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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信顿时生出一种念头,面前之人下一刻就会一刀劈过来。
劈得他血肉横飞尸骨无存。
楚信这样想,身子不由就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哪里还有半分冰山上高岭之花的风范。
无论是看起来是怎样洁净透彻目下无尘清傲高贵,真到了猝不及防的时刻生死大事的关头,又有几个人有心思想那皮像之物,如此便是,本性毕露。
卓东来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时辰到了。”
说罢,转身而去。
楚信稳了稳心神,跟了出去。
****
卓东来在楼里呆了一个时辰。
庄周就在楼外站了一个时辰。
漫天漫地的雪落下来的时候,他也不动。
漆发如墨,眼色如刀。
不知为何,最近他总是想起过往常事。
开封的大雪,开封的人,开封的梅花。
桩桩件件,点点滴滴,本以为已然被他抛弃的一干二净的东西如今却历历在目,恍若昨日。
足履踏雪声入耳。
庄周微微侧头一望,却见卓东来已然从楼子里出来了。
他的身后跟着一人。
单眼皮高鼻梁,宽肩长腿,龙章凤姿,只那股子冰雪一般的姿态无端端的打了个折扣。
正是楚信。
眼波一动,庄周露出一个笑容。
碧空万里,海上长风也不及他明亮坦荡。
他却只看楚信,连眼角都没有从扫一扫卓东来。
“楚公子必定是想起什么来了。”
楚信冷冷看了他一眼,直直的向他走来。
一步。
两步。
擦肩而过的瞬间,楚信动唇,吐出两个字。
司马超群眉梢不动,眼里却浮现出一丝惊讶。
是他?
“东来。”
他看向卓东来。司马超群从来都相信卓东来的判断,就像当日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成为英雄一样。
卓东来淡淡点头。
司马超群的眼里忽然爆出一团精光,厉声道:“很好。”
“今晚子时,将他带到朝云亭之上。”
******
夜无月,有雪。
朝云亭。
朝云亭本是一座水上亭台,凌然于湖面之上,如今寒冬时候,极目望去,湖面寸寸成冰,倒显得那通往岸边的玉石平桥多余。
司马超群从冰面上直接行了过去。
他的足步缓慢平稳,手里提着一盏六角纱灯,飞雪融进灯影,长风卷起袍角,男人的身姿却是纹丝不乱,便是行在冰上也宛如行在平地。
不过转瞬,已然踏进亭台。
亭台本该有灯,但如今却是晦晦暗暗晕晕然然一片,司马超群侧首一望,却原来是那台子一侧高悬于鎏金弯钩上的其中一只灯笼不知何时被风雪吹落了下来,滚到冰面上,烛熄光灭,化成这风雪夜色中的一死物。
眉峰皱了一瞬,他脚上用力,雪白衣襟浮动间,已然兔起鹘落,将手上的纱灯勾到弯钩上。
昏昏黄黄的光顿时漫漫的笼住了整个亭台。
也笼住了亭台之上半成人身量的棺材。
司马超群走上前去,默默地站了一会,忽而轻轻道:
“我虽救不了你,但是至少能让你死后的前路不至于过于曲折幽暗。”
“你的仇我到底是会报的,你若真是有灵,便在那黄泉路上等一等,看我怎么为你报仇。”
司马超群刚刚说完,从那亭台内屋就闪现出一个人影来。
一双锋锐的眼在灯下越加如锦缎裹刀锋,每一眼,每一动,都是醉人的温柔刻人的锋利。
卓东来道:“他就在里面。”
司马超群淡淡点头,步了进去。
亭台内连一处屋榭,本是夏日是午睡乘凉所用,如今倒是被司马超群和卓东来二人用来做审问之地。
梨花木长案上摆着两盏琉璃灯,屋内虽说不是明明朗朗一片,也是勉强能看的清楚。
地上团着一个人。
一颗寸草不生的头颅映着光,正是了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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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写了一下午,本来是想今天更一章粗长君慰劳大家,但是最后只写出这么多==,没多少感觉,明天我继续吧。
PS:我觉得这几章剧情有点拖了,再下去估计都能单开文了,所以估计后几章我的节奏会加快,一个世界的上部分我不打算超出十五章,乃们做好准备哟~
pps:下个世界看情况,没准回我写过的其中一个世界。
PPPS:爱你们呦~~~,有什么意见一定要跟我说,我第一次写文,文笔文风人设剧情什么的可能都会有问题,我需要你们的鞭策养成,当局者迷,希望能在你们的帮助下,写出更好的文,毕竟我真心喜欢文字,也想长久的走下去。谢谢!
56章
了圆本生得一副好身材;虽说不是宽肩长腿也算得上身量适中;如今却双手双脚缩在胸前;团团的像是一只午睡的猫儿。
只这只猫儿却是面色青白;连呼吸都是若有若无的。
“这是怎么回事?”
庄周眉峰一皱,问道。
“封了穴道,省的做出什么麻烦事来。”
卓东来淡淡道。
话是这么说;但了圆哪里是光光被封了穴道的样子?
明显是在被带到司马超群面前之前就被卓东来好生的教育了一番。
庄周和卓东来彼此都心知肚明。
庄周也不再问;抬脚就揣上了了圆的肚皮。
这一脚看似凶狠,其实未花上一分力气,可了圆现在连半分武功都没有,立马闷哼一声;睁开了眼。
刚睁开的一双桃花眼雾煞煞;水蒙蒙,在晦暗不清的琉璃灯光下,倒是比当日大堂之上多了几分可爱,惹得庄周都有一瞬间,荡漾了……
可惜这样一双可爱的眼睛恢复神智后,却冒出了再丑恶肮脏不过的光芒。
深切的恐惧之光。
他看着庄周与卓东来,活像看着两只从十八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了圆全身颤抖着,肌肉抽搐着,似乎连站起来的念头都丧失了,只一味蜷缩在地上。
像是一只被剥了皮毛的猫。
再无一分质问司马超群、卓东来时的生机与勇气。
庄周不由得用眼角瞥了一眼卓东来。
卓东来笑了一笑,神色既自得又寒冷。
这世上有很多人。
有些人或许看上去无懈可击,远远看着圆润完美的像是一颗打磨光滑的石头,但是其实离得近些就会发现,那不过是一颗裹着一层薄薄的石头外衣的鸡蛋。
只要你足够聪明,足够有勇气,就能轻而易举的敲碎外衣,倒出里面甘美的汁液。
到时一切都会明明白白的呈现在你的面前。
卓东来无疑是这样一个足够聪明,足够有勇气的人。
这大约也与他的经历有关。
当一个人能够了解另外一个人的时候,不是与他相处了多年,就是他与他必定有什么共同之处。
:“你现在什么都可以问。”
卓东来的眼里有讽刺的光。
“现在就算是你问他最喜欢女人的什么地方,他也会告诉你。”
“我对这个没兴趣。”
庄周冷声道。
他蹲□,伸手扣住了圆的脖子,让那双桃花眼正对着自己的的面容。
“是你杀了宝宝?”
他的声音很冷,却没有杀气。
但了圆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他飞快的摇了摇头。
“那是谁?”
庄周手上用力,喝道。
“公……”了圆含含糊糊的吐出一个字眼,声音小的连幼猫的叫声都不如。
“是谁?”
庄周又问一遍。
这次了圆终于说清楚了,但是庄周却宁愿觉得自己没有听清楚更好。
他说的是:“公孙宝剑。”
“怎么会是他?”庄周忍不住喃喃道。
这并不是十足的做戏,他确实没有想到是这个人,准确点说,应该是如果了圆没有提,他根本就想不起来有这个人存在。
这不怪他。
对于只出过一次场而且一出场就因为追杀司马超群,被高渐飞一剑杀死的标准配制型炮灰,他实在也不该有太多的印象。
“怎么会是他?”庄周一把将了圆扔了回去,站起身,原地走了几步,重复道。
“怎么不会是他?”
卓东来厉声道。
庄周猛地回过头,他死死的盯着卓东来,像是要从卓东来的脸上得出一个答案。
至于是什么答案,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
“我记得他是第一个赞成大镖局的成立的人。”
庄周沉声道。
“他的确是赞成大镖局,”卓东来看着司马超群,像是看着一个天真的不肯面对事实的孩子。
“但他并不是赞成你。”
“大镖局一定要成立,领头者却不一定要是你。”
庄周的脸上已经开始出现一种神光,那是一种愤怒与屈辱的神光。
卓东来明白司马超群必定想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但他还是说了下去。
他要司马超群愤怒,越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