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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早就想通了的。许安说是我的目标信仰,所以只能远远看着,我依靠他走到现在应该知足,以后还想着靠他,迟早会做不了自己,反而成了影子。
可是想的明明很透彻,却在意他的不在意。他用长辈的语气叫我想明白,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我瞬间心塞。
不管我怎么离开他,怎么不需要他,以后变得有多骄傲,甚至于他并肩,或许他也只会笑笑,细眼弯弯,然后温软道:“小引真厉害。”接着便一切如常。
就像很久以前我考虑过的问题。以前在楼梯遇到他的那个人不是古千引,而是百引、万引,他也会蹙眉走来,然后问问要不要跟他回家。就是这么自然而然的关怀,让我牵肠挂肚了这么久。
我深吸一口气,笑着跟许安说:“老师,我都明白的。”然后摆摆手,“我上去收拾书包,你先走吧。”
他静看着我。跟他直视时我眼里带笑,一副深明大义的乖巧模样,逗得他放下心来,拍拍我的肩,“那你快去吧,今天我做饭好了。”
“那就有劳先生您啦!”我阴阳怪气说完,然后嘻嘻哈哈跑开了。
我踏着小碎步跑回班上,然后神色照常地把黑板布置的作业抄下来,收拾好书包就走。只是低着头沿楼梯向下走的时候突然想到,这算不算失恋呢?
信仰依然在那里,只是想着向他靠近然后成为他的什么的想法,如同玻璃一样,在靠近信仰的地方啪的一下碎了。连渣都变成了灰,被吹的漫天飞舞,模糊了我的眼睛。
天气逐渐有了夏日的炎热,日子就在这带着离别的伤感中过去了,我们为了这些快要离开的老师而努力准备了一把,期末考试很快就结束了。
只是努力归努力,结果也没有好上多少,但是全班同学那种发奋的样子被老师们看在眼里,甚是欣慰,讲评试卷的时候语气都放缓了许多,但气氛却压抑得难受。
这种压抑不仅因为离别,还因为高三的学生已经高考结束了,我们作为准高三生,似乎不再有昨日的轻松欢脱,而是提前感受到那种蓄势待发的逼迫感了。
这种朦朦胧胧的情绪笼罩在每个人头上,伴随着日渐闷热的夏天的到来,无时无刻不让人感到打心眼里的不舒服,好像喉咙被什么扼住了一般,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和心脏。
期末试卷讲评都结束的那天,班长提议来一次谢师宴,算是给被我们辜负了的高二老师的道歉。一呼百应,饭店立马就约好了,学委张罗着邀请老师,就定在下个星期六晚上。
几乎所有老师都会到场,许安还一本正经问我要穿什么去,被我一句“不穿都行”堵得哭笑不得。
这次期末考试中我的成绩简直就是开了外挂,科科飞跃,甚至飞到全班第二,全级第二十四的位置。所以组织谢师宴的时候我特别卖力,亲自跑到饭店点菜,因为总觉得这高二的一年意义非凡,是在这些老师的陪伴下,我才可以摆脱高一的模样,迈进新生。
哪怕学校执意换下老师,我们都不是那白眼狼,老师的付出我们都看在心里,只是不善于表达,直到最后没办法了,才笨拙地想用谢师宴来挽回点什么。
谢师宴前的几天里,许安特别忙,不知是不是因为高考完的那些高三学生毕业档案的问题,每天都去学校呆一整天。
我也很忙,除了谢师宴,我还有别的想法。当然是为我自己的学习做打算。如果没有许安可以依靠,我当然要提前规划好我的高三。本来想着要不要去打探打探补习机构,但是看那昂贵到让我喉咙发紧的学费,我只有硬生生掐灭了那个想法。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只有半个月,八月份便要迎着烈日当头来学校开始新生,这种争分夺秒的感觉才让人意识到高三真的来了。
可是这半个月真的需要做点什么,我思来想去,只好在某个下午许安回来吃饭的时候向他开了口:“许安,你这个暑假,介不介意帮我个小小小小忙?”
他当时可能还没从忙碌中缓过神来,左手撑着脑袋,眼神飘渺着看向我:“什么忙?”
“你虽然说不要依靠你,但是这个暑假我还是需要点补习什么的……”我拐着弯想绕回要他帮我开小灶的话题上去,还没到主题上,他就一副回过神了的样子,然后眼神恢复了清明,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挑眉,“又要我帮你补课?”
我拍桌,“老师你真聪明!”
“我拒绝。”他笑着摇头,然后便看着眼前的菜盘子沉默了。他左手轻叩桌面,直到这种诡异的沉默让我有些耐不住性子时,他似是下定决心了,轻轻启唇,“小引,谢师宴结束后,我就辞职了。”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31
我原以为给我们班换老师,但每天依然可以见到,只要不磨灭了那份斗志,或许哪个老师都一样。这是我花了好长时间才逼自己消化掉的。
可是这“辞职”未免来的太突然。
“什……什么?”我愣住了,慌乱地挤出笑容,“许安你需不需要这样啊?就是为了不让我依靠你,然后你就去辞职?开什么玩笑……”
“辞职是早就决定好了的事情。”他柔声安抚我,“跟你没什么关系的。”
许安根本不知道这种话比“辞职”还要伤人心。
我突然觉得手上拿的筷子好重,手指都僵住了,动不了半分,喉咙挤不出一个字。
他把手伸了过来,想轻轻握住我的,却让我下意识躲到一边去。他手指顿在空中,慢慢收了回去,语气依然清润柔缓,“等你高考,我会回来看你的。”
我听到他说“回来”的时候,下意识地问:“你要离开?”
“嗯,A大聘请。”他轻轻撩了额头的碎发,说的有些怅然。
A大,我眼睛突然一亮,炽热的眼神死死盯住他,“我可以考到A大去的,也读历史啊!”
他平静地与我对视,直到我的眼神慢慢冷却,心里打着小鼓,这是不相信我还是不希望我去A大呢?其实许安的心思我从来都猜不透,只是看着那双墨玉般的眼睛让我突然就退怯了。
“小引,”他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面对面,我们两张脸隔了不到十厘米,“你认真想想,自己以后想要做什么。”
看进他深若潭水的眼眸里,我摇摆不定,原以为固若金汤的城池却被指出早就易主,这要我如何接受?我一直坚信我的道路就是跟着许安走,读历史,读博士,当老师或教授,在讲台上指点江山。
我以为自己很喜欢历史,以前就是因为许安而选择文科的。可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我不是这样的,你再想想,想着想着我就真的不知所措了。
我信了这么久,相信自己可以学好历史,实际上我的历史成绩并不太好,进步很大,却提升得太过困难,我以为自己有满腔热血投入历史,却总是力不从心。这种种迹象似乎都在跟我说,你不适合历史。
如同原本尊贵得高高侍奉起来的信仰,突然有人告诉你这不是你的,你错了,你再去找找你的信仰是什么。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的信仰在哪……”我呢喃着,笑得有些勉强,“我不知道啊,你一直都是我相信的地方,可你突然告诉我,这么久了,都是我走错了,你要我怎么办?”
“我很清楚你不适合历史,你跟我不一样,”许安并没有仁慈地告诉我怎么走,反而愈加残忍地给我解剖了起来,“当老师,或许你可以,但是你对历史毫无兴趣,怎么学历史?历史不是你以为的那些厚厚的史料而已,你不适合把过去重现与阐释,你太有主观色彩。”
“你的未来我不希望依然受我的干扰。小引,你不需要信仰谁,不需要亦步亦趋茫茫然跟着所谓的信仰,你有自己的路,你应该去掌控自己的人生,如果你还想着跟在许安这个名字的后面,你只会越走越艰辛。”
“如果知道你会对我这么依赖,我在最开始就不会给你一丝温情。小引,是我太不小心,这才意识到你陷得有多深。”
听完许安的一番话后,我倚靠在椅背上,抬手遮住了眼睛,只觉得是这空调放出的冷气温度太低,冻得我从头冰到脚尖,那颗心似乎僵硬得不会跳动了。
我古千引在最低谷黑暗的时候遇到许安,贪恋他给的无线温情关怀,视他为信仰,虔诚地让自己每一个脚印都跟他走过的轨迹吻合,但这条轨迹却在此处设了“禁止通行”的牌子。许安告诉我走错了,我的路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