她所爱的人。
保罗的电话在她心中激起的反应与这一切是不同的,她对自己说,满足顾客的需要是做生意的首要宗旨,只此而已,不会再有别的什么。
幸运的是凯恩找到了一处距离奥特菲德斯公司办公大厦最近的停车场,停车对这个城市而言就像是在岩石上找黄金一样困难。当她认为她已经物色好了一个车位时,一群蜂拥而至的汽车占据了那个宝贵的地方。
几分钟以后,她走进了大厦的走廊里,向着电梯方向走过去。刚走了不到一半的路,她的手臂忽然被人抓住了。
“贝特蕾小姐?”
凯恩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着身边这个穿着制服的保安人员。他就像是一棵高大坚固的橡树。他笔挺的制服与腰中的手枪并不让她感到惊慌,让她惊慌的是他的手指牢牢地握住她的手臂,看起来轻而易举。
“是的,”她小心翼翼地回答,“我是凯恩·贝特蕾。”
“请跟我来。”他用严肃的语调说,一点儿也没有放松对她的控制。
他们没有向电梯方向走,那个大块头的保安拖着她向走廊另一侧的一扇门走过去。凯恩觉得自己就像是他手中一件等待寄出的包裹。
“等一下,”她挣扎着说,“你带我去哪里?”
“放心,贝特蕾小姐,我们并不走多远。”
“如果你能放开我的手臂,我才能放下心来。”
‘俄工作很忙,小姐,我不应该从我的桌子前离开。”
“于是你就拖着我跟你一起走。”
“看起来是这样的,我只是执行命令。”
“什么样的命令,艾尔?”她问,看到了别在他衬衫口袋上的塑料牌,那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是谁给你下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