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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有母仪天下之风范,现此凤位空悬,特将其进为中宫皇后。望其不负朕恩,统领六宫,当为表率。
旦暮之间,风倾云变!
凤德殿易主,萧菩萨哥领旨谢恩,正式入主中宫。其原先居住的永寿宫拨给了萧丹慕,是为贵妃之所。
“太后娘娘,听闻最近这些日子,贵妃娘娘一直郁郁寡欢,滴水不进,似有寻死之志。”竹清掀帘而入,浑身冷得有些哆嗦,口中哈出的白气缭绕。她将给我准备好的暖炉递了过来,随即命安苏等人抬进炭火盆,自己亲自用铁钳夹起香炭丢了进去,空气中顿时酝酿着一股暖意融融,使四肢百骸顿觉舒服暖和了许多。
巨大的黑漆古兽足圆鼎香炉中散发出阵阵香气,和着香炭之味,飘散在空气中,逐渐弥漫开来。
“是么,”我心内一震,表面上却是做出一副浑不在意的表情,垂下眼睫,伸手活动了一下血色珊瑚纹戒指,淡然续道,“若有时间,你代哀家去一趟永寿宫,好好劝劝贵妃,莫要她生出此等不好念头。”
萧丹慕得此下场,让人不禁心生一股怅然惋惜之意。然而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的恣意妄为,她的大胆放纵,终是让她落得个咎由自取的结局。
“是,奴婢记下了。”竹清颔首应道,随即又拨弄起那香炭来。
我怀抱暖炉,汲取温暖,口中忽地问道:“重华宫那位可有什么动静?”
竹清听我乍提起萧耨斤,脸色不由得变了变,声音也听上去有些怪怪的:“回太后娘娘,据闻贵嫔娘娘大有复宠的势头。”
“复宠?”我眼皮一跳,浑身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紧接着问道,“何以见得?”
“贵嫔娘娘一日三次亲自往御景殿送去自己亲手所做吃食,皇上似有动容,近几天也连连召幸,虽未复位,但也不远了。”竹清口中如此说,面上闪过了一丝忿忿之意,不过这丝情绪很快就从她褪得一干二净,似乎根本就没出现过。
“她倒是懂得适时逢迎,的确心机缜密,”我搂紧了暖炉,腾出一只手来端过旁边印蝶小几上搁着的日铸雪芽,稍微抿了几口,“眼下,新皇后忙于诸事,心力交瘁。而贵妃是废后,自然无恩宠圣眷。德妃表面老实中肯,背地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人物。元贵嫔在这个时候博得圣恩,并不奇怪。”
竹清听我这么一分析,自是明晓了几分,于是稍一思索,便开口道:“太后娘娘所言极是。不过,难道就这样任由贵嫔娘娘重新得宠么?”
“如今皇后之位已有人占,她再怎么折腾,也无法赢得凤座。”我不紧不慢的搁下茶盏,将茶盖合上。
竹清听闻之后,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略显犹豫怔忡,挣扎了片刻方道:“有一句大不敬之语,奴婢不知该不该说,还请太后娘娘不要怪罪。”
“说。”简单的一个字。
竹清这才下定决心,道出心中所想:“若是现任皇后再度被废,元贵嫔觊觎后位,那又该当如何?”
我的眼光瞬间往四下瞅了瞅,确定并无异样之后,这才压低声音道:“这种话,出了文化殿,断断不能讲。哀家并不担心皇后会再度被废,她比其姐也要贤良多了,从不惹是生非。至于元贵嫔,只要哀家还在一日,她就绝无可能问鼎凤座。”
竹清低了头,小声道:“太后娘娘见教的是,奴婢再也不敢胡言了。”
“记下就好,以后注意些也就罢了。”我温言叮嘱,并无责怪之意。
正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忽然响起,听得我心下一喜,连忙丢了暖炉,整了整衣衫起身立起。果然不到须臾,一个挺拔颀长的身影逐渐在眼前明晰,他步履稳健,面色从容,掀起眼睑一见我,清润睿智的眸光明显闪过一丝柔情,唇边一动微微笑了。
韩德让坐在我身边,竹清一见,就识趣的退了下去。他伸出胳膊将我揽在怀里,热辣辣的呼吸声喷在我的耳蜗,顿生酥麻之感。我靠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里,感受着他熟悉的心跳声,顿时感觉满室温暖静谧。
“燕燕,最近废后策后之事,你大概是忙坏了罢?”他的声音里含着无限怜惜,不由得收紧了胳膊。
“还好,”我仰起脸,仅仅能看到他弧度优美的下颌,目光里不禁多了一份贪恋,“萧丹慕被废,你是怎么想的?”
韩德让远山眉拧紧,面色微沉,语气也有些严肃:“丹慕行事过分至极,失德之举数不胜数,改立贵妃于她而言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希望她从此之后能够好好反思悔改,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赎罪。”
“但愿吧。”我更深的偎紧了他,忍不住伸手环住他的腰。话虽如此,我心里却是没抱多大希望。萧丹慕的性子我再了解不过,别说反省了,就是说以后她能老实安分一些,我也就放宽了心。
还好,如今的皇后萧菩萨哥的身份亦是贵不可言,她为韩德让之甥,为我之侄,性子和婉柔顺,确实具有一国之母的风范。
、羊城·激战
春尽夏来。转眼间,酷暑已到。文化殿内摆上了冰,浸透出丝丝缕缕的凉意。饶是如此,我仍旧是热的不行,安苏在身旁手持湘妃竹扇不住地扇风,却是热气腾腾,如同蒸笼熏烤。我本来坐在榻上小憩,后来实在是热得已无困意,索性起身仔细的用凉帕子浸了浸脸,然后拿过安苏手中的湘妃竹扇,自顾自的扇起来。
韩德让原本正在伏案写着什么,一转眸见到这副场景,不觉有些失笑:“燕燕,很热么?”
“那是自然,”我灌下一杯茉莉凉茶,将茶盏放回原处,一挑眉望向他,诧然相询,“你不热?”
“心静自然凉。”他避开了我的话题,不置可否,笑着说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这点我倒是赞同,此时心情的确是很浮躁,难怪额前一直沁出晶莹的汗珠。我拿着扇子走到他身边,注视着书案上的大叠军书,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件事可办妥了?”
韩德让听到我问及这个问题,俊朗的面容上现出欣慰之色,不由得搁下手中笔管,略一颔首道:“我已经派人在辽宋边境放出假消息,说是辽军近期南下。赵恒果然信以为真,已经采取了行动。在七月十日,他任命王显担任镇、定、高阳关三路都部署,调动镇、定的宋军主力开往威虏军,全严戒备。”
我闻言,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辽军南下不假,不过不是近期,这一来一去,可够宋军好好折腾一番了。
韩德让从我手中夺过扇子,细心地给我扇着凉风,口中道:“现如今正值盛夏,于军不利,依我看来,不如等到初秋再出发,你看怎样?”
我蹙眉凝思,口中“唔”了一声,点头赞同他的意见:“若是十月出兵,就甚是稳妥。”夏日暑热,军队士气不高,而且又有传染病流传。不如等到秋高气爽的十月出发,那时粮草备齐,军心渐稳,正好适合交战。
同年(1001年),九月一日,赵恒大约是觉得辽军一时半会儿并未南下,将重军集结在此过于消耗粮食,于是便下令让定、镇主力撤回本部。不过赵恒还算是留了心眼,命作为前锋的宋军骑兵部队不许随步兵主力撤退,依旧驻守威虏军,以防突然袭击。
十月九日,辽军大举南下。此次依旧是由梁王隆绪率领先锋部队,由我和韩德让率领主力大军断后。
隆庆军穿过涿州,杀向威虏军,直打了宋军一个措手不及。前线宋军立即调整部署,由魏能、田敏、秦翰、李继宣等人率领大约三万的主力军队,背靠威虏军城墙,准备同辽军正面交战。与此同时杨延朗、杨嗣率领六千骑兵行动至威虏军西北的羊山设伏,准备从后截击辽军。
十月十六日,辽军前锋部队到达长城口。时天大雨,辽军弓箭施展不得,被突袭的宋军张斌部击败。张斌率军直奔中军,妄图擒杀统帅前锋隆庆。后来辽军稍作调整,竭力反击,攻势大盛。张斌见取胜无门,只得率部退回威虏军。
彼此,辽主力大军已至。我听完隆庆叙述完军情之后,面色稍安,温言道:“虽是刚开始时损耗了些兵马,但好歹还是赢得了这一战,没什么可介怀的。”
隆庆见我未有责备之意,心下放宽,紧接着问道:“母后,接下来该如何打这一战?”
我目前是毫无思路,只得把目光投向韩德让。他展开军事作战地图,细细研究一番,沉声开言道:“宋军的战术是:魏能所部骑兵为主力,于城西结阵,牵制我军。秦翰和田敏所部分为左右两翼掩护魏能侧面,伺机而攻。李继宣所部为预备队。依我来看,不如让统军铁林相公率领精锐铁林军骑兵正面冲击魏能所领大阵,余部配合进攻,不知如何?”
“铁林相公?”此人我不是很了解,不知韩德让派他前去冲锋打头阵是