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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惜的是……”他仰头,看不到眼睛里是什么,只是觉得给人的那种悲悯的感觉比观世音还要强上几分,“她不该这样。”
“到底怎样……”我心里似乎被挠了一下,对答案很是好奇,“我见到过你和夏小天去医院,但是一直没搞懂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引,以后不要乱说,”他并不好奇我怎么看到的,只是轻声叮咛我,“很多事情你没经历过,所以不知道世界有多险恶,但永远记住,保护好自己。”
听到这番话我总觉得怪怪的,很多事情似乎连成了一条线,但是还是没理清楚。隐隐约约觉得那是个险恶的故事。不懂那就算了吧,忘了就不会想了。
下半个学期的时候许安的确没再干涉我学习的一星半点。我靠着以前听许安的话养成的习惯,倒也混的不差。
许安说,要找老师沟通,而语文老师是个细心负责得近乎对自己苛刻的老教师。我每天跟她聊聊,她会慈祥和蔼地跟我讲很多知识,从来不拒绝我的要求。她还跟我说,语文不需要你有多聪明,不需要你有多扎实的基础知识,但你要有一颗敏感的心,要去感知语文。我起初听不大明白,但是觉得特别高深,就记得很牢。
而数学,寒假里被许安把基础知识巩固了一遍又一遍,现在已经是保证能及格的档次了,我有事没事自己翻翻试卷,做做错题,路走得很顺。虽然每一步都有许安的影子。但这种感觉让人心安。
英语和地理起起伏伏不大稳定,或许还没来得及开窍,总之搅得我心烦。历史没太大飞跃,七八十分左右,许安教的我都能弄懂,也会看书了,只是考试的时候还差点火候。政治则是妥妥地八十多分,这学期教的哲学,几乎就靠背和悟了。对于唯物唯心、发展矛盾这些让人晕头转向的东西,我倒是很快上路,甚至是轻车熟路。
总之,没有许安的日子里,我过得磕磕碰碰也不算差,还觉得自己是稳步上升的过程中。
其实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进步不是一蹴而就,但绝对需要时间精力的投入。虽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但是耕耘后等待收获肯定有起伏的过程,旱涝虫灾,谁也说不定。只看着自己的努力没有马上收到效果就郁郁寡欢,自然坚持不到成功的那天。
我意识到自己的思想高度已经升华了,带着这种升华的飘飘欲仙的感觉,我轻松度过了水平测。题目是基础,瞎蒙也能对,大概考完就是这样的心理,以前的纠结烦闷便成了无足轻重的事情了。
考完后该投入期末的备考中了。
好像,高三又近了一步。
何烈忙着出国,虽然我鄙视过这种努力到一半就临阵脱逃的行为,但是他反而振振有词:“我要去美国窃取更多的东西来报效国家!”
我看着他忙着办手续然后报托福雅思SAT等等等等,直到他离开学校再也不来上课的那一天,突然问了句:“小甜甜呢?好久没看到了。”
“分手了啊,”他说这话的时候收拾了自己桌子里的东西,“本来在一起就是因为好奇,图新鲜,我喜欢过她,但是还是受不了她吧。”
看他这么坦诚的态度我反而指责不了了。本来以为这两个人牵扯这么久,总该是段缘分,结果这么一说反而是孽缘。
出国的出国,艺术生的离校上课,期末考试前我们班已经由原来的近四十人消减为不到三十人了。教室空荡了不只一点点。真不知道只是高二的期末为何离别的气息这么浓重。
而在期末考试前的一个星期里,班上掀起了狂风巨浪,爆炸性的新闻把班里人炸得不知所措。
高三换老师,我们班,据说,全换。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30
毫无预兆的消息给整个班蒙上了灰暗的阴影,每个人上课都想着这是眼前的老师给我们上的最后一节课,所以每一个40分钟都显得珍贵起来了。我们想着以前怎么没发现上课也不是那么无聊的呢,然后都在恍然若失中找到以前忽略的一点一滴,却再也拼不出这一年高二浪费过的时光。
原来笑得慈祥却总喜欢揪着人苦口婆心的语文老师,她从不跟我们分析分数呢,一视同仁的态度那么可敬。
总穿着小洋装热情洋溢的数学老师原来喜欢拍照呢,满教室地转,然后趁我们不注意按下快门,下课后便偷偷找几个同学分享。
干练严肃的英语老师其实有温柔的一面,每份作业的进步都会被表扬,然后在本子上画一个笑脸呢。
花枝招展每天穿着不同衣服的政治老师其实长得蛮漂亮呢,以前被她365天不重复的衣服吓住,竟然没注意过她把衣服穿得很好看。
班主任兼地理老师,也就是声音如同打雷,讲课好比AK47上战场的那个老师,那个成天被我们以为对我们5班放任不管的三不理老师,其实很关心我们呢。为停宿的住宿生跑前跑后,为进步的同学笑得像个小孩,集体活动从不过问,却总会装作无意地给点帮助。把他偷偷为我们做过的事情汇集起来,我们会暖到心尖都疼。
而许安。
我得知消息的当天,脑袋里什么都没了。还没来得及回家,一放学就冲到他办公室当面问他:“你不带我们高三?”
他当时正在看着什么,右手转着一支笔,白玉般的手指灵活而轻巧,头都没抬,淡淡道:“高三当然需要更有经验的老师。”
“可是……我们班喜欢你啊……”我觉得他的话没错,但是心里好像有什么堵住似的。
他终于抬头,只是看我的眼里有些无奈,“小引啊,我只能带你们到这里。”
“我们可以去写请愿书啊,签上名给校长……”
“小引,”他止住我急切的声音,“你记住,你们高三不需要我,会有更好的老师。别任性。”
我还想说些什么,但看他坚决的眼神就开不了口,只得怔怔站着看他忙自己的,半天移不开脚步。
我只是想要许安留下来,至少陪我们走过高三。我明白这是学校的安排,所以反抗就是任性,但是任性与许安,根本不用比较。
其实换老师是必须的,每一届都不意外,只是一换就是六个,这未免规模太大,全年级也只有我们班享有此等待遇。什么换老师,其实是觉得我们班总体成绩太差,所以急着把老师全都换一趟,看看是老师出了问题还是学生出了问题罢了。
高三多重要啊,那时候我们就会像重点保护动物一样,有最好的资料,最好的老师,吃饭时间都可以提前十分钟,考试还有人专门维持纪律,只恨不得将我们关到密室里给予全方位保护让我们安安全全地通过高考。
可是为什么会那么难过呢?换老师,到底是不信任我们还是不信任老师?
我知道班里的历史成绩并不好,尽管许安教得得心应手,我们却对历史缺少激情。其实文科班说到底,除了创新班和重点班,其他文科普通班里都是不想费脑子学理科而跑来文科混日子的人。
或许就是这种死气沉沉没点希望的样子,给教我们的老师评了个C等级,然后换下场。
可是许安从未跟我说过,一点消息都不曾透露。自从期中考试他说要我以后一个人面对学习起,我跟他的交流日益减少。
每天起床早餐已经摆好,我们偶尔一起吃,但更多时候是他忙自己的让我先搞定。下午我煮饭等他回来,吃饭洗碗后便是各回房间。闲暇时聊天,他更像个长辈,给我讲讲人生道理直到我受不了地离开。
突然之间一切都变得好奇怪。我低着头环胸而立,脚尖在地板砖上划着圈,心里毛毛躁躁一片慌乱。
右手臂上咯着一块凉凉的东西,是上次许安送的手链,在我左手好好系着。我最近养出了点肉,手腕也不再是皮包骨的凄惨模样,红色的绳结和晶莹的玉珠缠在手上也有几分妩媚。
我还记得他给我系上时的情景,冬天清晨的阳光里,他垂眸细凝,指尖翻飞,那模样煞是好看。
他祝我□□亨达,告诉我越努力越幸运,然后转眼间就放开了手让我自己面对接下来的路。那么突然,我好像被遗弃了似的。
等他忙完后站起身来,看见我还是站着发呆,叹了口气,走向我,语气有些严肃,“小引,有些事情你必须自己想明白,你的未来靠不了别人。如果离开我就学不下去,你一开始就不应该学习。”然后他又柔声道,“别任性了,我们回家。”
我其实早就想通了的。许安说是我的目标信仰,所以只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