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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领大阵,余部配合进攻,不知如何?”
“铁林相公?”此人我不是很了解,不知韩德让派他前去冲锋打头阵是否妥当。于是心内犹疑不定,半晌未吭声。
韩德让看出了我的担心忧虑,于是便道:“此人勇猛刚烈,应该不会失手的罢。”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明显也不确定起来,皱着眉头陷入凝思。
隆庆见状,便出言安慰道:“无妨,若是铁林军败了,儿臣率部在后接应,力图将损失降到最小,这样就应该可保无虞了。”
战斗开始,远比我想象中要艰苦很多。魏能的军事才情不容小觑,他面对辽军如狼似虎的进攻,竟临危不惧,在左右两翼秦翰、田敏的配合下,大举发动了反冲锋。一时之间,人喊马嘶,血光四溅,战场一片混乱。
我策马前行,瞬间就被宋军包围上来,只得力敌苦战。手腕处上次之伤还未完全好利索,运刃之时明显得感觉力不从心,无奈只有咬牙苦撑。迎面当先一将,面无表情,如同修神罗刹一般犀利狠绝,每一枪刺来都裹夹着浓浓的杀气。我浑身浸透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已将里衣沾湿,粘在身上格外难受。然而却不敢分心,生怕一不留神,自己就做了宋军的枪下亡魂。
我的刀法亦是不错,虽然由于手腕伤影响了流畅性,但总体而言还是给人以磅礴力量感。那人见此,不由得增生了两分戒备之心,把出平生所学,那一柄梨花枪如猛虎出山,似蛟龙入海,神出鬼没,招招夺命。我险险避过他的致命一击,正要直起身子反击,忽然韩德让驾马冲奔而来,路过我身边,长臂一伸,将我的身子死死地按下去,不容立起。我瞪大了双眼,刚要出言相问,忽见一支羽箭擦着我的身体疾驰飞过,最终被射入我身后的一名辽军身上。心头瞬间漫延起浓浓的恐惧之意,一颗心跳的飞快,几乎要从嗓子里蹦出去。若是方才韩德让没有及时出现的话,说不定我就……
“燕燕,没事了。”韩德让见我无恙立即放下心来,随即脸上现出浓烈的杀意,挥剑就朝着偷袭之人冲奔过去。
我这才回魂,还没歇口气,只见那个使枪的宋将又一枪往我心口刺了过来。心中暗骂了一句,我急忙直起身子,挥刃一隔,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火光四溅。他一惊,立即驾马后退,我虎口震得几乎要裂出血来,赶紧暂时勒马奔至一边。
“你的刀法不错,不过臂力不够,显然是力道不能续上之故,应该是个女人罢。”他面上难掩震惊之色,喃喃出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大概是明白了什么,迅速杀了过来。
我见其识别出了自己的身份,心下一沉,面色却不肯带出,一言未发,躲避着他凌厉的进攻。
“嘶”的一声刺耳的响起,他随即往自己的胳膊处看去,只见衣袖被我硬生生砍掉一大截,露出了他古铜色的小臂和一道明显刺目的血痕。他似乎是觉得被我一个女人削掉袖子是奇耻大辱,面色一下子大变,出手愈发果决狠厉,不留有丝毫余地,笼罩的梨花枪光芒几乎无所不在。
我冷蔑轻嗤,抿紧双唇,密不透风抵挡他的进攻。
他却忽地自顾自的收了枪,拖拽而行,背影一下子就隐在了重重人群中。
我催动□坐骑,口中大声的“嗬”了一声,目光一扫,很快就搜寻到了他的背影,此刻他正拖枪而走,马速飞快。我眯了眯眼睛,一丝冰冷的笑意噙上嘴角,想和我玩回马枪?哼,我还偏不吃你这一套。
右手下意识的摸向马鞍处悬挂的刻凤硬弓,左手拔箭,一箭双矢,裹夹着呼呼风声朝着目标疾速飞去。
那人敏锐的感觉到了身后的异动,立即回转身,迅速拔出腰刀“砰”的一隔,将一支羽箭震飞出去。另一支却是无论如何也躲避不了,直奔他后心而去。耳边只听得箭稍没入肉体的声音,那羽箭在穿透的过程中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虽有些射偏,但还是射入了他的身体之内。
后心镜!我怒极,原来他背后竟然装了这种东西!
未及丝毫犹豫,我驾马狂奔,欲去给已经重伤的他补上一刀。没料到斜刺里忽然冒出一个驾马之人来,他见此危急情景迅速吩咐身后部下将那个重伤的家伙救了下去,旋即一人一骑,朝我疾速奔来。
我未等到他靠近,手中的弓弦再次发力,一箭双矢。他急身闪避不迭,好容易躲过,可那双箭纷纷直逼他□之马,正中马眼。那马吃痛,发出了凄厉的一声长嘶,浑身不住地乱抖动。那人无奈,只得咬牙冒险从马背上滚下,迅速寻了身旁宋军的一匹马,翻身上马驾着驰骋而去。
我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韩德让一脸焦急的在人群中搜寻着我的踪迹,目光和我相接之后,明显松了口气,御马狂奔而至,沉声道:“燕燕,不可恋战,速速撤退!”
“为何?”我一看他的表情,隐约猜到了几分,骇然道,“怎么了?”
“统帅铁林相公已被杀,同时被杀的还有其手下十五员将领,此时辽军军心一片浮动,战局于我方甚是不利,还是早些撤退的好!”韩德让语气沉重,面色忧虑。
我的心顿时一片彻骨的冰凉,漫延开来的是掩饰不住的惶急焦虑,好半天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惟今之计,只有撤退到羊山一带。可那边还有李继宣的预备队以及杨延朗的伏兵,可该如何是好?”
“只有放手一搏了,”韩德让秋水目中一片沉凝果决,沉声开口,“冲破杨延朗的伏兵,寻求生机!”
当辽军取道羊山南麓向西北撤退的时候,杨延朗立即率部杀出,进行拦截。与此同时,李继宣预备队从身后掩杀而来。
马蹄声起,尘土飞扬。
此时战局异常危急,前有强敌,后有追兵,稍有不慎,便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韩德让眉心微拢,立即策马回去鼓动军心,奋起拼杀,逃出生天。我和隆庆率部各自抵御,死命搏杀,力图挽回败局。
隆庆自去寻了李继宣,而我,面对的劲敌是杨六郎——杨延朗。
经过了上次遂城之战,他明显成熟了许多,军事手腕愈发老练狠辣。一见我,他瞬间识别出了我的身份,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凉凉的道:“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啊。承天太后,我们又见面了。”
我怒从心生,新仇旧恨一并勾起,一言未发,立即策马上前迎战于他。他没料到我这么不要命,先是一愣,很快明了,挥起手中利枪冲奔而来,瞬间就和我战至一处。枪影流转,刀光四溢,兵器相击之声不时的响起在耳畔,闻之惊魂。
我此刻也顾不得去管什么战术了,手中利刃焕发出嗜血的光芒,招招直劈杨延朗。他的武功亦是不弱,一边抵挡攻击一边伺机反攻。我却不容许他有反攻之机,手中利刃也来越快,直杀得他眼花缭乱,目不暇接,逐渐现出了捉襟见肘的迹象。我见时机已到,立即快手连攻,待到我反应过来之时,只看到杨延朗的胸口处一片血红,上面赫然插着一把染血利刃,鲜红的血液还在不停的向下淌。利刃的那一头手柄,被我握得死紧,手心里满满的全是汗水。
杨延朗顺着我的目光往下望,瞳孔骤然一缩,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直到他属下惊怖的叫喊声在周围响起,他才似有所觉,捂住伤口策马后退。
主将受伤,宋军军心大乱,丢盔弃甲,纷纷不战而撤。
我指挥部下迅速把握好时机,强占羊山。正巧此时得到消息,隆庆军队顺利攻破李继宣部下,他赶紧率部与我合兵一处,猛攻羊山。杨延朗部下四散溃逃,我们历经苦战终于成功拿下羊山。
然而好景不长,李继宣部队很快又卷土重来,同辽军抢夺羊山。正在我们费力拼杀之时,秦翰、田敏两翼军闻风杀至,使得我们抵挡的愈发力不从心,败迹已显。
“燕燕,此战已败,撤吧!”不知何时,韩德让纵马奔至我身边,望着浑身浴血的我,清润的秋水目里全是哀切之意。
我心知不可恋战,可总觉得输的太窝囊,心头不忿委屈之意渐起,让我忍不住趴在马上泪流满面。稍一迟疑,我遣人速速通知隆庆,立即后撤。
回眸视之,残阳如血。残缺不全的旗帜被横七竖八的随意插在地上,有的歪歪倒倒,几欲坠下。各种兵器被扔在地上,还有残破铠甲,尸体堆积成山,鲜血已经将足下的土地尽数染红,汇成一条暗红的河流,令人观之发憷,惊心动魄。
羊山一战,就这么败了……
辽军士兵被斩首二万,统帅铁林相公及麾下将领十五员被杀,精锐铁林军几乎全军覆没。
这一战,比统和七年的那次,输的更惨!
、悬殊·之恋
作者有话要说:战火狼烟频仍,将士血吻刀锋。鏖战几时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