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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之后我所得到的结果却是,那位继父先生在警局颇有些人脉,尸体还未来得及进行尸检,就被火化了。得知这个消息,我记得自己还消沉了好几天,在blog上痛陈社会不公,引来同学们的一片慰问和附和……
那时的我,还真是……傻得可爱。
所以这次,我并没有再去做什么,虽然不甘,虽然愤懑,可是这样的事情,对于我这个小记者来说,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第二天发出来的报道,依然是一块豆腐干大小的简讯。只有时间、地点和简单的人物介绍。那女生所提的信息,我连一个字都没有提。
而金丽丽同学,她在活着的时候已经受尽困扰,惟愿她在另一个世界里,能够过得安宁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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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泡汤的大餐 。。。
晚班结束,第二天上午八点,和交接的同事聊了几句,我就走出报社。
到底是年轻好啊!虽然熬了一晚,但却并不觉得有多疲惫,我买了个蛋饼,一路欢快地啃回家。
今天又有一整天可以休息,真好。
回到家里,正好撞上出浴的汪嘉文。
“回来啦。”汪嘉文跟我打了个招呼,随后就大喇喇地走到沙发上坐下,开始吃香蕉。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白浴巾,□的皮肤上还沾着一些水珠,衬着他那身肌肉,看起来真是养眼。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补觉!”大概是我的眼神太赤果果了,汪嘉文不满地瞪了我一眼。
“喳——”我应了一声,带着吃够豆腐的眼睛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又转身对汪嘉文喊:“今天想吃红烧肉、咖喱蟹、烩鲈鱼和油焖笋。”
“滚!”客厅里传来一声咆哮。
一夜不见,房间大变样。原本脏兮兮的被子和破破烂烂的床单全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干干净净的床品,似乎连房间里的空气也随之清新了很多,一看就知道是汪嘉文的杰作。
汪嘉文爱干净,一天起码要洗两次澡,床品一周就要换一次,一有空就收拾房间。顺带着,我也沾了不少光。看看这房间,虽然不是大气璀璨上档次,但至少也窗明几净小清新,对于我这个大学宿舍堪比垃圾场的人来说,真是大大的幸福了。
脱了鞋扑到床上,抱着有阳光香味的被子蹭啊蹭,眼皮越来越重,我慢慢闭上眼睛……但愿有个好梦。
在食物的香味中醒来,是最舒服的起床方式。
看看手机,下午两点。
我打着呵欠走到厨房,看见炉灶上用小火炖着一大锅东西,很浓郁的肉香蹿进鼻子里,肚子也随之叫了起来。
“起床了?先吃点东西垫饥,然后跟我去超市买东西。”我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汪嘉文。
“超市啊……”我接过他递来的面包,咬了一口:“我突然想起好像还有件什么事儿……”
“别偷懒,你要是真有事儿,晚饭也不用在家吃了。”汪嘉文的语气听起来很坚决,还是室友呢,威胁起来真是毫不手软。
于是我再不情愿也只能换衣服,跟汪嘉文一起出发去超市。
超市里,汪嘉文走在前面,在各式各样的货架前停下挑选,而我在后面推着车,亦步亦趋地跟着,扮演着跟班的角色。汪嘉文往车里面丢什么,我也不感兴趣,反正他出心,我只要出力就行了。
其实这幅画面应该还蛮好玩的吧,一个浑身肌肉身材健美的男子两手空空,一个瘦了吧唧柴火身板的男人,倒推着一辆装满东西的推车。
不过,我对采购实在是没什么天分,起初跟汪嘉文一起逛超市时,总要被他批判好几回,不是因为不会挑东西,就是因为没看保质期。到后来他干脆勒令我:“两只手只能放在推车的把手上,不准乱拿东西。”
“那挖鼻孔行不行?”我偷笑着问他。
他微微一笑,伸出壮硕的中指:“我帮你挖。”
我立马噤声。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超市整个地方,太大的地方、太多的选择,都让我觉得有些无所适从。就好比写一篇敏感的稿子,手头有很多信息,什么能写,什么不能写,分寸拿捏永远是我的软肋。
所以每次只能把长长的稿子交上去,请编辑帮忙删改。就像在超市里看中想买的东西,全都得由汪嘉文鉴定过,才能放进购物车里。
写惯了社会新闻,我宁愿世界都是非黑即白的单纯,我宁愿什么事情都只有一种选择。
嗨,又扯远了。
结完帐,我和汪嘉文一人提着两个袋子,慢慢走回公寓。一进屋,就听到家里的电话铃响个不停。
我赶紧放下东西过去接电话,谁知刚一接通,那边就是一身巨吼:“叶书真,你干什么去了!打你手机也没人接,家里电话我打了三遍,总算接通了!”
打电话来的是我的“御用线人”小陶,平日里无事不登三宝殿,可一旦有些风吹草动,他第一时间总会找到我。就为报社那一百元的线索费,他能一天给我打二十几个电话,逼我一定要把他提供的线索写成稿子。
听见他熟悉的声音,我捏着电话,心里是又喜又悲。喜的是我这一世还有这么个朋友,悲的是今晚的大餐,兴许要泡汤了。
果然,小陶在咆哮了一番之后,说:“这回给你个猛料,红星村你知道吧?西面郊区的一个小村子。这村里有一批人正在赶往市政府,这两天不是副区长过来视察嘛,他们闹着要上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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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关进小黑屋 。。。
小陶这个料,在我记忆里还有非常深刻的印象,毕竟对这座发达的大城市来说,这样大规模的群体性事件是很少见的。
然而这样的事件究竟能不能做,会不会还没来得及写出报道,就被上面一纸文件勒令不准报道,这是最大的问题。
我记得上辈子我向主任汇报后,他派了另一个记者去做,还没来得及采访,那些人就被警察带走了,结果自然是没有出稿。
这回,我想亲自来做。
给主任打了电话,对于记者在休息日主动要求加班,他自然是很快应允。
“小叶,你先放手去做,上面会不会禁我们管不着,至少先把能做的做好。”
主任的话如我所想。我挂了电话,看向一边抱臂站着的汪嘉文:“我要去采访了,晚饭可能要晚点回来吃了。”
汪嘉文摇摇头:“大记者啊……你小心点,上访这种事情听起来就危险,那些人要不是被逼上绝路,也不会做这种选择。”
“嗨,瞧你担心的,没事儿,我又不是没遇过这种事情。别等我吃饭了,不过,把好菜都留着点儿啊。”我站起身,进屋换衣服。
好点儿的衣服都被汪嘉文扔进洗衣机了,我在衣橱里翻来找去,最终还是无奈地穿上之前那件皱巴巴的衬衫和磨得发白的牛仔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忍不住苦笑,现在这样子哪里像个知识分子,根本就是无业游民。
两个小时后的我,和与我打扮相仿的上访村民们坐在一起,被关在一间只有一小扇排气窗的密闭屋子里。
我很早就到了市政府门口,一看见这群村民出现,我就冲上去试图搭讪。和我一起冲上去的,还有前来维持秩序的警察。
结果警察愣是把我也当做村民,一齐塞进警车带走了。
偏偏我还忘记带记者证了,没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原本想给主任打电话,却被警察把手机一收,推进这件黑屋子里,和村民们关在了一起。
一想到这个,我就恨不得抽自己一顿:还好意思仗着多了两年的经验而自以为是呢,连最基本的东西都能忘带!
房间里很阴暗的,只有从排气窗里透出的微弱光线。十几个人都坐在积了一层厚灰的地上,空气里有股霉尘味,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两个小时过去了,却始终没有人进来问过任何话。眼看着外面的光线也越来越弱,我心里愈发焦急,这样耗着,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了。
我看向身边,左边的人把头埋在膝盖里,似乎已经快要睡着了。右边的人倒还睁着眼睛,定定地看着天花板,只是眼神里空空的,意识大概早就神游天外去了。
我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对右边这人道:“师傅,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我连说了两遍,那人才回过神看向我,他打量了我一番,才开口:“你是谁?怎么没见过你?”
我尴尬地笑着:“我是个记者,听说你们来上访,所以过来采访的。没想到,也被当做是和你们一起的,给抓了进来。”
“记者啊……”那人把头转过去,慢慢道:“记者有什么用,村里来了好几拨记者了,每次都好吃好喝地招待,结果没一个能解决问题的。”
没想到那人对记者的印象那么差,我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其实对这些所谓的“同行”,我也咬牙切齿,说他们是记者,还不如说是骗吃骗喝的大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