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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只血隼闻着腥味儿而来,却在见到龙形后纷纷散去。
正是千钧一发之际,白龙却停止了冲刺,龙首几乎已是贴上了流孤的面庞。
白龙深深地吞吐气息,流孤只觉四周一片湿热,这般僵持着数十秒,白龙如同人类般朝着流孤眨了眨眼睛,开口说道:“几千年不见,还是这么俊俏。”
流孤暗动灵力,残饮、吹别、须池微微出鞘,目光扫过白龙身后,脸色微变,旋即跃身而起,呼吸间便退了百米之远。
白龙“嗯”了一声,嘴角裂了开,像是在笑,又显得有些可怖,它将身体盘旋作蛇状,龙尾看似不经意地一扫,便是尘土飞扬,就连空间也好似扭,一时间,流孤竟看它如同幻影,若隐若现,好比湖面的倒影,一触便会散开一般。
就在此刻,白龙身后飞来一座巨山——正是流孤红袖先前看见的那座——巨山呼啸而来,伴随空间破裂的“嘶嘶”声,分明已不是幻影,而是切切实实的存在。
原是大汉已从巨坑中爬了出来,本就狰狞的面目如今显得更加狼狈不堪,他紧握已碎了半边的巨斧怒目而视,“妖孽,你以为老子只靠障眼法才能成为这一殿之主吗!我呸!敢搞塌老子住的地方,他奶奶的老子弄死你,哼!”
“哦?”
白龙只吐出一个字,巨山便轰然而下,飓风瞬起,百米之外的流孤硬是扛不住,再退了数十步,红袖虽埋□子,但依旧受到波及,加上先前身子受的伤,嘴角又渗出血来,一时疼痛不已昏厥过去。
混沌之后,视线渐渐清晰,流孤看了巨山两眼,连跑到红袖身边,将她扶起。
大汉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流孤见唤不醒红袖,便试图将灵力输入她体中,可还没待他如此行动,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你这样是要害死她。”
流孤定睛一看,大惊,身边何时站了一妙龄女子,自己竟未察觉分毫。
女子二十上下,面容清秀,算不算惊艳却也是不俗,身着鹅黄小衫,锦绣留仙裙,头戴金步摇,这明晃晃的金色落于她的发髻竟不显俗气,倒是添了几分高贵。出奇的是,女子的额间纹有一朵金色小花,这形状总令流孤觉着在哪里见过,却一时记不起,便看着出了神。
黄衫女子到不介意他的目光,径自向前,手指点于红袖眉间,淡黄色光晕一闪而过,红袖的脸色便好了许多,只是没有立即清醒。
流孤张口欲言,黄衫女子却先道:“叫我音音吧。”她仔细地望着流孤的双眼,像是在找寻着什么,只是不一会儿,那双明亮的眸子中便多了几分失望,转向还在洋洋自得的大汉,嘲笑道:“我说盘虬,你是不是一辈子就这么点出息?”
“他奶奶的,你敢直呼老子名讳,老子……”盘虬先是怒气冲冲地对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子吼了两句,但见到她的模样后便说不出话来。他揉了揉双眼,将音音打量个仔细,又使劲摇了摇头,愣了会儿,猛地跪倒在地,就这般挪到流孤等人跟前,大吼着,“音姐姐,虬儿可想你。”
音音白了他一眼,指着不远处的巨山道:“如此想?”
“啊?!”盘虬看了眼巨山,又看了眼音音,再看了眼巨山,这才明白过来,连忙解释,“虬儿从未见过姐姐真身,还请姐姐恕罪……倒是姐姐这次来,又将魔界搅得个天翻地覆,弄得虬儿住的地方都没了。”
盘虬说着,挠了挠脑袋,显得一脸的无辜。
流孤见他这副模样,不禁咳了两声,这和方才那个气势汹汹的大汉简直是天壤之别,再说这看着四十来岁的人叫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姐姐,还叫的那么亲切,确是觉得十分怪异。
自称音音的女子怕是猜到他心中所想,笑道:“盘虬不过六千岁,别说姐姐,他就算呼本尊老祖宗也是受的起的。”见流孤一脸的惊诧,她微微摇头,上前扶起盘虬,“更何况盘虬本不是这个样子,当年可是无数仙女为他倾倒呢,可惜玉帝不仁,只因……呵,便被毁容貌,派遣到魔界来……这鬼地方看着就烦心,既然来了,不闹上一番,还真是不自在。”
盘虬只是摇摇头,“哼哼,都呆了三千多年,老子也习惯了,总比那腌臜的天上好。”
“果真如此?”
盘虬的脸色有些难看,思索片刻,便释然大笑,却带几分苦涩。
“罢了。”
音音叹了口气,从袖子取出银色长鞭递给盘虬,“只是这次前来,可不单单为了叙旧。”
“我知姐姐所想,自从魔界又有了那个人的气息,大家都明白又该有一场动乱了。”
盘虬接过长鞭,挥手一甩,长鞭所经之处皆留下淡淡荧光,他仰天一吼,扬起长鞭横空甩去,划出长长两道交叉的白痕。
白痕慢慢扩张,不一会儿便形成一个白色光环,从外面看去,白环中好似一条银色隧道,深不可测。
音音轻笑,“这魂绕果真只有你使得了。”
她回头瞥了一眼流孤,又道:“她实为魔体,在魔界之中自然会慢慢恢复,只是莫要试图以仙法救她,这只会令她气息混乱。”
流孤道了句“多谢”便扶起红袖。
音音微微颌首,向白环走去,方行了两步,黄衫女子化为白色巨龙冲入环中,在她消失的一瞬,整个魔界都开始回响着她的声音,“七初离被困于混沌塔殿底层。”
流孤心底一怵,猛地抬头,白环正渐渐缩小,他咬咬牙,背起红袖,跟了过去。
跃入白环之时,他方记起,音音额前的纹样,他在欲殿墙壁上见到过。
梦殿中,夏九幽听着音音隔空传来的声音,竟是露出了笑颜,“她来了。”
“瞧你开心的,呸呸呸。”
花布老头翻了个身,嘴了几口美酒,继续做着他的美梦。
暗之殿。
叶知秋坐于亭阁之中,方才白龙做出的动静下,她的居所却未损坏分毫。
她静静地沏着茶,桌上又多了“红”“橙”“黄”“蓝”“墨”四色麒麟杯,与先前“绿”“紫”“蓝”三色杯排作一排。
只是这“绿”“紫”“蓝”三杯已空,她也不急着续上,只幽幽道:“又该有人头疼了。”
暗殿废墟中,盘虬席地而坐,抚摸着手中的银色长鞭,就像是见着许久不成谋面的朋友,又是疼惜,又是激动。他脸上的放肆和无畏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严肃,与那莽撞大汉判若两人,究竟哪个是真正的自己,他一下子也不知道了。
几只血隼落在他身边,望了望他,又不敢靠近,只远远地低头啄着地面,盘虬也不加理睬,闭着眼,感觉到混沌塔殿的方向正开始凝聚这一股强大的能量,心中泛起隐隐的担忧。
“初离,这个七界消亡了千年的名字,终究又出现了。”
混沌塔殿中有通往圣魔之境的道路,只是大多进入塔殿中的人会迷失其中直到疯癫,甚至死亡,极少有人能够找到正确的方向,更何况不损一毫的返回。
传闻万年前,玉帝不知何故怒焚混沌塔殿,那天火足足烧了一年,若非水神不忍布下甘露泉灭火,整个魔界都快化为灰烬。
令人惊讶的是,混沌塔殿没收到丝毫影响,依旧屹立不倒,甚至未留下一丝灼烧的痕迹。
若说南血镇同北夜镇皆阴森凄冷,混沌塔殿方圆数里却是阳光明媚。遍地红艳,竟都是无叶无枝的朱色木槿,若看不仔细,怕会以为是那黄泉路上血染般的曼珠沙华。
木槿花在阳光下越发显得刺眼,满目看不得一点儿绿,一片鲜红,不免令人心慌。
如今,在这遍地的木槿从中,两个十来岁的小童追逐嬉闹着。
小童正玩得兴奋,看有人前来,低声细语了几句,一同上前道。
“来者何人。”
“来者何为。”
两个小童一前一后地询问,稚嫩的童声说得这番严肃倒是极为有趣。
黄衫女子掩嘴一笑,弯下腰,“自然是进这殿内。”
“不可以。”
“不允许。”
话音方落,两个小童的身体开始变黑、膨大,化为一熊一虎两种形态,面目顿时可怖无比。
黄衫女子眼中划过一丝狠意,化作白色巨龙将二者困住,声音顿时变得冷淡清远,“她乃圣魔之子,不会有危险,我缠着这两个门童,你赶紧进去。”
流孤并未犹豫,他知自己必然不是这二者对手,便将昏迷的红袖轻轻安置一边,从白龙辟开的道路穿过闯入殿中。
他方踏入混沌塔殿,便听身后几
声轰轰巨响,竟是白龙都无法立即制服那两只怪物吗。
大殿之内略显灰暗,空空如也,连方向都无法分辨。
流孤正是踟蹰,一道红影身前闪过,直飞自己的左侧,他也不作他想,跟上前去。
曲曲折折地不知跑了多久,红影渐渐慢了下来,流孤并没有立即反应过来,依旧是快速向前几步,却在与红影不到三尺的距离时猛然止步。
这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