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然而天,已经大亮了。
我怔怔的看了会儿外面渐渐亮起来的晨光,又把目光转向同样在这里守了一夜的孟子安身上,客气的低声探询道:“孟大人,皇上他还要多久才能醒过来?怎么这次这么严重?”
“估计还要几个时辰,皇上毕竟才刚刚睡踏实,”孟子安走过来仔细瞧了一眼耶律贤的气色,这才开口笃定道;忽而面色一紧,沉声解释道,“这次较之于原来都要严重,皇上的身子已经虚弱至极,平日全是凭着一股气力支撑的。”
“那接下来的早朝该怎么办?”我忧心忡忡的看了看耶律贤熟睡的容颜,眉心颦蹙,语气有些焦急。
“很简单,”一个豪爽大气的女声忽然从殿外传来,她已经换上了一套黛青宫装,步履沉稳的走了进来,声音却是刻意压得极低,“燕燕,你代皇上去上朝!”
我悚然一惊,头皮不由得发麻,未及多想,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大姐,你今日之言,本宫全当清风过耳,什么都没听到。孟大人,本宫相信你是聪明之人,明哲保身的道理应该懂吧。”
孟子安眉心一动,很快站起身拱手施礼:“皇后娘娘无需多虑,微臣绝不会多言。”
我闻言还没松下一口气,只听得外面忽然传来另一个恬淡的声音:“可是你们所言,微臣全都听到了呢。”
我的心立即又高高的提起,忙整了下裙衫起身,看向掀开珠帘走进来的耶律贤适。他一抬眼,正对上我的目光,未有丝毫窘意,大方的施礼恭声道:“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孟子安和萧胡辇显然也没料到是这种情况,两人面色同时都是一紧,却并未开口多说什么。孟子安只是敷衍着上前行了礼,面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耶律贤适又给了萧胡辇见礼,萧胡辇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中,只是随意点了下头。
我优雅的一抬手,目光沉甸甸的,低声道:“宰相大人免礼,不知你方才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耶律贤适丰神俊朗的脸上现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他随即敛了神色,肃声道:“微臣特意传皇上口谕,若是皇上有恙不能上朝,由皇后代为上朝。”
萧胡辇一听,满脸掩饰不住的得色,浓眉一抬,冲我略有深意的眨了眨眼。孟子安却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微垂了眼在想着什么。
我大力一怔,旋即正色:“这是皇上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皇上和微臣提过多次,”耶律贤适的表情同样肃穆,不像是在开玩笑,“若出了什么事,皇后娘娘大可将罪责全部推到微臣身上。”
我抿了抿唇,一咬牙开了口:“本宫就姑且信你这一回,但愿你不是那种拿国家大事当儿戏之人。”
耶律贤适面色凛冽毅然,语气平稳有力,掷地有声:“微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每一个字都所言非虚!”
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入崇政殿,但却是第一次以处理军国大事的姿态进入,我的心紧张得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般。指尖紧紧攥住衣裙,微有颤意。我稳了稳心绪,努力压下内心翻涌的忐忑不安,步履沉稳的迈步走了进去。
堂下众臣见我临朝,面色都是一变,隐约可听出窃窃私语的质疑声。
我冷目一扫,眼神中焕发出的冰冷戾气叫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招果然见效,议论声登时就小了许多。再加上耶律贤适一直在旁边帮我稳场面,所以众臣很快便回过神来,纷纷住了口,齐刷刷的躬身道:“臣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爱卿平身。”我目视众人,声音威严的响彻在大殿。
旁边耶律贤的贴身内侍实鲁里忙开了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他的声音拖的老长,让我听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十分的不爽快。
耶律贤适从人群最前方走出,身子微躬,表情凝重:“微臣有本启奏。”
“准奏。”我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立即就和韩德让的视线相接触。他那一双清润的秋水目中涌动着太多我看不懂的感情,唇角微动,略略颔首。我忍住了一阵席卷而来的心酸,冲他点了下头。站在他身边的耶律斜轸冰冷孤傲,棱角分明的下颌微微抬起,眯起眼仔细打量着我的一举一动。离耶律贤适不远的高勋和女里,面色阴沉沉的,仿佛被人揍了一拳似的,表情不怎么好。
“近日党项来犯,来势汹汹,不时骚扰我大辽边境。臣斗胆,恳求皇后派出军队去巩固边防。”耶律贤适的声音很是沉稳。
我思虑了一会儿,权衡了利弊。这党项位于辽朝的西南方,亦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辽和党项之间边境冲突一直都有,虽未酿成大祸,却也是小仗不断。于是稍敛了神色,“嗯”了一声道:“宰相大人言之有理,不知哪位将军肯请缨?”
“微臣愿去!”耶律斜轸的声音登时响起,他抬脚出了队列,面色凛然冷傲。
我一皱眉,目光复杂的看了他半晌,好言相劝:“爱卿对北汉防务甚有心得,这党项之事,还是派一位经验丰富的将领去罢。”
耶律斜轸对我这一番解释并不满意,他仗着耶律贤不在这里,眼神一变,语气略带挑衅:“皇后娘娘可是怀疑微臣的能力么?”
“本宫绝无此意。”我的眸色凝定,一副任他挑衅的表情。
韩德让从人群中走出,不动声色的替我们解了围:“耶律斜轸大人的确是不通党项之事物,贸然前往恐会出什么意外。微臣倒有个建议,耶律休哥大人对此地甚是熟稔,他才是这次领军的上上人选。”
耶律休哥的能力自是毋庸置疑,这一点我与他的见解倒是一致。耶律斜轸毕竟年轻气盛,贪功冒进,还是派一个老将让人放心些。心念及此,我抬眸望向耶律休哥所在的方向,温言开口探询:“你意下如何?”
“微臣愿意领兵前往。”耶律休哥缓步而出,坚定的道。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接下来又处理了一些不甚重要的内政,于是就宣布:“既然无事,那就退朝罢。”
实鲁里一听,立即乖觉的道:“退朝——”这声音久久的回荡在崇政殿里,绕梁不绝。
、三年·宫怨(上)
耶律贤这一次风症比以往都甚为严重,足足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这才感觉到身体有了好转。他披衣站起,慢慢走出殿,倚靠在门边看着正与隆绪玩耍的我,略显虚弱的轻轻一笑:“这么一大早的,你们母子还真是有兴致。”
初春的阳光和暖怡人,春风温柔拂面,这殿外的植物树木逐渐恢复了勃勃生机,一片盎然。
我掸了掸身上的浮尘,丢下了手中那只做工精细的小弓箭,站起身来,步履轻盈的走向他:“感觉怎么样?好些了么?”
他“唔”了一声,点了点头,然而面色还是苍白得有些触目惊心:“好多了,最近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又要照顾我,又要上朝。”
我被他这么一说,内心有些羞赧,不敢居功自傲,只得不动声色的转了话题,开口询问道:“那个,隆庆睡了没?”
他大概是明显感觉到我有些没话找话,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儿来,见我拿眼瞪他,他这才敛了笑意,正正经经的答道:“隆庆这么小,一天到晚不是吃就是睡,这也值得你多此一问么?”
我讪讪一笑,索性闭了嘴巴,不再开口。隆庆是我的第二个孩子,他在去年冬天出生,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隆庆的身体比隆绪要弱一些,专门配备的奶娘给他喂奶,他吃了老是吐,咽下的却少,几乎是让我操碎了心。这段时间稍微好了些,他勉强能进些食了。
“最近有没有什么要事?”他依旧保持那个动作 ,闲闲而立,随意开口道。
“有,” 我在脑海里仔细搜索了一番,这才说道,“耶律休哥率军进驻西南,大破党项诸军,取得大捷,所获俘虏众多,皆押解于上京。”
他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欣慰的笑意,点头道:“耶律休哥干得不错,值得褒奖!”
我点了点头,神色安然:“确实如此。如此赤胆忠心,实乃我大辽良将。”
耶律贤笑了一笑,笑容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语调听上去也怪怪的:“听说燕燕饶恕了实鲁里?”
“误触神纛也不算什么大事,”我先还是一怔,很快就明白了他所指何事,“所以我就只是将他杖责几下,以示小惩。”实鲁里是耶律贤的贴身近侍,明显是耶律贤的心腹,自是不能动。虽说依法论死,若是我借此将其打入死牢的话,就是给耶律贤一个下马威。不仅于他面上不好,还会引起朝野非议,索性就做个顺水人情,将其杖责也就罢了,只有这样才能皆大欢喜。
耶律贤一直在观察我的表情,顿了片刻,凤目微紧,挑眉浅笑:“燕燕在想什么?”
“没,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