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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楚穆停止了脚步,就那么痴痴地站在那里,看着山顶下不过几步路的一片平地发神。众人都是看着楚穆的动作后均是停止了下来,上官饕餮几人倒是能够体会楚穆此刻的心潮澎湃。
近乡情怯?
不知道,这短短月余却让楚穆感觉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再回来一般。
他忽然湿了眼眶,这些日子,萧家,岳家,一剑门让他受的委屈好像在那几间简陋的石屋面前都一文不值。
回家了!!
萧因果轻声说道:“楚大哥……”
楚穆恍若隔世般的游离瞬间清醒,坚定说道:“我们回家吧。”
萧因果便红了眼睛。
楚穆为她一闯岳家,二闹典礼,三战朱仙,这辈子能够遇到这么一个少年,怕是每一个少女心中的痴梦吧。他没有给过承诺,唯一的承诺便是要带她走,那大概是他赌上了性命一样从死亡山谷兑现自己的承诺。
他真诚,他勇敢,他豪迈,他张狂。
她爱他。
这大抵便是让萧因果觉得呆在受万人敬仰的萧家也不如在这少年人身边来得舒坦。放弃优渥尊贵的生活,锦衣玉食的日子并不是每一个循规蹈矩的富家千金能够做出的决定。
这辈子望君不负我,便将头轻轻枕在了楚穆的背上,安然舒心,恬静美好。
“少爷……”上官青冢轻轻叫道。
“跟我一起上去吧。”楚穆的语气颇为轻松却显得不容拒绝。上官梼杌和上官琅邪对视一眼,暗自叹了一口气,恍然已经是跟上楚穆的脚步,朝山上那几间对他们来说无异于图腾一般神圣的石屋走去。
深呼吸一口气,楚穆轻轻推开了半掩的门,其余几人均是面色肃穆的站在门外,就连一直嬉皮笑脸的上官饕餮都是面色极为严肃。孙般若不知内情,但总觉得这个安静的小院子好像有种特别的魔力一般,只让人觉得十分压抑。
他瞥眼看看上官青冢,暗自皱眉,没有说话,轻轻摸了一下手上的伤口,咧了一下嘴。
“老头子,老头子。“楚穆满是疑惑,难道不在家么?奇了怪了。
“啊……”一个娇俏而惊喜的声音忽然传入楚穆和楚穆背上的萧因果耳朵里。
萧因果侧头,却是看见一个身段窈窕,一袭白衫却白纱掩面的女子正站在屋里,而地上正散落着因为惊喜而失手掉落的针线,看样子是正在做针线活。
“姐……”楚穆轻轻喊道。
“回来了?”司马妄语迅速调整了情绪,先是看了一眼楚穆背上的萧因果,而后则是将目光定格在楚穆身上——她这辈子最疼爱的人。
“嗯。回来了。”楚穆咧开嘴毫无心机地笑道,也只有在司马妄语面前,楚穆才能够笑得这般毫无顾忌吧,萧因果能够感受到楚穆心里的欢喜,这种喜悦,是萧因果自从认识楚穆后见过的楚穆最发自内心的最纯粹的笑容吧。
……
“这是我的弟弟,弟弟啊,你好啊……”年幼的司马妄语小心翼翼地抱着尚在襁褓中的看上去虎头虎脑的楚穆,欢喜雀跃。
中年人坐在一边,吧唧吧唧抽着旱烟,看着小小的司马妄语抱着更加小的楚穆,脸上挂着平和的善意和笑容,轻声说道:“你可要照顾好你的弟弟啊。”
年幼的司马妄语抬起头来,青色的发丝反射着平和的光芒,无比坚定:
“嗯。”
……
“姐姐,给你。”楚穆脏兮兮的小脸上却是满脸兴奋,手上拿着一朵娇艳的花,司马妄语拿起手中的丝帕,满是心疼的说道:“你这脸上的淤青怎么回事?你这孩子就是这样淘气。”一边数落着楚穆,一边替他擦拭着脸上的灰土。
“姐姐,你戴上这花肯定很好看。”楚穆丝毫不顾身上的尘土,满是兴奋的说道。
司马妄语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拭着楚穆身上的灰尘,轻声说道:“姐姐不喜欢花。”
楚穆嘟着嘴,轻声开口:“姐姐你不要怕,我一定可以将你脸上的疤去掉的,老头子那里那么多的医学典籍,一定可以的。”司马妄语脸上有一块小小的类似腐皮的皮肤,看上去触目惊心,此刻她却是手上动作不停,然即说道:“不碍事的。”
她早就知道自己会变成一个怪物,她早就知道会为了楚穆变成一个面目丑陋的杀人机器。
她不在乎!!
楚穆轻轻笑道:“我下午还要练功呢,不然老头子又要骂我。”司马妄语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小心点便是了,师傅是严厉了一些,但是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啊。”
楚穆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为什么老头子不愿意收我做徒弟呢?我这么强。”
司马妄语动作轻柔地整整楚穆的衣领,笑着说道:“你要去问师傅啊。”
楚穆愣了一下,没有说话,看着不远处坐在青石板上整个面庞都隐匿在烟雾里的老头子,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
“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司马妄语嗔怒地问。
“我也没想到啊,那家伙家中有一串琉璃手链挺好看的,是他准备送给他老婆的,既然要杀他,顺路拿了呗,这么好的东西,就只有我姐姐配有。”楚穆龇牙咧嘴,背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横贯整个背部,“谁料到他老婆居然有那一身功夫,可能都踏入了武宗中成期了吧,啧啧啧,我就说老头子给的任务不会那么轻松。”
“喏,手链带回来了,你戴上看看,姐姐。”楚穆身上绑的像个木乃伊一样,却是依旧咧开嘴,轻松坦诚地笑着说道。
司马妄语看着一旁桌子上的那串手链,确实好看,沉默了一下,站起身来,提着医药箱进了屋,轻飘飘地说道:“我不喜欢戴首饰。”
楚穆挠挠脑袋,自言自语:“大骗子。”
……
“老头子在哪?我有急事。”楚穆满是担忧,萧因果的伤可拖不起。
“他去山里了,等会儿就会回来。”司马妄语捡起地上的针线收拾好,蹙蹙眉头,“你内息不稳,脚步虚浮,怎么回事?你背后这姑娘也是受了伤?”
这个姐姐的声音真好听,萧因果暗暗想到,又联想起楚穆当初在花伯住处那晚对她说的话,这便是他的姐姐么?看这样子,虽然不见真人,也便是倾城之色了吧。
萧因果忽然很想见见楚穆口中的老头子,但心里又有一丝担心,他不喜欢我怎么办?
第101章 往事如刀,他叫司马如来。
尘烟如往事一般锋利。
距离纸鸢山不过了了几里,一个布衣中年人尚自凝气静神,缓缓地打着太极。
他脸上无表情,脚下无动作,手上动作极为缓慢,但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和乡村猥琐庄稼汉差不多的中年人,却是给人一种望而却步的感觉。
独步天下。
有,就是无。中年人暗自叹口气,睁开眼,看着这幽静小谷里的花草树木,上面的霜雪尚未化完,却恍如一片天山雪莲,圣洁之极。
中年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迈开脚步,将大树下的烟枪和烟袋拿出来,就这么轻轻一拂手,那烟竟然就燃了起来。
如若有外人在场,这怕也是让人心里震惊的事情了。
抽完了一袋烟,他摇摇头,步伐缓慢而矫健,朝着纸鸢山走去。
司马妄语正在给萧因果号脉,半晌轻叹一声。楚穆确是心里一咯噔,轻声说道:“姐姐……”司马妄语没有说话却扬手止住楚穆想要说话的*,兀自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楚穆帮萧因果盖了盖被子,站起身来走出去。
“这个小姑娘被什么人伤的?”司马妄语见楚穆出屋,开口说道。
“岳家坠雪,一个叫云雀儿的老人。”楚穆眼中闪烁着寒光,心里沉闷。
“难怪,这天下,会这阴阳针的,也就他了。”司马妄语轻轻开口,对着院子里一张小板凳发愣。
楚穆眼神一凛,看样子姐姐是知道云雀儿这个人的,他丝毫不怀疑,司马妄语这些年来出外也执行过不少任务,每一次都是毫发无损的回来,当然,这也都是后话。
“阴阳针?”楚穆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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