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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欢喜,跑来腻着唐非花,亲亲密密的说话儿,一时间不知怎么,又生了气,自己一个人坐在船头望着江水。唐非花对她不甚在意,也不理她。她见他不理会,又上来了淘气的劲头,准会想出什么怪主意来,惹得他哭笑不得。
还真是个小孩子啊!唐非花心里这样想着,嘴角却是带着笑意。
过了数日,就到了洞庭。
此时已是秋季,秋风飒飒,湖边树木,都落下黄叶来。洞庭湖上风景,也显得有些悲凉。唐非花见了,更添伤感,望着湖水,轻诵《湘夫人》中的句子: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看着这样的景色,他的心中,不能不想起那个美好的女子啊。她虽然用严词拒绝了他,可是他对她,却总是难以忘怀。他怀念起她眼中的忧愁和悲哀,如果她就是那湘水的女神,是否就应该在此伫立,凝望着无尽的湖水?
他正在怀想,却听耳边传来一个女子婉转动人的嗓音: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他吃惊似的转过头看去,却发现原来是阿洛,在吟诵《湘君》中的句子,应和于他。
发现他看她,她对他报以一笑。
“从小在洞庭湖边长大,这样的句子,都是背熟了的啊。”她这样说着。
她并不看他,眼睛望着静静的湖水,叹道:
“湘君和湘夫人,多么悲哀啊。”
唐非花闻言,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只听她说道:
“那两个人分明是相恋的啊,可是他们一个在北渚等候,一个在洞庭寻觅,始终未得见面,苦苦忍受着猜疑和嫉妒的折磨,被相思之苦销蚀着身心,苦苦吟诵着悲哀的诗句,守候着对方的到来,这是多么悲哀的事情啊。”
她在说着这些的时候,那灵动而又淘气的神情,不知怎的,从她的面上消失了,她的眼睛,似乎被蒙上了一重悲哀的雾气。
她此刻的样子,绝不是再是那孩子一般的神情了,而是个妙龄女子的神情。
只听她继续吟诵着:
“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
她那湖蓝色襦裙的裙摆,还有那一头美丽的秀发,都被风吹着飘动起来,与湖光山色融为一体;她的声音凄婉哀怨,动人心魄。
此时此刻,她不再是那个喜欢嬉笑玩闹的孩子,她仿佛就是湘夫人本人,立于这湖光山色之中,等待湘君。
唐非花吃惊似的看着她,他原本是绝想不到她会懂得这些的,过去的这许多日里,他一直都以为她还是个小孩子。
却原来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她也是个年轻姑娘了。
☆、诗魂
“无论是人是神,这种寂寞的心情,都是同样不能改变的吧。”唐非花听着阿洛的吟诵,感叹似的说。
而她却仿佛突然又欢喜起来了,兴高采烈地笑着,此刻的她却又不像是那悲哀的湘夫人了。只听她说:
“不会的啊,此刻我和你在一起,就一点也不寂寞,是很欢喜的呀!”
唐非花见了她那天真烂漫的样子,不觉也笑了起来。他见过的女人不多,认真说起来,熟悉些的只有红姐姐和小月,可是阿洛和她们两个都不一样。
原来世上也有着这样的女孩子啊,这女孩子也是很可爱的啊。
此时虽然是秋天,阿洛明丽的笑容却像是明媚的春光。
这春光样的笑容打动了唐非花,他的笑也灿烂起来了。之前寂寞的心情,不知为何,已经一扫而空。
离开中原,果然是正确的决定呢。他这样想着。
遇到阿洛,大概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呢。
阿洛陪着唐非花,在洞庭湖畔游览了两日,第三日一早,阿洛就跑到他住的客房,对他说道:
“非花哥哥,我不能再陪你啦!”
唐非花吃了一惊,忙问:“为什么,怎么啦?”
阿洛道:“我长久不回家,家里的人该着急了,我要回家去啦。等到非花哥哥在楚地再玩上几天,就去我家里做客吧!”
唐非花点头答应,阿洛就把她家的方位细细说了,依依不舍地与唐非花道了别。
唐非花在楚地游玩了一月有余,饱看了楚地的风光,神奇的花木,终于有一日,他想起阿洛的邀约,就依着阿洛曾说过的方位寻去。
阿洛的家,坐落在遥远的深山里。唐非花越是往前走,花木越是繁盛,路径越是让人分辨不清,他怀疑起来,自己是否是走错了路,几乎要回过头去。
然而再往前,转过了一个弯,一座房屋就跳到了他的眼前。
那房子搭建得似乎很是随意,用料却是非常名贵的香木,房屋的墙壁上爬满了各种植物的藤蔓,样子很特别,却显得很美。
唐非花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门应声而开,来开门的,是个穿红衣的女子,年纪似乎比阿洛大三四岁。那女子肌肤颜色稍深,大大的眼睛充满神彩,样子很美,极有活力。
见了他,她又惊又怒的似的睁大了眼睛,厉声道: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随随便便的人能来的么!”
唐非花吃了一惊,连声道歉,正要退出,却听见屋里传来阿洛的声音:
“赤豹,不得无礼。那是我请来的客人。”
那被称为赤豹的女子闻言,充满歉意的一笑,却并不开口道歉。只是说:
“既然是这样,那就请进来吧。”言语显得颇有些无礼,却并不让人觉得不舒服。
唐非花进了屋子,阿洛早已跑过来迎他,欢喜道:
“非花哥哥,你过了这么久都没有来,我只当你是不来啦。”
唐非花笑道:
“既然是答应了你,又怎么会不来呢。”
此时,赤豹已经端过茶水来奉上,那茶香气四溢,似乎并不是平常的茶。唐非花饮了一口,只觉得芳香满口,顿时精神百倍。
他再看阿洛,发觉她的模样,比起昔日在洞庭湖时,更是不同。她的眉目之间,似乎多了几分清秀;她此时仍然穿着蓝色的襦裙,而那襦裙也仿佛和那时候不一样了似的,仿佛是用什么奇异的材料制作出来的。
阿洛对他,丝毫不必嫌疑。拉着他的手,亲亲密密的说话。
正说着,从后院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阿洛,柴已经劈好啦!”
唐非花抬头看去,只见那男子年纪与自己相仿,眉目清秀,身上的衣服有繁复的花纹。
那男人见了唐非花,似乎也是吃了一惊,问道:
“这是何人?”
阿洛笑着过去,拉住他的袍袖,道:“文狸哥哥,这一位是非花哥哥。之前我在外面玩,多亏非花哥哥照顾呢。”
那文狸却皱起眉,道:
“即使如此,也不应该把外人随便领到家里来啊。”
“非花哥哥人极好的,不会随随便便把我们家的位置告诉别人的。”
阿洛摇着他的袍袖撒娇,文狸拗不过她,只好说道:
“毕竟你是家主,你要想把他留下,我也不能反对。”他无奈的摇着头,似乎他对于这个小丫头,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听到文狸同意了,阿洛十分欢喜,又跑去缠着赤豹,让她去替唐非花收拾房间。
唐非花就此在阿洛家里住下,慢慢才弄清原来她的家中原来并无其他的家人,赤豹和文狸,其实也不过是她家里的下人而已。除了赤豹和文狸,她的家里还有七八个丫鬟和小厮,只是这些人只有阿洛呼唤的时候才会出现,平时不知道待在哪里。长久在一处的,也不过是只有赤豹和文狸罢了。一次,唐非花问起,过去讲过的家人抓她回家,是怎么回事。阿洛的脸变得通红,支吾了几句,大约是说指的是住在别处的亲戚。唐非花并不深信,却也并不多问。
赤豹的性情十分爽快,干活也很麻利。她对阿洛很忠心,什么都按她吩咐的去做,对唐非花却很冷淡,然而却也服侍得十分周到;文狸却有些不同,时常皱着眉,指出阿洛做得不对的地方,阿洛对他一吐舌头,又跑去自己玩去了,文狸也只好苦笑而已。他对唐非花始终很戒备,常常在暗中注意着。唐非花虽然知道文狸在暗中注意自己,却也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仍然是自自然然的。
阿洛对唐非花招待得十分殷勤,每日的饮食,也都是平常难以见到的食物。平日里,时常缠着他陪她玩闹,又找出种种世间少见的奇珍给他赏玩。不知不觉之间,唐非花已经在阿洛这里住了半月,唐非花自己觉得打扰得太久,就去向阿洛辞行。阿洛却不依,苦苦留住他,他只得又住了十数日,又再次向阿洛辞行。
阿洛又是苦苦挽留,然而唐非花去意已决。阿洛见挽留不住,只好让赤豹替他收拾行李,预备让他一早出发。
可是第二天一早,唐非花刚刚醒来,就看见阿洛兴高采烈地跑进他的房间里,嚷道:
“非花哥哥,别走啦,今天下雪啦!”
唐非花往窗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