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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初矫我军令;一再逼迫平卢军使乌知义出兵;害得他损兵折将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过这个?”张守畦一时拍案而起;随即不耐烦地环视左右道;“你们还愣着于什么;赶紧服侍一下白将军;省得他拖拖拉拉不肯上路”
张守畦既然都发了话;左右牙兵立时抢上前去;其中一个先堵上了白真罗的嘴;另外一个则是娴熟地将一把剑塞到了其右手;随即强行抬起了他的手对准了其颈项重重划下。顷刻之间;节堂之中已是血溅三尺;可面对那浓烈的血腥味;张守畦却只是嫌恶地挑了挑眉。
想他张守畦无论在河陇还是幽燕;全都声名赫赫战功累累;都是他瞎眼看错了人;以至于落到如今这窘迫的境地早知道当初就是拼着受个处分;直接把白真罗假造军令;以至于平卢兵败的事情报上去;也就没有如今天使驾临的麻烦事了
几乎时时刻刻都跟随着张守畦的安禄山;这会儿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憨肥的脸上满是呆滞;仿佛给吓呆了。直到张守畦扭头看来时;他方才赶紧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下一刻;他就只听耳畔传来了张守畦的声
“人人都说朔方小杜用人如何如何;其实我张守畦用人;方才是真正不拘一格;知人善任只要你们是无心为恶;再大的罪过;我也能容下;也能帮你们遮掩;可要是你们居心不良;非得背着我做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来;那我绝不会轻饶了你们安禄山;白真罗畏罪自尽的下场;你看到了?”
“是是是;卑职谨记他的教训丨绝不敢有一丝一毫欺瞒大帅。”
安禄山连声答应;紧跟着;他随侍安禄山去见了此次奉命到幽州查访的一个中官;又跟着张守畦去了军中安抚;再踩着满天星斗回到幽州大都督府;最后;他亲自服侍张守畦洗了脚;眼看其睡着方才蹑手蹑脚退出了寝室;他方才露出了一丝冷笑。
白真罗是奚族降将;骁勇善战;却一直和乌知义不睦;张守畦对其的宠信尚在自己之上。所以张守畦原先以败为胜冒功请赏;也不无为其开脱之意;可事情一败露;这位幽州节帅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如今白真罗这般下场;若是他一路跟着张守畦到底;安知日后就不是这样的下场?幸亏张守畦只以为当年阻其拜相的是张九龄;而今在位的李林甫和牛仙客都对其颇为客气;却不知道李林甫一样忌惮张守畦会回朝拜相所以;前次阿史那早于去京师;千辛万苦搭上了李林甫这条线;这才有了此次的告密。
以他如今的官职;还没资格去想什么幽州节度使;可他已经不想这样如同伺候祖宗那样伺候张守畦;动辄承受其暴怒发火;甚至时不时就要担心脑袋是否能保住的问题。他安禄山也是大好男儿;为何一直屈居人下?他已经有了一定的根基;不愁没有张守畦这座靠山就无法立足;只要把他调到某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地方;他安禄山一样能够大放异
尽管白真罗已经“畏罪自尽”了;但安禄山自忖京师那边已经做足了准备;故而回到家后;见阿史那早于果然正等候在那;他便笑着与其打了个招呼;随即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节堂中那血淋淋的一幕。
果然;阿史那早于并没有多少动容;只是没好气地嗤笑道:“那家伙是活该。要不是赵堪如同兔子一样逃得飞快;也是同样的下场。横竖着急的是张守畦;咱们俩只要在一旁等着看好戏就行了。真想不到;声震东北的张大帅也会有今天”
张守畦做梦也没想到;在背后算计自己的除却远在京师的中书令李林甫;还有自己平日视之为仆隶的两个蕃将。杀了白真罗;他在前来查访的中官面前信誓旦旦地声称;这全都是白真罗所为;同时又打点了一份丰厚的大礼。按照从前的经验;他觉得如此便可以把这么一件并不大的事情压下去;毕竟;乌知义虽说损兵折将;可这场败仗规模不大;损失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当他如同送瘟神似的送走那一行人时;甚至还轻轻舒了一口气。
对于这些京里出来;每到一地就如同蝗虫过境的阉宦;只要客客气气奉上重礼作为贿赂;还愁有什么事情办不成?现在;他既然腾出手来;就该好好查一查;这幽州城内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害得他险些狼狈出丑要知道;乌知义的军报送来之后;统共也没几个人知晓;怎会被人捅到长安去?
然而;张守畦刚刚开始秘密派人在军中访查告密者;一个传闻就忽然如同旋风似的;在不少地方散布了开来;声称告密那场败仗的不是别人;而是张守畦收为义子的安禄山
张守畦当然知道;因为自己对安禄山的偏爱;军中上下不少人都颇有微词;可安禄山憨肥老实;放到外头常有战功;而且常常会说出一些让自己开怀大笑的奉承话来;让他甚为开怀;故而他从来都没把这种怨言往心里去。当听到这样的讯息时;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肯定是有人故布疑阵诬陷自己的义子。
可是;许多话言之凿凿;什么安禄山攀上了高枝;朝中相国李林甫本就忌惮张守畦出将入相;故而阿史那早于前时往长安去时就搭上了线;如今不过是找到了机会……也不知道是不是安禄山从前的得宠让很多人羡慕嫉妒恨;在他面前传这些话的部将竟不在少数。
这天晚上;当安禄山一如既往憨笑着来服侍他的时候;张守畦冷脸看着那张一贯认为憨厚的面孔;突然一脚踹翻了铜盆;眼见安禄山仿佛是懵了一般;站在那里满脸手足无措;他便厉声喝道:“忘恩负义的胡儿;你做的好事你以为我全都不知道?若不是我;你不过是一介蝼蚁;哪里有今天?”
外头那传言一起;安禄山就已经知道不好。这是比当初杜士仪向张守畦讨要自己更大的危机;因为那次杜士仪兴许只是开个玩笑;又或者是和张守畦怄气;又或者是真的听说他机敏慧黠;总之无伤大雅。可这一次他很清楚;事情确确实实就是自己和阿史那早于商量着做的;可他们已经做得足够隐秘;但凡知情者也已经全部灭口了;怎么可能会被别人侦知?如果真的是平日讨厌他的那些人为了恶心他故意构陷;那也实在是来得太巧太准了
可即便他心里打鼓;又不能做贼心虚到不在张守畦面前出现;哪怕硬着头皮;他也得先过去这一关。
于是;他在张守畦那炯炯目光瞪视下;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旋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道:“义父;我真的是太冤枉了我也好;阿史那早于也罢;全都是有了义父方才有今天;别说在大唐众多边军中;我们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就连幽州军中;比我们能于的军将也比比皆是;我们哪有那等本事和李相国结交;就是我们想攀高枝;也没人理会我们啊”
见张守畦果然神色松动;安禄山便悄悄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那眼泪就顿时更汹涌了:“而李相国若真是忌惮大帅的军功;希望幽州军中有人为内应;那么多正将副将;裨将偏将;又怎么会瞧得上我这么一个小人物?我是因为大帅力保;这才能够在当初打了败仗之后;还保住了性命;这样的天高地厚之恩;我就算一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又怎会出卖大帅?更何况;这次义父只是受了部将牵累;哪怕真的陛下追究;顶多小惩大诫;如果我出卖了义父;却要因此被义父抛弃;我岂不是吃了大亏?”
说到这里;安禄山直接膝行上前;一把抱住了张守畦的双脚;一下子变成了嚎啕大哭。这是他这个胡人能够得到张守畦信赖的最**宝;没有人能够哭得像他这样真诚伤心;也没有人能够像他这样长相憨肥老实;一颗心却是玲珑九窍。所以;张守畦在最初没好气地使劲伸脚去踹;可安禄山无论如何都不肯放的情况下;他那一颗心终于渐渐软了下来。
“若真让我查出半点蛛丝马迹;你小心你这颗狗头”
当一边摁着隐隐作痛的胸肋;挣扎着从幽州大都督府中出来上马之后;安禄山的眼神中方才流露出了一丝凶光。不论怎样侥幸;他总算是过了这一关;接下来只要继续装可怜就行了。幸好他和阿史那早于一直都谨慎小心;纵使流言再烈;只要没证据就行他只要耐心地等着;等着张守畦倒霉的那一天
第九百四十三章 以血盟誓,重振荣光
乙李啜拔率族民三千北归;仆固怀恩带的两千北上阎洪达井的兵马;也都出自仆固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似乎并不是朔方镇的一次战略;而是仆固部父子二人的野望。
漠北的仆固部在当年被打散附庸了突厥之后;因为同罗部酋长阿布思常常照顾一二;多年来倒也总算保持着相对的**性;直到大半年前;被推选为族酋的乙李啜拔的堂兄去世;没有子嗣;上上下下群龙无首;一时争斗不休。可当乙李啜拔软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