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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我心急之际,我的同学,家住磨石寨山脚下的张标秀正在峭壁下面的杨梅树上摘着杨梅。他告诉我们说:“只能从峭壁上下来了,你不要往下看,要往村里看,身体仰天躺着慢慢往下退就是了,我指挥你的方向。”
其实,这个峭壁不像村里看上去那样陡峭,大至有60~70度角的样子,石壁上还有一点一点的疤痕可以扎住脚,只要把身体重心也以60~70度角全压在峭壁上,是可以安全下去的。我按照他的指导,全身斜躺在石壁上,头仰望着天空,腿慢慢往下退着。在他一声声“对、对、对”的吆喝下,花了近半个小时,终于走到了同学呆的杨梅树下,我站立起来时,两个脚仍在不停的颤抖。张标秀同学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杨梅给我,算是给我压惊,我吃着杨梅,忽然耳边响起一阵广东客家口音的男山歌声:
哎嘿——
因为肚渴摘杨梅,
因为想妹上山来。
左等右等么消息,
我问你,
你想几时嫁过来?
不到五分钟,靠近江西的紫云洞山坳上就飘来女人的对歌声:
哎嘿——
家里么柴打鲁箕,
娶妹应该带彩礼;
大行大嫁才热闹,
阿哥哇,
真心才能结夫妻。
这女的歌声刚刚停下,只听男的又唱道:
哎嘿——
阿妹讲话么道理,
新事新办莫拘礼。
过了这村没这店,
我话妹耶,
幸福自己该争取!
后来,等了好久都没有了歌声,我们以为这女的输了。不料,对面山上又飘来她的歌声:
哎嘿——,
听歌知道哥轻狂,
又无钱粮又么房。
无人跟你过一世,
老阿哥喂,
改了毛病当新郎。
我们听着山歌,一边“哈、哈、哈”笑着,一边飞快地走过十二排,到紫云洞劳动去了。
喝满月酒的贺词
更新时间2008…7…12 8:42:43 字数:1142
这个故事是上屋叔公讲的。
我们客家人的祖屋有一个正堂一般叫“厅下”,那是很庄严的地方,通常是本屋办红白喜事和召集本屋各家议事的地方。在平时,当有理发师傅或木匠师傅前来做工时,也可使用。上屋叔公做得一手好木工活,他有时边做工边讲故事,有时是中间休息时边喝茶边讲。引得我们小朋友听得津津有味,不愿离开。
据叔公讲,那是明清时期,有一官吏家生了个女孩准备做满月酒。邀请了很多乡贤和亲戚前来喝酒,也给县大爷发了请柬,期望他能前来助兴,以增加自己的荣耀。满月这天,司仪把一切安排停当:如县大爷坐在上堂右上桌的主宾位子,阿婆娘家坐在上堂左上桌的主宾位子,等等。当然了,一般乡贤和前来攀亲的只能坐在下堂的不同位子上。
眼看到了午时,司库还不见县大爷的贺帖,知道不能再拖了。于是,司仪温良恭俭让地让张三、李四、王大麻子一贯人等入席后,就高声唱道:“喜宴开始,1、司库宣读各来宾贺礼清单。2、由家中长辈抱出小孩让来宾观礼。3、来宾祝福。”
当第三个仪式一开始,来宾便鱼贯而上,每人来到小孩前庄重而煞有介事地看上一眼,拿出一个红包递到小孩的肚兜上,然后说上一句好话就算过了。说的好话怪有意思的,也是大家听的焦点所在。有的说:“这个孩儿宽两颧,虽是女子捉男权。”有的说:“嘴似樱桃脸蛋红,日后定能嫁三公。”也有的说:“这个孩子骨格奇,长大定能赛康熙。”这个说:“满面笑容三亭匀,一生富贵守金婚。”那个说:“晶莹小眼鼻头黄,命里注定是皇娘。”
还有一个看了一眼竟说:“黄蜂腰、鲫鱼咀,十人见了九人爱。”使得大堂里一片笑声。
仪式进行得差不多了,司仪看看还不见县大爷的踪影,心里难免焦急起来,眼看要冷场了。正在这个节骨眼上,大门口来了一位十二、三岁的小孩,右手拿着赶鸭子的竹鞭,嘴边囔囔说:“怎么还不开席?”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安排给县大爷坐的主宾席上坐下。然后,不慌不忙地把竹鞭指向正堂的横梁,说道:“这条横梁泛泛赤,可惜中间一条旯。”
话一出口,众人便大笑起来,他正色道:“你们也不用笑哈哈。”
他接着说:“夜夜要人压,压出人才千百万,有用的像我,没用的就像下堂的老大伯!”
此话一出,大家瞠目结舌,不敢吱声。何故?因为下堂坐着的虽然没有像县大爷那样有权势,但也是乡里的显贵。
据说,他们虽然被赶鸭郎说了两句,但一想:既然来了,酒还是要喝的。于是,三杯五盏下来,就开始猜拳行令。不多时,大家的脸上红得像关公似的,吃得还是很开心。
这个坐在县大爷座位上的人日后中了状元,与皇帝的女儿结成了秦晋之好,确实比那些老大伯风光。
如果你要问我,他叫什么名字,因为当时我听这故事时年龄尚小,没有记全,我求你谅解。
上夜三叔公,下夜三斤狗
更新时间2008…7…12 8:43:45 字数:2831
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是中华民族灾难深重的年代。日本军国主义发动了旷日持久的对华侵略战争,中国人民在面临亡国灭种的危急关头,从“九·一八”算起,展开了长达十四年的可歌可泣的抗日战争,并以中国人民的胜利而告结束。
话说抗战的初期和中期,战争对中国人民来说还是相当困难的。当时担任正面战场作战任务的国民党军,确实是节节败退,或者说节节撤退。一些大学、政府机关、工厂相继迁往大西南。当时的广东省政府也迁到了我的家乡——平远县。据说,中央银行就设在当时县城所在地的仁居镇(1984年我任平远县人民银行的人秘股长,在我的办公室里,还有该中央银行传承下来的理石梨木家具),省政府设在略通水路的坝头乡,从坝头往西依次的大柘、超竹、石正等地住了不少省政府机关和国民党军队。据老者回忆,当时,广州没有通往平远的陆上公路,那时的坝头,仅靠着一条能通小船到梅江、韩江的水路,就因为抗日战争而变成了扬州夜市、十里洋场,一时为之纸贵。
当时,镇上有一刘姓的船东,家里排行第三,大名叫刘矮三。这名字虽然起得不怎么响亮,但他在刘姓中辈份很高。刚生下来的时候,他的父亲按照客家人的风俗,为了好养,给他安了一个贱名叫“三斤狗”。
当时,在客家人中,长辈给儿孙起贱名的比比皆是,如,有把男孩叫做“贱妹子”的,有叫“尿桶四”的、有叫“瞪眼三”的、有叫“大头鲩”的,不一而足。
刘矮三小时候喜欢在河里滚打,长大以后也就靠河吃河。起初,靠着一条小船跑运输起家,战争一来,生意自然红火。也是该当他发财的时候,在兵荒马乱的年头,一天,有人看上他老实,叫他承运了一趟机密货运。完事以后,在他的船上居然遗留下一箱金条。他来到坝头街上,看看满大街车水马龙的人流,就是怎么也找不到货主。他左思右想了几天,觉得也许是上天的恩赐,也可能祖上的坟墓葬得好,保佑着他发财了,就心安理得地占为己有。
有一句俗话叫做“家有千两银,旁有八百秤。”刘矮三富起来的事实渐渐被本族感觉到,那些靠收租过日的地主老财也开始对他改变相处方法。渐渐地“刘矮三”的名字没有人叫了,所到之处都是“三叔公”这,“三叔公”那的。
用现在的话说,刘矮三也算是个富而思进的人。
他想:“民以食为天,现在的坝头兵官云集,那么多人集中在一起,何不开一个饭店,不是赚得更快?”何况,上半生划小船走水路的生计,实在是太危险了。刘矮三也是个利索之人,主意一定,便在几天时间买下了本乡余姓一栋靠河而且有独立码头的商号,旁边还以重金购置了两亩地,算是一个广场,以适应兵荒马乱时期人员集散之需。他旋即将房子装饰改建了一番,添置了桌椅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