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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她?好!”她阴阴一笑,忽然猛地*扎在晚镜腿上的匕首,刺进晚镜的左臂,“要找她报仇的何止我一人,应该让每人都砍她一下,这才公平。”
手上一用力,将这个因仇恨而变得疯狂的女人摔了出去,商流景终于无法抑制,“她本就没有几天可活了,即使你们不杀她,她也快要死了……”
“大哥,别说了”林晚镜无力的依在商流景怀里,带着安慰的笑容轻声道,好似受伤濒死的人不是她一样。只是,短短五个字,她却说得艰难吃力,更说完便捂住嘴闷闷的咳嗽起来,唇边泛起点点桃花。狐裘撒乱开来,白色的衣裙上血迹斑斑。
“求你们要杀便杀,别再折磨她了!”这一句话说的悲恸欲绝。
四周忽然一阵死寂,只听见风声呼啸。杀死一个将死之人……
“石盟主,请您,咳咳,为武林……除害。”林晚镜艰难的说出这句话,然后,她用右手*左臂上的匕首,勉力一扔,沾满鲜血的匕首落在石解面前。
做完这些,她平静的看着石解,眼神清澈,神情温和如水,甚至还带着浅浅的笑容。
见过各种场面的石盟主居然发了好一会呆,这才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匕首。
“林晚镜,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是金人的奸细吗?”
“事到如今,是与不是还有什么关系。”晚镜淡淡一笑,而后缓缓闭上眼睛,微微翘起的嘴角仿佛带着解脱的浅笑。这个女子正以一种从容不迫的姿态闭目待戕。
石解心神一阵恍惚,被寒风吹醒后,终于一步一步向林晚镜走去,每走一步便觉得手中紧握的匕首有沉重了一分。他第一次觉得迷茫——这个人真的是杀人恶魔吗?真的该杀吗?可是,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思考,他已经走到了林晚镜的面前。而后,他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呜呜呜,虐死了,悲催的把自己虐到了。
☆、【五十四】粉身碎骨浑不怕
石解的那一刀最终没能落下,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握住了这把沁着寒意的刀刃,手指白皙修长,血红线一般自指缝间蜿蜒开来,触目惊心。
大石后,赵构的心重重落回腹中,摊开手,耳环上尖锐的银钩刺进了掌心,一滴血珠缓缓渗出。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出血了,可是居然感觉不到一点痛,自己已经麻木到失去痛感了吗?呆滞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这双脚终究是没有迈出一步,一步都……没有!
原来晚境说的一点也没错,他贪生怕死,他真的……会。
赵构忽然失魂落魄的笑了,只是发不出一点声音,然后他眼前一黑向后栽下。
一直隐于暗处的方峤带出一阵风,稳稳的接住他倒下的身体,手脚麻利的将一颗药塞他口中。过了一会,才渐渐缓过来,他一睁开眼却发现这么一会功夫,那边的情形发生了剧变。
晚镜的面前突然就出现了很多人,俱是一身黑衣,整整齐齐的站成一排,好似一堵人墙将她与对面的人群隔了开来。那个姿态,赵构心头一颤,那个姿态,叫做——守护。
然后他看向那个握住刀刃的红衣女子,她迎风而立,眼神坚定,一字一字道,“要杀她,先杀我!”
她的声音并不大,可是赵构觉得自己真真切切的听见了,她说,“要杀她,先杀我!”
要杀她,先杀我!要杀她,先杀我!要杀她,先杀我……
已经干涸的眼中忽然又涌出一滴泪,赵构闭了闭眼,喉中干涩,半晌才低涩的说了声,“回吧。”
林晚镜怔怔的看着前方,就这样模糊了双眼,任清池,老金,师兄,川芎,断续……还有为她受了一刀,仍面不改色说出,“要杀她,先杀我”的小红。
泪水无声的滑落。她一直说自己不怕死,她也为自己想过很多种可能的死法,惟独没有想过真到了要死的这一天,会有这么多人为了让她不死而努力。
商紧紧搂着她,给她温暖和支撑,一下一下安慰的轻拍她的背。
小红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先是一个商流景,现在又来一个红蝉娘子,前者还可以用为情所困来解释,后者又是为了什么?他们不懂,明明就是一个染了满身血腥的魔头,为何有这么多人是非不分的保护她!
“红蝉姑娘,你这是何意?”石解连忙松开手。
“石盟主,以您的智慧一定早就注意到了这些被杀者之间的共同点,再联系他们被害的时间和他们死后带来了结果,难道您还想不出晚镜杀他们的理由吗?”小红也松开手,染血的匕首跌落地面,染红一片雪白。美貌的少女对自己手上触目惊心流着血的伤口看也不看,只定定的看着石解,意有所指。
仿若醍醐灌顶,一语点醒梦中人,思寻良久的真相乍然跳出脑海,强烈的震惊使他本能睁大眼睛,脚步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他无法在得知了真相后还不动容!
沉默良久,石解向前走去,小红也不拦他,任由他走至林晚镜面前。停下脚步,这个当今武林万人敬重的中年人很认真的对林晚境拱了拱手,肃然道,“林姑娘所思所想,堪称当世奇女子。石某妄为武林盟主,万分惭愧。”
这瞬息万变的情景令众人傻了眼,石解生性自傲,放眼江湖能得他称赞的不超过十人。可是方才,他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中,用近乎恭敬的语气对着这个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女说出“惭愧”二字——他疯了吗?!
“石盟主谬赞,晚镜愧不敢当。”少女的眉目间一派温和恬淡。
这个孩子拥有最善良的面容,石解这样想,他的语气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隐隐有了苦意,他说,“林姑娘,你杀人太多,纵然石某能够明白,却不能阻止他人找你寻仇,抱歉。”
“石盟主不必如此,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晚镜明白。可是,我不后悔,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如果一切重新来过,我还是会选择这么做,虽然这样的我该死。”说这句话时晚镜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商流景,语气平淡,仿佛是在谈论一个陌生路人的生死。
石解动了动嘴唇,却忽然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满腹感慨化为一声长叹。
气氛诡异的死静,即便听不懂这两人的对话依旧能感受到那份缱绻入骨的无望,不是绝望却比绝望更加压抑。
忽然,一阵凄厉的笑声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无声对峙。
自被商流景推倒在地便一动不动,木偶蒙尘般呆坐着的何夫人忽的大笑起来。她笑得前仰后合,声嘶力竭,泪流满面,状若癫狂。
石解出手如电,一指戳向她的昏睡穴,尖利的哭喊声戛然而止。疯狂的女子昏睡过去,扭曲的面容恢复正常,分明是一张安静娴淑的容颜。
“何夫人伤心过度,带她回去好好休息。”他淡淡的吩咐,两名弟子迅速上前带了何家母子退了下去。
石解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明知救林晚镜就是与整个江湖为敌,明知以他的身份不该插手此事,明明说了不会阻止别人向她寻仇,身体却没有大脑那般清醒理智。大约是因为这个孩子让他看见了一种不一样的人生和坚持,他开始明白为何这些人宁愿与整个武林为敌,也要义无反顾的挡在林晚境面前。
林晚镜的手愈发冰凉,她低低咳了两声,如杜鹃啼血般凄凉,她说,“我果然该死。”
红衣一闪,伤痕累累的手握住她的双肩,洁白的衣服上顿时染出两只刺眼的血手印。小红红了眼眶,逼视着她,“林晚镜,你这个笨蛋!你要带着真相进棺材吗?你所做的一切有哪一样是为了你自己!你对江湖有功,对天下有功,你怎么可以死?”
“可我的确杀了那么多人,不管有什么理由,杀人自该偿命。”林晚境淡淡反驳。
小红嘿然一笑,继续逼问,“那我问你,你为何要杀他们,若他们未死,结果会怎样?”
林晚镜敛了笑容,缓缓撇开眼,默默不语。骤然失了笑意,那张惨白的脸庞让她看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好,你不肯说,我替你说——让大家都知道你的所作所为究竟图的是什么!”她睁大双眼,里面水汽氤氲,“你杀人实是为了救更多的人,他们会死不杀因为你想杀他们,而是为了天下苍生,他们不得不死,对不对?”
此言一出,除了站在晚镜这一方人和石解,其他人俱是哗然震惊。想要破口大骂,却在瞧见石解的神情后哑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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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应该还有两章完结,打滚求冒泡~~
☆、【五十五】提兵百万西湖上
一滴泪从林晚镜眼中滑落,映着夕阳的余晖,滑过消瘦的脸颊,自尖尖的下巴滴落,瞬间消失于脚下的尘土中。她含泪浅笑,“不管理由是什么,人确实都是我杀的,他们自该找我报仇。”
“完颜亮想要灭宋,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