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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了口气:“唉,说起来也是关于女人的话题……”便把事情的经过如此这
般地说了一遍。
许达伟的满面春风立刻转换成箫瑟之气:“事情很严重,我们要防止沈崇事件
的重演!是的,听说城防指挥部的附近是有个什么军官俱乐部,这种地方都是火坑,
都是虎口,都是藏垢纳污之地,那些军官也没有几个是好东西……”
“不,是青年军。”史兆丰还要加以区别。
“青年军?打日本的青年军都已经复员了,从课堂里出去的学生又回到了课堂
里。留下来的军官都已经失去了当年的正义之气。目前,内战的形势对他们不利,
他们都有一种世纪末的心理,有一些军官眼下都在拚命地搞女人,搞金钱,先胡作
非为,再溜之大吉。这是一个好友告诉我的,我认为是可信的。罗莉在这种时候落
到了他们的手里,那是凶多吉少,羊落虎口!”许达伟转而责怪马海西了:“你呀,
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怎么能让罗莉被那种人拉过去?你总有什么不是的地方,很
可能是你的爱情不专一,如果你对一个女人爱得深,爱得真,爱得根本不把其他的
女人放在眼里,那……罗莉决不会从你的身边飞掉的。”许达伟大概是以他的成功
来推论一切。
马海西真是有口难辩:“你……你叫我怎么办呢,我简直是把心都挖出来捧献
在她的面前。”
“笨蛋,也许就是你那颗血淋淋的心把她吓跑的。”朱品发表高见,“心是一
种抽象的含义,真正把它挖出来是十分可怕的!”
我为马海西抱屈:“达伟,你不能责怪海西,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那么痴心,
那么深情,那么动人的情书都不能打动罗莉的心,这只能说明她的无情无义,或者
是根本不懂得爱情应该是真诚的,你怎么能用真诚去打动她呢!”
朱品把烟斗一晃:“算啦,海西,她无情,你就无义,随她去。要是你想女人
的话,我画一个美人儿给你,裸体的。”
许达伟把眼睛一抬:“艺术家,正经点。现在的事情已经不属于恋爱的范围,
而是要和罪恶的黑暗势力斗争,把一个天真纯洁的少女救出虎口。罗莉曾经是我们
的同学,是海西的女友,是罗非的妹妹,我们决不能袖手旁观一,见死不救!”
对许达伟的话我们都很同意,连朱品也连连点头。可是怎么个救法呢?我们不
能去抢,不能去偷,人家有士兵站岗,有手枪和卡宾枪,想送掉你的小命十分容易。
张南奎透了口气,想说什么又噎了回去。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经常为那位写
武侠小说的作家抄写文稿,可能想到如果我们都能飞檐走壁,今晚就能救出罗莉。
这样的话当然也属于不正经之列,所以便噎了回去。
还是史兆丰有主意:“要救罗莉必须依靠罗莉自己,要她自己愿意离开那个姓
李的。要不然的话,你说那里是火坑,她说那里是福地;你说那里是虎口,她还认
为那里是安乐窝哩……”
“对对,很对。”许达伟连说了三个对。
“所以说,主要的问题嘛……主要的问题是让罗莉明白,那个姓李的不是个东
西,她现在已经是羊落虎口,非常危险,她很可能是惹得一身梅毒以后又被人家抛
弃。这样的事情我在重庆也见过的,那是我哥哥的一个女同学……”
“别说了,兆丰,太可怕了。”
“可怕,可怕的事情还有呐,说不定还会被强迫当军妓,送到美军基地慰劳去!”
史兆丰说得头头是道,如果让他继续摆下去的话,他还能说出许多可怕的故事。
因为他的爸爸曾经当过师长,他的哥哥从当兵到当官又到美国海军里去学了两年,
目前是个舰长,游弋在太平洋里。史兆丰长于军官之家,耳濡目染,知道的事情总
归多一点。
听史兆丰这么一说,我们的心情更沉重,更焦急,好像罗莉已经是命在旦夕。
我还想起了《日出》里的陈白露,《啼笑姻缘》里的沈凤喜,就是想不出怎样才能
使罗莉明白她自身的危险。
马海西好像很有把握,但要有个先决条件:“要是能让我和罗莉单独相处两个
钟头,我可以把她说得心回意转的。”
这话我们也有点相信,也许他们之间还有点儿什么秘密,可这两个钟头怎么争
取呢,我们不能去拦吉普车,也不能站在枪口下去唱《爱的波折》。
史兆丰说:“我倒有个主意,不过……这是一种欺骗。就说她的哥哥罗非病重,
卧床不起,要罗莉马上来一下,商量商量,是把他送回家呢,还是送到医院里去。”
许达伟说:“用不着欺骗,请罗非写封信好了,让哥哥去叫妹妹。罗非在家吗?”
“在楼上啃书呐。”
“请他下来一趟,他也应该关心妹妹的命运,尽到一个做哥哥的应尽的责任。”
我对着楼窗哇哇地叫了几声,罗非才慢吞吞地下楼。
“啥事体呀,闹猛得来!”罗非很讨厌别人打断他的学习,像他这种死读书,
读死书,读书死的人很少见。他的座右铭就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其余
的嘛,随它去。
许达伟以老大哥的身份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要罗非写信或通过其他的
方式转递信息,求罗莉来一趟,说病重也可以。
谁知道罗非一听就来了火气:“跳舞,你们去跳舞吧,我早就说过,热衷于跳
舞的人都是不怀好意。马海西,你要负责任,你不勾引罗莉出来跳舞,根本就不会
发生这件事体。要我装病,我哪天生过病的?装了也没用,我今天上午还碰到过罗
莉,她向我招招手,我对她点点头,各走各的,和神经不正常的人没有说头……我
再说一遍,从今以后不许在这里开舞会,谁开我就用铁棍砸掉他的留声机!”罗非
说完便把屁股一拨,噔噔地上了楼。
我们都惊呆了。
朱品却笑得咯咯的:“这个老夫子也太封建,怪跳舞什么事呐,我们的老祖宗
住在山洞里,吃完了烤野羊就要跳舞的。”
史兆丰又来抬杠了:“不对,那是个群婚制的社会,男女之间没有固定的婚姻
关系,不存在谁想勾引谁。”
“那倒也好,省掉了许多动刀动枪,哭哭啼啼的事体……”
“停!不要东拉西扯,现在要谈正经的。”许达伟及时打断,“大家看看,到
底用什么办法去救罗莉?”
大家都想不出办法来,逼得马海西可怜巴巴地求救于许达伟:“大哥,看样子
这事情只有靠你了,罗莉对你很尊敬,你说的话她可能听,你约她出来她不会拒绝
的。”
张南奎这个不声不响的人最后发言,想不到他的发言却十分有力:“大哥,你
不能只顾自己,你有了幸福不能把别人的幸福忘在一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
们结拜的时候就发过誓的。”
许达伟本来就是当仁不让,再加上有求的。有压的。他把胸脯一拍:“好,我
来,我想尽办法,散尽家财也要把罗莉救出虎口。”
第19回 情不可偷
第十九回情不可偷
许达伟说是说要把罗莉救出虎口,可他自己也正掉在“虎口”里。初次坠入爱
河并偷食了上帝禁果的人头脑是昏的,好像发寒热似的精神亢奋,不知所以。
许达伟再也不等那月上树梢头了,既然已经自定终身又何必去遮人耳目,大费
周折、愉情?愉情这个名词是狗屁不通的。情乃情怀、情趣、情欲、情义……是精
神魂魄,鬼使神差;是与身而来,与身而去,不是什么身外之物,可以任人去偷!
许达伟想出这个道理之后十分得意,马上去告诉柳梅:
“亲爱的,以后我们不必再花前月下了,也不要怕人家说闲话。什么叫偷情呀,
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存在。爱情是相互的奉献,如果你不是无私地把全部的身心都献
给我,我怎么能偷得着呢?”
柳梅见许达伟那认真而又天真的样子,咯咯地笑了,纵身跳进许达伟的怀里:
“你偷得着,你已经偷着了,是我闭上眼睛让你偷的!”柳梅早就豁出去了,
她和许达伟一样的纯情,却不像许达伟那样的天真,她知道这一场爱情是要付出代
价的,风波迟早要来,还不如来得早点。
许达伟从来是得理不让,敢作敢为。从此以后,他想到要和柳梅亲热时便大摇
大摆地爬到柳梅的楼上去,有时在那里吃,有时在那里睡,好像他们已经是夫妻。
有时候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