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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皇后娘娘此举,是不是要将微臣与高大人分而击之?”女里语气不善,眸光冷冽异常。
“你都保不了自己了,还有闲心去管他人之事么?话又说回来,你如今,已经没有跟本宫讲条件的资本了,除了选择相信本宫,你无路可走。”我咄咄逼人,一步也不肯相让。
女里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终究还是顺遂了,低声道:“这件事交给微臣去办。微臣不希望看到,这事了了之后,账本还在别的地方出现。”
“女爱卿大可放心,本宫说一不二。事成之后,账本立即奉上。而且,本宫那里还有一些账本,一并送还。”我换上了一副严肃认真的面孔,笃定道。
……
我将茶盏盖子合上,看了一眼凝雾,笑得有些沉重:“此事过于重大,只得暂时保密。”
虽然高勋未死,但此次打击对他而言亦是十分沉重的了。我眯了眯眼,目光异常凛冽冷然。这次扳不倒他,还有下次,我有的是时间,可以陪他慢慢耗下去。
鹿死谁手,现在还未见胜负。但是,总会有见胜负的那一天,也就是我和他的恩怨彻底了结之时。杀父之仇还未报,幽禁之耻还未雪,我们如今已经是势同水火,互不相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红颜乱,智斗殇,在这风波迭起的朝堂后宫,我只能说,一切还并未落幕。
、成长·渐大
在去年十月,宋军铁骑南下,一路横扫,顺利将南唐平定,南唐主李煜并周后被俘于宋之国都——东京(开封)。赵匡胤见连战连捷,又起了北伐之意,于是再兴北伐之师,并积极调兵遣将,准备收复燕云。今年八月,他派宣徽北院使党进、潘美、杨光美、牛思进、米文义等分率五路军马云集太原城下,与北汉军队展开激战。赵匡胤又以郭进等攻忻、汾、代、沁、辽、石诸州,所向皆克。
北汉局势一下子变得岌岌可危!
在此情况下,北汉主刘继元自知抵抗不住,火速派人来辽求援。
耶律贤皱着眉头听完那个北汉使节磕磕巴巴的叙述完战况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吩咐左右将他们带下去好生安抚休息。等到那些使节的背影完全消失不见,他方揉了揉眉心,面带倦色的望向我:“燕燕,依你之见,此战该当如何?”
我沉思了一会儿,并不急于发表自己的意见。顿了片刻,方谨慎开口道:“皇上心中已经有数,何必还要问我?”
“不知为何,和宋交手这么多次,我越来越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耶律贤长的叹了一口气,眼睛微闭小憩。
“但是无论如何,对北汉不能见死不救,毕竟‘唇齿之邦,唇亡齿寒’,不知你这次准备派谁去援汉?”我试探性的问道。
耶律贤从龙椅上一跃而起,来回踱着步,眉头紧锁,过了良久方沉声开了口:“就让南府宰相耶律沙、冀王耶律敌烈赴汉救援罢,你看如何?”
我盈盈一拜:“皇上圣明。如此,便可兵分两路进军,形成回环包抄之势,只是……胜算不大。”
“先这样罢,能退一时是一时。”耶律贤大概是真的疲惫不堪,重新坐回到龙椅上,戴着玉扳指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
我见此情景,便慢步走出,低声吩咐守在殿外的凝雾去端碗银耳羹来,凝雾答应了一声连忙去了。
我转身进殿,还未开言,耶律贤却已睁开眼睛,状若无心的问道:“燕燕,你去干什么了?”
“吩咐凝雾去要了一碗银耳羹,”我不疾不徐的走到他身边,颔首回答道,“我见你有些累,想弄点东西来给你补补身子。”
他的凤目里现出一缕柔和的笑意,瘦削的脸上似乎也少了几分病态的苍白:“你还真是上心。”
我轻轻的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然而,世事风云变幻。
这年九月,辽南府宰相耶律沙、冀王耶律敌烈等将率兵救援北汉。
十月二十日,赵匡胤忽然驾崩,年仅五十九岁,谥为宋太祖。二十一日,其弟晋王赵光义即位,兄终弟及。对于这位宋朝新主,我亦是有所耳闻,听说其行事果决狠辣,能力超群,犹甚于其兄,是一个不好惹的角色。
宋廷换了皇帝,宋军一时人心涣散,于是只得撤回。本来是胜利在望,结果人算不如天算,第三次北伐又以失败告终。
彼时,我正在文化殿泼墨写字,乍一听闻这个消息,握笔的素手不由一颤,顿时一大团乌黑的墨汁就洒在了洁白的宣纸上,氤氲点染,扩散开来。凝雾本来正在旁边研磨铺纸,偷眼一觑,摇了摇头,颇有些惋惜的叹道:“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纸书法。”
“这个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弄坏了再写就是。”我索性搁下笔管,将手放入一旁的温热菊花水里,轻轻揉搓了片刻,又用绢子仔细擦干净。
字写坏了尚可以重写,可万一决策做错了,那就再无悔改的余地了。我侧过脸,看向冬日惨淡的阳光,心情不免有些低落。宋军第三次北伐,原本是志在必得,事实上也的确是一路势如破竹,所到之地皆无不克。要是没有赵匡胤薨逝那件事,北汉说不定就已经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了。新即位的赵光义野心勃勃,崇文尚武,四伐北汉是迟早的事情。到了那时,又该如何抵御宋军,保下北汉,同时又不祸及大辽呢?
“母后,母后!”老远就听到了隆绪的喊声,不到须臾,珠帘“唰”的一动,他整个人就走了进来,躬身给我请安。
我见他大冷天的弄了一头汗,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焕发出异彩,眉宇间皆是一片喜色,不由得诧异的皱了皱眉:“怎么弄的,出了这么多汗?还不快去擦擦。”
隆绪嘻嘻一笑,走到我方才洗手的盆子旁,我正要开口阻止,谁知他倒是丝毫不介意,用那残水随意洗了把脸,接过我递来的干净绢子,将脸胡乱擦了一擦。
“你都快到六岁了,又是长兄,该给弟弟妹妹做个好榜样才是,”我将他的衣衫整理好,口中嗔道,“这是又跑哪儿疯去了?”
隆绪的脸上依然带着那抹兴奋雀跃之色,微喘着答道:“今日没学典籍,我们去游猎了!”
我眉心一蹙,板了脸道:“若是母后没有猜错,你这连着半个月了都没摸一下书本吧?”
“是。”隆绪有些心虚,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半分也不敢直视于我,飘忽躲闪着。
“韩大人也不管么?”我不相信韩德让就任凭隆绪东玩西跑,不学无术。
“韩大人最近家里出了点事,于是就对儿臣管的不严……”隆绪陪着小心讷讷开口解释,生怕我因此迁怒于韩德让。
我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未及多想,连忙问道:“韩大人家里出了什么事?”
隆绪嗫嚅着嘴唇,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涨红了小脸没吭声。
我不知出了何事,愈发着急起来,声线一路不可自抑的扬高:“快说啊。”
“就是……前段日子韩夫人跑到学堂闹了几次,她,她骂的话……很难听……于是,韩大人就回去料理家事了。”隆绪半吞半吐的说道。
“她骂什么了?”我不知怎的来了好奇心,穷追不舍的问道。
“说……韩大人让她守活寡……还说……”
“好了,这种话就算了。”我一听到前面几个字,立马就后悔刚才一个劲儿的追问隆绪了,于是赶紧将手一摆,止住了他接下来要复述的话。
隆绪见我不再问,通红的脸色这才缓了缓,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抬眸见我只是怔怔的出了神,于是便打算蹑手蹑脚的退下去。哪知刚走了几步,就被我提名字喝住:“隆绪,你这是又要去哪儿啊?”
隆绪无奈的转过身,恬着笑脸道:“母后,儿臣去温书。”
“既是温书的话,”他的那点小心思我如何不知,于是一挑眉梢,似笑非笑道,“就在母后这里吧。”
隆绪闻言,连忙撒娇的上前哀求道:“母后——”
“撒娇这招儿对母后没用,”我笑容可掬的一刮他的小鼻子,“快去拿书罢。”
隆绪见此情景,换上一脸认命的表情,只得不情不愿的走出去拿书了。
凝雾站在一边,忍不住开口求情道:“皇后娘娘,大皇子如今还小,贪玩些也是正常的,不必过于苛责罢。”
“本宫心知肚明,”我将方才那张写坏了的纸收起来,和颜悦色的道,“玩尽兴之后,不可荒废了学业。他还小,只要本宫耐心加以引导,应该就能将他带入正途。”
凝雾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轻轻颔首。
等了一会儿,隆绪还没蹭过来,大姐萧胡辇倒是过来了。只见她素日英气勃勃的眉眼此刻多了一份温情慈爱,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牵着燕哥,一抬眼见到我,立即笑道:“你正在写字,我们是不是来的不巧啊?”
“哪有,”我浅笑盈盈的迎了上来,欢声笑答,“欢迎还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