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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大都督,根据最新的战报,朱将军已经攻陷他曲,逼近孟品。”
“嗯,”蓝玉点了点头,他曲是湄公河万象以下南掌国重要的城镇,而孟品则靠近真腊国交界处,看来朱亮祖也完成了战略任务。
这次明军的战略战术就是以快打南掌国一个措手不及,内阁在提交宣战提案前,早就通过陆军部和都指挥司将参战部队调集完毕,只等待命。蓝玉和朱亮祖一接到命令,立即出兵开打。虽然大明国内出了六一一谋逆大案,但是却对明军没有什么影响,一战之下,效果不错,南掌国在明军疾如闪电的攻势下几乎没有招架之力。当然了,这和南掌国本身有关系,南掌国与阿瓦国、白古国实力相当,但是人家至少比你南掌国团结。南掌国本来就是法昂王十几年用武力吞并其他几个等于大部落的小国硬捏着一起的,根基原本就不稳固。法昂王在的时候勉强还压得住,他一死,桑森泰王继位,情况就不一样了。其他被吞并的小国谁买你桑森泰王的帐?而且桑森泰王上台是经过残酷的争位战,本身势力就消耗不少,加上一上台就跟地方势力斗个不亦乐乎,在这种情况下,能真心实意帮桑森泰王出死力的力量不多。
而明军一开始在南掌国作出穷凶极恶的残暴样子,原因很简单,大明想将南掌纳入版图,所以希望南掌国的土著居民被吓走的越多越好,你不走我还要赶你走。你留下的人口越少,大明承担的同化负担就越小,当初大明就在安南这么试了一回,效果还不错。地空在那里不要紧,只要驻军蹲在那就行了,难道大明现在还怕临近的阿瑜陀耶王国和真腊国发动“侵略战争”吗?而且刘浩然已经说了,大明现在正在拼命地增长人口,过个十年八年,这坑也能浅浅地填上一层了。
蓝玉慢慢踱步在河边上,地上一片狼藉,有散落的衣服,有不少鞋子,有乱七八糟的杂物,甚至还可以看到金银软细,就如同被台风袭击过的海滩。
“应麟,在想什么呢?”蓝玉突然开口问道,这里此前发生的一切有情报官从南掌百姓口中问出向他们汇报过,他们这种年纪的人,少时都经历过红巾军席卷江淮大地,目睹过百姓在战乱流离碾转之苦,在无情的战火和恐慌中,百姓就像掉进水流中的枯叶,只能随波逐流,朝不保夕。今天,他们又在这里看到了这一幕人间悲剧。
“我想到了六一一这等大案还能在一种公开公正的气氛下进行审理,想到了我大明对南掌宣战的决定在资政院里三读审议。”蓝玉没等李应麟开口,自言自语道。
李应麟不由诧异了,他心头的想法就是庆幸现在的大明百姓不用再受这等苦了,尽管眼前这些南掌人所受之苦是大明带来的,但是在李应麟的心里,他只管大明,不管其他。不过李应麟万万没有想到大都督看到这一幕怎么会想到那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呢?听说这位大都督在皇帝陛下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相当于是皇帝陛下带出来的,难道他的思维也变得和皇帝陛下一样,让人不可捉摸。
看到李应麟脸上的不解,蓝玉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你不懂,不懂啊!”
第二卷 称雄江南 第三百零五章 各派势力的出路
第三百零五章 各派势力的出路
明历十四年六月。南京城皇城的后花园里,这里三三两两坐着好几位大明的重臣,李善长和冯国用在小亭里下棋,罗复仁、陈修、刘承志、宋思颜在另一处的榭台里品茗论诗,王侍尧、叶淙温、薛祥、端复初在一处假山下争论什么,不过他们都还讲风度,虽然言辞有些犀利,却依然保持着笑意和姿态。唯独刘基一人坐在水池边垂钓,颇有一点”独钓寒江雪”的味道,只是现在是盛夏时机,雪花怕是怎么也看不到了。
这是刘浩然在皇城后花园里举行的一次小型聚会,有点另一个世界“家庭聚会”的味道,参加的人士不仅是大明重臣,也是朝政风云各派的领军人物。
“伯温先生,钓到鱼了吗?”刘浩然手里拿着一片西瓜,笑呵呵地在刘基身边坐下问道。
刘基躬了躬身,刘浩然在聚会之前就已经明言了,这次聚会不必讲君臣之礼,只是好友聚会,没有那么多礼节。这些重臣跟随刘浩然多年,他的脾气多少是知道的。于是怎么说便怎么遵循。
“陛下,臣这里的鱼都跑光了。”刘基微笑着答道。他们几个人对皇帝陛下突然举办这么一个新颖的聚会都是心知肚明。前些日子,皇帝陛下对朝野进行了一番“清洗”和调整,大家也没有什么话,毕竟江南学派是罪有应得,要是换上其他朝代的皇帝,只怕是早就血流成河,刘浩然这么做,就算是江南学派的几位大佬,心里也不得不说一句,的确是难得的仁君。
不过这句话在心里没有说几天,他们就自动取消了这个念头,因为皇帝陛下虽然没有举起钢刀,但是软刀子却是异常地锋利。
朱子被请出了文庙,除了孔夫子这位先师,还多了三位先师,虽然其余两位是古儒大家,但是商鞅这个被历代儒家所鄙视的法家居然也当起先师来了,这无疑意味着,皇帝陛下不仅要拿理学开刀,还要扩大到整个儒学。尽管在皇帝陛下的强压下,以江南学派为首的反弹从表面上被压制下去了,但是暗地里的潮涌却是一浪接着一浪,不少儒学出身的官员开始对皇帝陛下的国策颇有意见,有了消极怠工的趋势,而各大学更是风云四起,尽管表面上支持皇帝陛下的新学和支持儒学的旧学势均力敌。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要讲底蕴和实力,传承上千年的儒家旧学岂是这二十几年冒出来的新学所能比拟的,就算是很激进的太平学派,他们的中坚力量,国试三甲和翰林院此前哪个不是从小读儒学书籍长大的?要是真的与儒学完全割裂,心中多少有反弹。
在这种情况下,皇帝陛下邀请重臣和各派领军人物举行这么一次私人性质的聚会,恐怕已经有了和解之意。
刘浩然听了刘基的话,心里明白他话中深含的不满之意。除了一丝苦笑,刘浩然倒也没有其它想法,你这么打压还不许人家心里有怨言,怎么可能呢?刘浩然此前大动作就已经预料到会有反弹,但是在他想来,只要你不起来进行叛逆或者叛乱,一切都好说。俗话说,漫天要价、坐地还价,自己不把价码抬高一些,怎么有还价的余地呢?
“听说潜溪先生已经接受姚尚鲁先生的邀请,准备去鲁地济南讲学?”刘浩然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刘基心里一突,以他对身边这位陛下的了解,自然明白这话却不是什么不经意地闲问。心里转了几个圈,然后小心翼翼地答道:“回禀陛下,而今江浙学子人心涣散,潜溪忧心于此,恰逢尚鲁先生邀请,便打算离开伤心地,我也赞同他去鲁地讲学,因为顺便也可以散散心。”
刘基的话中向刘浩然坦白无误地说明了而今江浙地方的情况,这个江南学派的大本营已经是人心涣散,中坚力量因为谋逆大案或被绳之以法,或被剥夺仕途希望,剩下的江浙学子们也面临着选择,或继续坚持理学,但极有可能毫无前途,或改投风头正茂的永嘉学派,或有如锦前途。学子们读书最大的追求不就是学有致用吗?形势已经如此,不容他们不低头。所以现在江浙地区的学术界一片混乱,人人都担心与旧派江南学派扯上关系,尤其是那些在大明工商大发展尝到甜头的大户世家们。宋濂回到家乡应该是发现了这个问题,因此想离开江浙,好好散散心,一舒心中的郁结。
“任何学术的诞生都有其历史性,我曾经听说理学当初诞生之时是因为前宋初年诸多文人对于五代的风气极其不满,是继魏晋儒家玄学化、隋唐佛道之学大行之道后的一种反思和反击。可以这么说,理学是当时华夏有抱负有思想的一群文人对现实社会问题以及外来佛教和本土道教文化挑战的一种积极回应,力求解决汉末以来华夏朝野中极为严重的信仰危机和道德危机。”
听到刘浩然的这番话,刘基不由地看了一眼皇帝陛下,心里开始思量起来,而刘浩然却继续说起来。
“其实每一家学说都有利有弊。如法家,以法定争止分,循名而责实,兴功惧暴,不法古,不循今,都有其实际的利处,而法自君出,实行独断,强国弱民,刑用于将过,名法却实于术势,在朕看来都是不可取的。”
刘基眼睛不由一眯,心里有了数,而且他对陛下为什么会将商鞅请进文庙已经明了,皇帝陛下重法家天下人心里都有数,而且大明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