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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小半月的时间,等那人来了,舟船一路南下,可以像这样处於同一屋檐的时间只怕是不多了。
年少之时,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以为站在众人之上,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就能把他遮蔽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把世间所有能给的都给了他,只是奈何他用错法子,把彼此推向更远的地方。
再次相见,青山未改,红颜尚在,他不曾变化过的热烈注视下,高一清回应他的只是平静的微笑,似那些年里最无忧无虑的笑意,是他最想拥有的……就连梦里也是念念不忘,可又怕重蹈覆辙,让痛苦重复。
风擎在渴求和惧惮之下踌躇不定,犹疑之下止步不前,他和高一清似乎总是远远望著,他不敢靠近,总担心惊扰敏感的他,可终究不舍得转身移步离开……
绿松从早上起就开始战战兢兢,临到午时午膳备好之时,更是连多馀的话都不敢说,因为高一清还未回来。
事实上,在风擎午休之後,还是未见到高一清的影子。虽然不想承认自己在等在高一清回来,但这白日的时间确实过得漫长,天色愈暗,风擎总觉得高一清会有在外过夜的打算。
风擎眉头之间是越簇越深,来无双城才没几天,总睡在外面是什麽意思?!
终於在晚膳之前,在外头一天的高一清总算有消息回来了,没说在外面住宿,但晚膳是要在外面用的,风擎的面色没完全黑下来的原因,是因为捎话回来的人说,若是风家家主空閒的话,可以赏脸一起吃个饭。
绿松打发捎话的夥计,备了马车,风擎在屋里换了身衣服,就出了风家别院,绿松把马车赶得慢慢悠悠,很是合风擎的心意。
风擎一脸平静地饭馆里,绿松抬手就要敲厢房的门,门内传来悦耳的笑声,绿松手上动作一顿,不敢回头去看他家主子表情,然後轻轻敲了一声。
小游给开的门,对著绿松龇牙一笑,憋屈一天的绿松面上更僵,给风擎撩高门帘让开道。
风擎穿过门帘,一抬眼就看到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笑的高游文,也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两眼,然後撩起下摆,紧挨著高一清坐下。
小游出去招小二点菜,高一清先给风擎倒了一杯水,也算是因为昨晚的事给风擎赔礼道歉,风擎对著高游文笑意更深了,有点耀武扬威的意思。
“高二公子,近来兴致好啊!”
“哪里,没见兄长也有一些年岁了,难得聚到一起,自然要多处处。”
“现在倒想起来多处处了?”
高游文嘴角的笑僵住了,盯著风擎,风擎也是不在意的模样和高游文对视。高一清看著两个人你来我往,话里带刺,也不知道该怎麽做,见了高游文脸色不郁,有些著急,想把话题岔开。
但高游文随即又回了一句:“的确,现在该和兄长多处处的是另有其人。”
高一清都不敢去看风擎的脸色,见小二进来,立马问道有什麽招牌特色菜,小二报了一大串菜名,嘴皮子溜得很。
“那个……你们要吃点什麽?”高一清转向已经换上平时的表情的两个人。
“我和兄长口味差不多,兄长决定就好。”
高游文兄友弟恭的嘴脸让风擎又不禁丢过去一个轻蔑的眼神,不急不缓道:
“按著平时的来就好。”
高一清张著嘴半晌没吐出一句话,他对这两个人也不是太熟吧?……那他这菜是点还是不点呢?
“你们吃什麽自己点吧,我今天下午吃的多了,没多大胃口。”高一清给小二递了个眼色,小二对高游文和风擎立马扬起笑来。
结果由於高游文和风擎点的菜太多,而不得不换了更大的厢房,两个人各自点了各自爱吃的菜,高一清在边上坐著也说不出什麽话。
、(10鲜币)行道迟迟36
因为莫名负气的二人,最後吃撑的反而是说自己没什麽胃口的高一清。
腹胀得难受的高一清慢吞吞地落在最後一个出了酒家,袖子掩在腹前,因为他担心若是有人不小心稍微碰撞一下他,他就立马会吐出来。
高游文看向高一清的目光中带著歉意,让高一清不舒服也不是他的本意。在桌上也想帮高一清解决一些的,但钟辛在边上执言相劝,大有高游文吃得多了,他就会以死谢罪一样。
看到高一清不适地皱著眉的模样,高游文不禁恼怒地白了风擎一眼,要不是这人一见面就刺他,他也不会赌这个气,更可恨的是风擎他没帮著拦著点高一清,也没帮著多吃一点。
不管高游文和风擎心里作何想法,反正高一清就此有了再也不和二人一同吃饭的想法了。
顾忌到吃多的高一清,几人的步子都很慢,在街头随意地看著,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高游文所留宿的客栈,高游文就此和高一清作别,剩下风擎和高一清主仆四人在街头閒逛。
风擎有意无意地走在人多的一侧,护著些高一清,高一清正忙著街头四处打量,若能不时不时打个味道很是复杂的嗝就更好了。
虽然天已暗了,但街上孩童的欢声笑语也不缺,三五成群由人领著在卖小玩意儿的摊子前挪不动脚,间或有惊讶赞叹声传来,想来那手艺人做出的东西是漂亮极了。
孩童的愿望总是容易满足的,小小的或是异想天开的,可身长心大,不是所有人都有著纯厚如同赤子的心,守著愿望就能满足。独占欲膨胀大到甚至连自己都想不到的地步,将自己心爱的宝贝死死守住,不让他人觊觎一眼!
风擎深邃的眸子里映著街上的灯火,闪烁不定,但总有青色锦衣消瘦的身影在其中。
身边一群拿著新捏的彩色泥人孩子横冲直撞过去,风擎把高一清护在身後,皱著眉看著扯著嗓子吵嚷的孩童,有些厌恶。
高一清的目光顺著孩童而去,嘴角倒带著一抹笑意,这更让风擎不耐烦。
那群孩童拿著所剩无几的铜板张望了好一会儿,最後都聚在了买冰糖葫芦的一位老叟面前,仰著脸试图找出最大的那一串,买糖葫芦的老叟一脸慈爱的笑意
那群孩子挑了半天都没挑出自己想要的,明明嘴馋的厉害却极度忍耐著。高一清立足在一边静候,看著那群揪著脸的孩子。
“绿松,给家母挑两个糖葫芦来。”
“诶!?”高一清不禁惊讶看向风擎。
风擎突然的吩咐让绿松一愣,连高一清半天才回过神来,可绿松已经挤到街对面的老叟跟前,挑了两串回来,那些正眼巴巴挑糖葫芦的孩子觉得自己看中的被绿松给挑走了,一个个又是愤怒又是可怜地瞪著绿松,绿松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风擎把两串糖葫芦递到高一清面前,高一清犹豫地瞥了四处人一圈,拿过了一支:
“我也不是想吃这个。”
风擎自然知道高一清现在没那个胃口,只说迈步向前,边说道:“山楂消食的。”
高一清跟在风擎身後,也不知道那群孩子最後挑的糖葫芦是否合自己的心意。
风擎的脚下的方向就是风家别管的位置,越往回走,嬉闹声越少,高一清啃著糖裹山楂,酸酸甜甜的,只是竹签上的山楂被高一清挑剔地啃得有些难看。
街道到了末头,半路突然撞出来一个人,眼看著就要撞到高一清了,高一清还一副悠閒地样子看著街边小摊,风擎眼疾手快拉了高一清一把,挡在了高一清面前。
那个撞过来的人影就栽进了风擎怀里。高一清一愣,探身看去,是一个穿著一般的女子,不禁心里不大舒服。
风擎和高一清都和没有来得及动作之时,又冲出来一大波家仆似的人物,明显冲著那个惊慌失措的女子来的,然後从人群里粗喝出一声道:
“下三烂的东西,看你往哪儿跑!无双城里可还没有我李大富想要得不到的!”
这话说得粗俗霸道,有些气势,只是最後出现的人大喘著气,裹在臃肿的身上的那身衣裳都快被撑破了。
看这阵势就猜到是怎麽回事,风擎不是多管閒事的人,拉著他胸前女子的後襟就要提出去,却没料想到已经把他当做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女子死死抓住他胸前的一副,骨节发白,战战兢兢地抬起苍白的脸:
“公子,救我。”
被家仆搀著的李大富已经缓过劲儿了,看了自己追了三条街的人居然在别人怀里,立马怒目:
“小子诶,我奉劝你一句,少管我李大富的事,我李大富的名头你可得打听好了。”
“我没想管。”
风擎不用使眼色,绿松立马上前掰开那女子的手,嫌弃地推到一边,不管那女子的深深哀求,把小游看得目瞪口呆,好歹是个落难女子,要怜香惜玉一番的好啊。
被绿松丢出去的女子踉跄两步还想在逃,却被对方的两个家仆按到在地,呜咽都是无声的,一张还算俊秀的脸混了泪水沾了泥土狼狈不堪。
“小子有眼界,以後有事找我李大富。”一身肥肉的男子笑得得意,心中很是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