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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看着自己的时候,心里想着的不会是她的母亲……
伤痛如冷雨,漫天扑落,如针刺骨,避无可避。冰泪漫盈于睫,身影飘摇而虚软,痛心又一次席卷而来。
乐无羽知她此刻的伤痛并不仅仅因为他,他也知道音音这些天硬留在这里不愿回去,是因为什么。
音音害怕去面对一些人或一些事,如同之后她再也没来过冥界,再也不想看见他。
胤天的境况和他的很相似,有负于初愔,又和初愔有过关系。
音音太过敏感精明,一定会误会,他们是因为初愔才会喜欢上她。
看着音音这般痛苦,他心中怎会好受,静默良久,他冷冷说道:“人说中天帝女白音音心有七窍,聪慧过人,本尊看来,她还不及玉琴万一。”
音音微微一怔,瞪大了眼睛看向他,不明其意。
“玉琴乐于眼前所见,从不抱怨命运艰苦,从不揣度人心善恶,从不追根问底,难得糊涂,大智若愚。她淡漠于世,如兰之独茂隐谷,安然自得。本尊恋其,正如独恋兰花,无人同予,无人可解,无可取代。”
音音瞳孔猛然放大,呼吸滞缓一瞬。无人同予,无可取代……他在解释为何会喜欢玉琴……
乐无羽淡淡凝眸于她,忽然话锋一转,硬声说道:“若兰花一朝化变牡丹,富贵国色,众人皆迷,本尊偏生不爱,故而弃之。”
这是在告诉她,他爱的是玉琴,不是她白音音。
“兰变牡丹,偏生不爱”,所以他才会立了个坟墓,立在玉兰亭旁,上刻“爱妻玉琴之墓”。
音音心中沉落,全身寒凉,阳光洒上也不觉温暖。
玉琴死了,在她恢复白音音记忆的时候就死了……
乐无羽移开了眼眸,目光沉入漫地兰影之中,低声道:“妖凰已灭,玉琴已逝,帝女莫再耿耿于怀这些过往,苦苦猜忌他人的真心用意。情之坚贞者,从不亵渎自己的感情,若是欢喜,便是真心之喜,惊鸿一瞥,万劫不复,生死无阻。若是不喜,便是赎罪,怜悯,愧疚,欲加强取,爱屋及乌,也是不喜……”
此话如金钟入耳,醍醐灌顶。所有的情绪一瞬间烟消云散。音音脑中一片澄白,想要忆起什么,却又一时震得想不起来。
“帝女若还参不透此等意思,恕本尊无话可说,言尽于此。”
兰花漫天飞散,如晴天雨落,盛夏飞雪,索索沥沥,素白迷眼。
乐无羽负手站立良久,直到语气恢复成往常的淡泊,才缓缓说道:“白帝和魔君……都在等帝女回去,帝女早日抉择,早日离开……”
***
最近青乐宫的主人失踪,有人鸠占鹊巢,把素净恬适的青乐宫弄得声色犬马,灯红酒绿
,糜|烂|淫|乐之声不绝于耳。
大殿中央,一群歌姬正在起舞弄清影,腰肢柔软曼妙,白臂婀娜如玉,华美的绢裙飞舞空中,徐徐如花朵盛开,珠珞叮咛,丝竹靡靡……
音音半靠在美人榻上,轻纱朦松,玉指青葱,面飞醉红,双眼迷蒙,她一手撑着软绵绵的脑袋,一手举着琥珀金盏杯,对着烛火的彤光晃了晃,杯中酒荡起一圈圈柔柔涟漪。
清儿站在一旁给她捶腿,一脸委屈,眼泪汪汪:“姐姐,师傅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我好想师傅,好想好想……”
音音瞪了她一眼,有点想要一巴掌拍死她的冲动:“不许想他,不许念叨他!他不要你了!”
一听这话,清儿的眼泪忍不住就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音音视若无睹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师傅不会不要我的,师傅一定还会回来的……”清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给她捶背捏肩,小小的身子哭得瑟瑟发抖。
音音皱了皱眉,骂道:“吵死了,你去练功房待着,三个时辰不准出来。”
清儿住了哭声,咬着嘴唇,可怜兮兮地退出了大殿。
音音扶着额呆了片刻,看来乐无羽是铁了心不再见她,那句“无话可说,言尽于此”便是真的言尽于此了。
她这些天,这样糟蹋他的青乐宫,虐待清儿,他竟人间蒸发一般未再出现……
殿中的音乐不知何时变成了委婉动听的《越人歌》:
“……山有木兮木有知,心悦君兮君不知……”
音音恍惚记得,在凤仙山的客栈,她哼过这首曲子,当时墨冰站在书案前执笔描画,画的正是她在月下赏莲的模样,没有看她一眼,但却将她画得惟妙惟肖……
在人间的第二世,山伯从没见过英台女儿装扮,但却照样将英台画得细腻入微……
若是欢喜,惊鸿一瞥,便是万劫不复。
她是他的万劫不复,他亦是她的万劫不复……
音音眯了眯眼睛,朝那奏乐的乐师勾了勾手,乐师略一迟疑,住了音乐,优雅地走了过来。
她拉过乐师的手,柔声说道:“叫他们都退下,你陪我说会话。”
乐师眉角一动,没有挣开她的手,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身侧,又向殿中众人挥了下手,众人应声退下。
殿内很快静得落针可闻,音音醉晕晕地看向乐师,问道:“谁让你弹这首曲子的?”
他微微一愣,诚然回道:“在下见夫人似乎心有所系,有感而奏……”
“夫人?”她喃喃念着,甚为疑惑地盯着他:“为何唤我夫人?”
他定定地看着她,纤长的白指按住音音的手腕上:“夫人有孕在身,不该喝酒。”
……
作者有话要说:小永子没看见留言,怀疑是否还有人跟文呢,可怜兮兮……内流……
留个言,你们想要乐无羽炮灰吗?嗷嗷啊?
70、节操您好
第六十八章虚张声势
乐师定定地看着她,纤长的白指按住音音的手腕上:“夫人有孕在身;不该喝酒。”
音音猛地一惊;将手抽了出来,冷冷道:“这个不用你管。”
他眉心微皱;漆黑的眸子划过一丝情绪:“夫人可还记得小生;小生名叫镜幽。”
“镜幽?”她涣散的眼睛在他脸上聚焦良久,想起很久以前好像救过一位名叫“镜幽”的小妖,那时他还是小娃娃……
“你都长这么大了?”音音连忙推开了他,心道罪过,她差点就要猥|亵|幼|齿了。
镜幽嘴角轻勾,躬身说道:“小生承蒙夫人救命之恩,还未来得及报答夫人。”
音音撕开一抹笑;慵懒地挥了挥手:“举手之劳;不需言谢……”她身子晃荡了一下,脑袋差点磕到了榻沿上。
镜幽连忙扶住了她:“夫人,你醉了……”
“我很好,我没事……”音音摇晃着脑袋,只觉眼前眩晕,镜幽的黑瞳如染了魔力般,让她全身瘫软,提不起力气:“你,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
她眼中一黑,晕厥了过去。
***
天界有传,魔君胤天借顺化王神躯苏醒,意欲打开魔域之门,东山再起,魔族气焰显见嚣张,乱世之祸恐会重现。
天地人三界人心惶惶,中天和南方天庭最先派出天兵天将驻扎魔域结界之南,刀戟如林,战甲森森,气吞万里山河。白帝和司战天尊亲临战场,金戈铁马,百万雄师,威势凛然逼人。
不过奇怪,开战十余日,魔君胤天并未现身,其部下倚天险之势,只防不攻,连连退守,引得天兵一步步近到结界边境。而白帝这边,因顾及魔君手上数名人质,投鼠忌器,也无强攻之心,每每只派小队人马挫挫对方锐气。
战事并不激烈,双方死伤历历可数,茫茫雪地清澄一片,毫无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之象。众人暗传,魔君并无迎战之心,只为打开魔域之门,让千百万余众能够回家。而白帝和司战念及当年兄弟情义,只为了解救人质,虚张声势,震慑魔族而已。
猎猎寒风刮了一夜,厚厚的黑云翻涌滚来,暴雪横飞,冰片如刀,冷密的雪片如利箭横空射来,顷刻吞没了千里方圆。
紫宵身着印龙紫金战甲站在军帐前,飞雪落在他紫色铠甲上开出了朵朵泠泠冰花,他低缓地抬起紫眸,看向远方的千万绝仞,悠悠对白颜玉道:“以前这里繁花似锦、阳光甚好,现在变成这个破样子了。”
白颜玉凌厉的眉宇微微皱起,黑玉眼眸蒙了层淡色。这里曾是初愔最喜欢来的地方,那个时候,遍生七色奇花,花语沁香袭人,天空永远日月双辉,流金飞虹,洒下的阳光暖暖馨心……她喜欢这里
,也许是因为这是魔域入口,胤天出入必经之地……
他们死后,魔域之门也关了,没有魔域传出的灵气滋养,这里逐渐变成了人界与冥界的两极天壑,上有冰山绝仞,下有流火如荼,冰火两重,天气异极,电闪雷鸣,暴雪风霜,终年少见阳光……
人世无常,沧海桑田,可见一斑。
白颜玉沉下墨色眼瞳,呼出口白气:“你不用多说什么,只要阿音回来,我就给他白玉斩,放他们一条生路!”
紫宵紫色的瞳孔映着白颜玉的俊颜:“小白,你说这话的时候,眸子凌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